‘綺禮,你的從者能聽到第八位英靈和英雄王的談話嗎?’
半圓形的金色結界存在的時間,足以令遠坂時臣開始沉不住氣。
從三年前準備聖盃戰爭到現在,他從來沒有如此急切過——他需要知道第八位英靈的真名,否則,一切已經制定好的計劃都會被打亂。
‘抱歉,老師,和在聖堂教會外的那次一樣,第八位英靈的結界遮蔽了所有的東西。【暗殺者Assissin】無法探聽到任何有效訊息。’
言峰綺禮透過英靈從者的眼睛,注視著戰場上的第八位英靈和英雄王。
他知道他應該像遠坂時臣那樣,為他們的勝利做考慮。但當他注視著第八位英靈,從未有過的新奇情緒從他的心臟不可抑制的湧出,滾燙的血液湧向四肢百骸。
——如果言峰綺禮願意向英雄王詢問,他就會知道,這是名為‘愉悅’的情緒。
在場的所有英靈及御主,都迫切的想知道武瞾和吉爾伽美什的談話內容。他們眼不錯珠的盯著金色的結界,想知道接下來的事態發展。
武瞾現世之後所展現的強大力量,令他們忌憚。
等武瞾揮手解開結界之後,第一時間就感知到了戰場周圍的數道氣息。
“這些蠢貨常陰詭行事,卻還以為只要把自己藏起來,不管自己怎麼傻,都不會被發現。吉爾伽美什,你剛剛說霓虹勉強令你滿意。就是這種東西令你滿意嗎?”
武瞾偏頭,笑著向吉爾伽美什發問。
“當然不是。”
這可以稱得上是對吉爾伽美什的質疑了。
吉爾伽美什傲然挑眉,卻並未因武瞾的質疑而動怒。
“呼喚我的名字,尋求我的幫助的人類遠坂時臣,是個無聊透頂的人。”
“但是他的弟子言峰綺禮,還是個勉強能引起我興趣的人。”
吉爾伽美什看向吊橋之上隱約的黑影,紅寶石的眼眸在透過那名暗殺的英靈,看向英靈背後那個自稱沒有願望的男人。
“唔,朕見過他。”武瞾仰頭想了一會,才終於從不必要的記憶中,掏出了言峰綺禮的存在。
“是個連靈魂裡都是惡的傢伙。”
“那是因為還沒有人去引導他……”吉爾伽美什像是與夥伴分享心愛玩具的孩子,興致勃勃的與武瞾談論起來。
“那麼吉爾伽美什。”武瞾忽然打斷他。
“你可介意遠坂時臣的生死?”
吉爾伽美什有些意外,隨即挑眉低笑:“勉強算是個盡力盡力,為我提供現世所需魔力的御主,暫時還有些用處。”
“武瞾,我既然響應他的召喚,那也就擁有他死亡的權利。不過,如果你想要的話,我送給你也無所謂。”
“可惜了,吉爾伽美什。你自認為自己可以掌控他,他卻不一定擺正自己的身份。”
武瞾冷哼一聲,側過身,銳利的眼眸直看向遠坂宅的方向。
在那裡,一絲魔力順著契約的聯絡直連向她身邊的吉爾伽美什。
遠坂時臣發動了令咒。
【以令咒之名:英雄王啊,您忠誠的僕人請求您,請稍忍耐您的怒火,現在暫時撤退回遠坂宅。】
“時臣,你好大的膽子!”吉爾伽美什怒極。
他沒想到,他剛與武瞾說完自己可以掌控遠坂時臣,竟就在武瞾的面前被遠坂時臣以令咒強制撤退。
該死的!
然而不管吉爾伽美什如何暴怒,令咒強制性生效,吉爾伽美什開始化成無數金色的光點。
“武瞾,與你的談話很愉快。可惜有不長眼的東西竟敢妨礙這份愉悅。看來,只能下次再繼續了。”
“朕也覺得與你的談話很愉快,但朕不想等下次。”
武瞾拒絕了吉爾伽美什下一次見面的邀請。
迎著吉爾伽美什即將消失在金光中,滿是興味的紅寶石眼瞳,武瞾冷漠開口。
“擅自打斷朕和你的談話,吉爾伽美什,遠坂時臣所冒犯的不止是你,還有朕。”
“算上聖堂教會的那次,這是他第二次妄圖來打擾朕。而朕這次,並不準備饒過他。”
在吉爾伽美什因聽到這是遠坂時臣第二次動用令咒,而陰沉下來的眸光中,武瞾不急不緩開口,說出自己的要求。
“朕打算親自去找遠坂時臣。”
“正巧還有些舊賬,也一併清算了吧。”
港口的戰鬥場地,眾人愣愣的看著兩位英靈相繼離去,等金色的光點幾乎全消失在了夜幕之下,這才開始找回自己因震驚而消失的口舌。
“啊?他們這算是當了逃兵嗎?”
剛趕來,所駕駛的戰車剛落地的征服王迷惑的摸了摸自己的頭髮,想不明白怎麼連招呼都沒打,那兩位就跑了。
“笨蛋笨蛋笨蛋!”韋伯緊緊抓著戰車,簡直哭出聲。
迪盧木多和亞瑟王也是一臉迷茫。
唯一適應性良好的,只有對女帝陛下的任性有深刻體會的李白。
不過,既然正主都走了,他又費神戰鬥甚麼呢?
“長生,我們也走了。”
“仙長,去哪?”
“雲遊天下。”
直到所有英靈都撤離,連【暗殺者Assissin】也離開後,在暗處監視的衛宮切嗣才謹慎離去。
但是暗處,還有一個人。
“咳咳咳!”終於忍不住的間桐雁夜彎下腰劇烈的咳嗽,伴隨著血液一起被吐出來的,還有內臟的碎片與印刻蟲的殘留。
“【Berserker】!追上去,我要問問那個女人,她到底把櫻怎麼了!”
櫻,等著我,我救你出來……
間桐雁夜沙啞著聲音低吼,召喚出渾身纏繞著黑氣的瘋狂騎士。兩人緊追著武瞾離去的氣息而去。
遠坂時臣在以令咒強制召喚回英雄王吉爾伽美什的時候,就知道等待自己的,必然是這位脾氣不好的王者的暴怒斥責,他也已經做好了準備。
“英雄王,您回來了。”
金色的光點如細沙,在遠坂宅的書房內,逐漸凝聚成實體。
遠坂時臣未等吉爾伽美什完全顯露出身形,就放下手中的紅酒杯,恭敬的彎腰躬身。
“請原諒您弱小的臣子無奈之下對您的無禮舉動,請相信我,英雄王,我並不是想破壞您戰鬥的興致,只是您的身姿太過於光輝,在今天這樣小小的戰鬥中隨意顯露,會讓其他的英靈無法認清您戰鬥的英姿。”
“英雄王,請稍作忍耐,離您可以暢快戰鬥的時刻,已經不遠了。”
但是出乎遠坂時臣意料,吉爾伽美什並未暴怒,相反,室內一片寂靜。
遠坂時臣耐心的等待著。
“漂亮話說的倒是好聽,遠坂時臣,你就是這樣哄騙你的英靈的嗎?”
是個女人的聲音!不是英雄王!
遠坂時臣一悚,立即直起身看去。
武瞾在空氣未消退的金光之中,逐漸實體化。她緩緩睜開一雙鋒利明眸,揮手撤去覆蓋在身上,用於進入遠坂家魔術要塞的偽造氣息,看向遠坂時臣。
“遠坂時臣,聽說你對朕很好奇?朕對你同樣好奇——到底是甚麼樣的人,才會捨棄人類該有的樣子,像老鼠一樣行事。”
“所以朕來了。”
在遠坂時臣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武瞾輕笑。
“初次見面,遠坂時臣。朕問你,你考慮好承受甚麼樣的責罰了嗎?”
“英雄王,這是……”遠坂時臣甚至繃不住正常的表情,勉強維持著扭曲的笑意看向吉爾伽美什。
他是遠坂家的家主沒錯,但魔力再深厚,也不意味著他能與一位實力強大的英靈對戰。
遠坂時臣不是傻子,遠坂家的魔術要塞設定更不是擺設。
能肆意透過結界卻未觸發任何警告,這位站在自己面前的第八位英靈,只可能是以魔力偽造氣息,進入遠坂家的。
難道……是因自己使用令咒強制命令,而讓英雄王吉爾伽美什憤怒到想借他人之手,殺掉自己嗎?
遠坂時臣的心臟冰冷,沉甸甸的下墜。
他捏住自己的拳頭,手背上僅剩下兩道的令咒閃爍紅光,隨時準備發動。
武瞾站在一直沉默看戲的吉爾伽美什身邊,看向遠坂時臣的眼神沁滿涼意。
聖堂教會戰鬥時,武瞾雖然開放寶具,截斷日月同輝小世界之外的聯絡,但她並不是對外界的狀況全然無知。
身為小世界唯一的主宰,武瞾很清楚發生了甚麼。
——有人想以令咒強制召回與自己對戰的英靈。
而就在剛剛,遠坂時臣再一次發動令咒。
兩次。遠坂時臣在她面前自作主張,打擾她的戰鬥,足有兩次。
在武瞾看來,這已經足夠定遠坂時臣的罪了。
“遠坂時臣,你要是沒有勇氣說出口,那朕就大度的替你說。”
沉默並不能讓遠坂時臣逃過一劫,反而更令武瞾暴怒,也讓吉爾伽美什對他更加失望。
武瞾冷笑:“妄圖插手朕與吉爾伽美什的戰鬥;未經朕的允許,窺探朕的真名。”
“遠坂時臣,你想知道的所有事情,朕都可以告訴你——只是,你有能向朕達成交換的東西嗎?”
“不,你還沒有這個價值。”
隨著武瞾的字字句句落地,遠坂時臣感覺自己後背的襯衫已經汗溼了一大片。他能感受到,在自己面前的第八位英靈所說非假,她是真的打算這麼做。
而探知到的第八位英靈的戰鬥情況也表明,她確實有這麼做的實力。
遠坂時臣故作鎮定,眼睛看向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的英雄王,向著武瞾開口,試圖安撫她。
“尊敬的英靈閣下……”
“嘩啦——!!”
異變突生。
不等遠坂時臣說完,遠坂宅外就傳來巨大的聲響,伴隨著堪稱狂暴的魔力波動。
武瞾向外看去。
果然,與她感知到的一樣,還是有過一面之緣的人。
她勾唇,淺笑。
“竟然追到了這裡,應該稱讚他一句好毅力嗎?”
吉爾伽美什同樣看過去,然後厭惡的皺起了眉。
“哪裡來的骯髒的瘋狗,竟敢在我的面前撒野,真是放肆!”
——就算他對遠坂時臣並不滿意,但是,他的暫時居所就是他的地盤。怎麼可以容忍一條亂叫的瘋狗闖進來!
遠坂宅外,渾身纏繞著不詳的黑霧的瘋狂盔甲騎士,正怒吼著奮力擊打著遠坂宅的魔力結界。
被結界所傷,也像是感覺不到痛一樣,執著的想要在遠坂家引以為傲的魔術要塞上,打出一個窟窿來。
“是【狂戰士Berserker】。”
武瞾閉眼稍微感知了一下四周,確定了出現的只有英靈,而沒有他的御主間桐雁夜。
這個情況讓她本冰冷的面容稍微緩和。
——既然間桐雁夜曾照顧間桐櫻一段時間,那對武瞾來說,間桐雁夜算不上敵人。
而在印刻蟲死亡後,間桐雁夜在身體急速破敗的情況下,還能保有一絲理智,知道自己實力不足,應該躲藏起來。這讓武瞾對他的印象稍微好了一點。
“你認識那隻瘋狗?”吉爾伽美什敏銳的注意到武瞾的情緒變化。
然而武瞾並不是有問必有答的乖乖性格。
她嗤笑:“對朕來說,你也是瘋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