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含章和夏溫溫一直在影片聊天,兩人後來又天南地北聊了許多。
眼看夏溫溫一個勁地揉眼睛,卻還是不肯掛影片,顧含章便藉口明天要做報告,想要早點休息,夏溫溫這才戀戀不捨地掛了影片。
影片結束通話之後,夏溫溫又迅速補上了一條訊息。
「含含,你晚上記得關門啊~不能太便宜季行舟那個壞胚了。」
顧含章忍俊不禁,回道:「不用擔心我了,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我剛剛就想提醒你了,你可能已經掉馬了。」
夏溫溫把這當成了顧含章的挑釁,勝負欲爆棚,“不可能,我藏得可深了,你別想嚇我。”
顧含章笑了笑,放下手機,盯著臥室房門看了看,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床沿。
突然,她腦子裡靈光一閃,想起季行舟白天好像在床邊摸索甚麼。她眉梢輕蹙,思忖了片刻,起身往床邊摸去。
沿著床縫一路摸,沒一會,她果然摸到一個毛茸茸的盒子,那個盒子被粘在床和床頭櫃之間的縫隙裡。
顧含章伸手摸了摸盒子的輪廓,好像跟她想的那個東西不一樣。
她猶豫了片刻,將盒子撕拽了下來,拿出來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是一隻小巧的粉色絲絨禮盒,四四方方,精緻華美。
她的手突然變得有些抖,開啟禮盒的一瞬間,眼眶不自覺地就紅了。
是一枚鑽戒。
三克拉六爪粉鑽。
她愣了許久,最後癱坐在地上,額頭輕靠在床邊,淚水莫名就如洪水決堤了一發不可收拾。
……
季家祖宅。
季行舟在說出要娶顧含章時,季景琛徹底憤怒了,狠拍案臺,風聲鶴唳,“阿行!你才二十二歲!你的人生才過了多少?你知道你現在這算甚麼嗎?你這是少年意氣,你憑少年意氣開始的婚姻能走多長?你有沒有想過,要是婚姻不幸這很可能會成為你的一個政治汙點?”
“你為了一個女人跟家裡鬧決裂,偷換專業,四年不回家,你想證明甚麼?證明自己多有能耐還是證明你們的愛情有多偉大?我告訴你,這些甚麼都證明不了,只能證明你不堪重任,你的政治人生就這樣被一個女人影響了,你現在竟然還敢大言不慚地在我們面前說要娶她,你讓我怎麼放心把季家的未來交給你?”
老爺子沉默地端起茶盞,不偏不倚地喝起了茶。
季行舟冷笑了一聲,眸光裡波瀾不驚,“季景琛你是不是搞錯了,不是你要把季家的未來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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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而是你得把我哄開心了,看我願不願意接季家的未來,畢竟,以你目前的能力,還有我媽對我的重視,你這輩子應該生不出第二個兒子了。”
“噗!”老爺子一口茶湯噴了出來。
季景琛瞪大了眼睛,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不孝子。
季行舟起身,“還有,你言詞裡不屑的那個女人是我媳婦兒,我希望你以後提到她的時候放尊重一點,不然,以後我接了季家,第一個就把你掃地出門。”
季景琛,“……”
老爺子擦了擦嘴,一把拉住季行舟的胳膊,“話還沒說完怎麼就起身了,坐著,爺爺還沒發話呢。”
季行舟淡淡瞥了老爺子一眼,眼裡的光變得強勢起來,“爺爺,您也是,別想在這件事上和稀泥,別以為您不表態縱著我跟您兒子內鬥您就可以作壁上觀了。我給您提個醒,這事您要是站我這邊兒,您興許沒幾年就能抱上曾孫,弄個四世同堂;您要是不站我這邊也不打緊,反正您孫子多也不差我這一個,您可別到時候叨唸我不孝順。”
老爺子愣了愣,臉上頗有些被拆除穿的尷尬。
季景琛額角抽了抽,臭小子!四世同堂都說出來了,這是沒給自己留後路。
季行舟看了一眼茶臺,又看了看還在掙扎的老人,補下最後一劑強心針,“要是奶奶還在就好了,我就是要天上的星星她也一定摘給我。”說罷,轉身走出了東廂房。
季景琛氣得拿了個杯盞就要砸過去,老爺子氣定神閒地伸出柺杖打了打他的手,“給老子放下,這可是宋代的官窯。”
“……”季景琛一怔,不尷不尬地將茶盞扔回茶案,“就他這脾氣,再過幾年,季家還有誰管得了?”
老爺子掀眸,“少在這得了便宜還賣乖,他越能耐你就越能享清福,這不是好事兒嗎?”
季景琛,“……”
老爺子眼裡的斟酌變了又變,“你我其實都很清楚,現在時局在變,和平年代治國國策也是一變再變,他走司法對季家未必不是好事兒。”
季景琛,“如果沒有他跟沈家小子鬧一場,沒有那個女孩兒,我當然也會把它當成是好事。可是……”
沈家和季家都掩蓋了風聲,所以季行舟和沈墨晝被送出國的內情,圈子裡幾乎沒幾家知道的。雖然他們倆都對爭執的起因避而不談,季行舟更是企圖用各種方式轉移所有人的注意力,但老謀深算的政治家們怎麼可能真被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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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手段糊弄。
季景琛更是雷厲風行,當晚就拿到了顧含章所有的資料。
季行舟出國第一年回京都過年,還沒出節就跑去w市找她,被家裡人帶回去之後,離了京都機場轉身就改了學校,這一系列操作徹底惹怒了季景琛。.
他不允許一個對兒子影響這麼深的人存在。
所以他擯棄了自己一貫的原則,去找了那個女孩兒,半是收攏半是脅迫地說了一些讓她知難而退的話。
如今,連老爺子態度也緩和了不少,他不覺在心裡敲起了警鐘,“爸,您該不會這事也縱著阿行吧?他才二十二歲,咱們的家庭跟別人不一樣,結了再離那才是醜聞。”
老爺子摸了摸頭龍柺杖,“你以為行行不知道嗎?正是因為知道,才跟家裡鬧這麼久,你的兒子,要他以後幾十年都對著自己不喜歡的人他能願意嗎?”
季景琛皺著眉,“爸?你說這話是甚麼意思?”
老爺子站起身,“我能甚麼意思,沒聽見我金孫孫說甚麼了嗎?我要再和稀泥別說曾孫,這個孫子都要沒了。小兔崽子,竟然一眼就看清了老子打甚麼算盤。”
季景琛深思了片刻,一臉漠然地看著老爺子。
老爺子不自在地瞪了他一眼,一柺杖打在他腿上,外強中乾,“這麼看著我做甚麼?你當初去找那個女孩兒我已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誰知道你這麼沒用,攔不住兒子就算了,連個小姑娘也威逼不了,你現在最好祈禱行行永遠不要知道你找過那個女孩兒的事,否則你真的有可能被他逐出家門。”
季景琛,“……”
老爺子走到門口,嘆息了一聲,“打蛇打七寸啊,連他奶奶都搬出來了,他這是在求我,我狠不下心。”
季景琛看著老爺子消失在東廂房,一個人坐在案臺上,思考得出了神。
……
季行舟回到家時,已經是凌晨一點了,客廳裡還有一盞落地燈亮著。他輕手輕腳地走到主臥門口,沒聽見裡面有動靜,順手擰了擰把手,竟然真的開啟了。
他微微有些吃驚,緩了一會才慢慢走了進去。
顧含章已經睡了,昏暗的房間裡,只有一地月光。
季行舟輕輕走到床邊,趴在床沿,認真打量著她的睡顏。
顧含章閉著眼,捲翹的睫毛就像兩團水草蒲扇,微嘟的唇透著一條若有若無的縫。
季行舟湊近,輕輕吻了吻她的額心,替她掖了掖薄毯,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房間。
顧含章,好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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