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溫,我洗好了,你進來吧!”
“溫溫?!”
顧含章拿著吹風機,從浴室走出來,就看見夏溫溫瑟瑟發抖地捧著手機一副要把螢幕盯穿的樣子。她走過去,拍了拍夏溫溫的肩膀,“我在跟你說話呢,怎麼呢?”
夏溫溫癟著嘴,眼淚汪汪地看向顧含章,“嗚嗚嗚,含含,陸行給我發了三根香!他……他竟然咒我!”
顧含章不知道她在說甚麼,夏溫溫立馬把手機攤在她面前,“諾!你看!”
顧含章,“你前面一直撤銷撤銷,發的甚麼啊?”
夏溫溫目光閃爍了一下,“我覺得季行舟那話挺戳我的,我就……”
顧含章瞭然,“你就去戳陸行了?”
夏溫溫又開始癟嘴,“他也太小氣了,我都撤回了!竟然還真的給我發三根香,我以後再也不要理他了!”
顧含章扶額,“先去洗澡吧!”
夏溫溫把手機一丟,抱著床上換洗的衣服氣咻咻地衝進了衛生間。
顧含章拎著吹風機坐在梳妝桌前吹著半溼的頭髮,鏡子前,那隻細長的緞帶盒子就靜靜放在臺面上。她猶豫了片刻,最後嘆了一口氣,關了吹風機,拿起錦盒,慢慢開啟。
和她猜想的一樣,是一隻鋼筆。
不過,這不是一支普通的鋼筆,季行舟手裡有一支黑色的,而她這支正好是白色的,鋼筆筆夾尾端還嵌了一顆珍珠,這支筆跟他手裡的那支,應該是……情侶款。
顧含章覺得她的掌心又開始有些發燙了。
……
夏溫溫洗完澡出來,就看見顧含章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她懷疑顧含章是假睡,跑到她面前蹲在床邊守了快十分鐘,最後一點破綻都沒找到。
夏溫溫撅著嘴,拎著吹風機去衛生間輕輕關好門,按下最大風量對著自己一頓亂吹!
啊啊啊啊!含含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季行舟這麼表白她還能若無其事地跑去睡覺,啊啊啊啊啊!為甚麼!為甚麼陸行給她發了三根香她就一點睡意都沒有!!!
夏溫溫在吹風機強大的熱浪裡,徹底凌亂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剛起身離開床邊,顧含章就睜眼了,眼前是飄窗下獨升夜空的一輪彎月,耳畔是夏溫溫夾在吹風機裡入魔的咆哮,她就是再冷心冷肺,此情此景也睡不著啊。
……
一夜無眠。E
翌日清晨,兩人都早早起來洗漱,顧含章還好,後半夜也算休息了一會,夏溫溫就有些慘,越是想睡越是睡不著,磨磨蹭蹭天就亮了。
顧含章也不拆穿她,默默地把氣墊、bb霜、還有遮瑕膏一件一件擺在梳妝檯上。
夏溫溫換好衣服出來,正好就看見眼前這幕,立馬腳踩風火輪衝到顧含章面前,“好哇!總算被我逮著了吧!你以前可從來不會弄這些東西的,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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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化給誰看啊?”夏溫溫以為顧含章一夜好眠,她為自己的失眠感到羞恥,眼見抓到顧含章把柄立馬精神抖擻起來。
顧含章看了她一眼,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弄好了就出來,我在客廳等你。”說罷,難掩笑意地走了出去。
夏溫溫一臉疑惑,朝著鏡子看去!
媽耶!
這是誰啊?
下一秒,就看見夏溫溫一邊哭一邊對著鏡子用氣墊粉撲狠狠拍打著臉頰。
折騰了一早上,總算可以出門了,剛走到樓下,她們就發現樓道單元前熙熙攘攘站了好些人,顧含章和夏溫溫對視了一眼,走出去就看見,昨晚莫玖和常書錦送她的兩棵樹上掛滿了紅綢和許願牌。
這個小區原本是w市某糧食單位的家屬區,小區地理位置好,鬧中取靜又毗鄰市一中,但這小區規模不大,基本沒有綠化規劃。附近的租客大多都是陪讀的家長,早上起來就發現小區三單元樓下種了兩棵小樹,樹上還纏了紅繩,也不知是誰先開了頭,在上面掛了蟾宮折桂的許願牌,大家就紛紛效仿起來了。
就這樣,她的兩棵喬遷樹就變成了大家口中的狀元樹,家長們還打趣,要是誰家孩子真金榜題名,還得回來還願。
顧含章笑了笑,看向夏溫溫,“你說,他們要知道最後這兩棵樹是怎麼用的,會不會驚訝得下巴都掉了!”
夏溫溫一把摟住顧含章的肩膀,“一定會!明年我們也來這許願吧,明年它們就長大了,法力應該也會更大,沒準還真能保佑我金榜題名!”
……
夏溫溫和顧含章趕到教室的時候,早自習還沒開始,顧含章看了看自己的座位,見兩個位置都空蕩蕩,她在心裡慢慢舒了一口氣。
“呼!!!”夏溫溫就浮躁多了,站在門口沒看見陸行的身影,一口氣舒的臉頰都鼓起來了。
“……”顧含章側頭看向她。
夏溫溫死鴨子嘴硬,“我是替陸行鬆口氣,大清早就碰上,我怕他承受不住我的怒火!”
“是嗎?”
夏溫溫身體一僵,回頭看去,陸行就站在她身後,清冷淡漠地看著她。
顧含章拍了拍夏溫溫的肩膀,“別打死他了。”說罷,自己走進了教室。
夏溫溫摳了摳額角,偷偷瞄了陸行一眼,媽耶!冰山大魔王!夏溫溫低頭笑了笑,剛準備開溜就被陸行一手拎住後衣領。
“這個學期你被收繳的漫畫書小說還有手機是全班之最,按班規你必須要寫兩千字以上的檢討,並在期末考試成績進步二十名你才能拿回你的東西,否則就要請家長。”
夏溫溫一愣,“你不是說我的漫畫和手機你都幫我拿回來了嗎?”
陸行,“所以你不用請家長了,寫兩千字檢討就可以了。”
夏溫溫臉一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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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班長啊!兩千字會死人的!”
陸行,“我正好可以再給你燒三柱香!”
就這樣,夏溫溫失魂落魄地走回自己的座位,氣若游絲地穿過顧含章面前,有氣無力地用下巴抵在課桌上。
顧含章看她這慘狀,就知道被陸行修理的很慘。想到這件事多少有自己的推波助瀾,她略有不忍地拍了拍夏溫溫的背,夏溫溫側過身,目光無神地看著她。
顧含章,“溫溫,你還好吧?”
夏溫溫,“不好!我整個人都不好了!陸行竟然叫我寫兩千字檢討書!我好像觸動了一個不得了的開關,把魔鬼陸行放出來了,把如沐春風的班長弄丟了!”說罷,哀怨地轉過身,動作嫻熟地從抽屜夾層裡拿出一本漫畫書,長吁短嘆地看了起來。
顧含章,“……”
“你還有心情管別人呢?心情不錯?”
顧含章愣了愣,偏過頭,季行舟已經坐在旁邊,一手托腮,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見顧含章沒說話,季行舟又笑了笑,語氣也是難得的寵溺,“今天還生氣嗎?”
顧含章慢慢轉過頭,假裝沒聽到,拿出語文課本開始晨讀。
季行舟勾了勾嘴角,歪著頭一動不動盯了顧含章看了許久,起身,一把搶過她手裡的語文課文。顧含章見自己手心一空,沒還反應過來,一本英語課本落在了她的掌心,她沒有側頭,耳邊傳來季行舟慢悠悠地清調,“顧含章,今天是英語早自習。”
“……”顧含章閉了閉眼,又若無其事地繼續看英語。
過了一會,楊子濤咋咋呼呼地進了教室,一入座就開始叫嚷,“徐志摩的《再別康橋》簡直是我的救命恩人啊!老子終於可以擺脫文言文了!”
顧含章愣了愣,抬頭看向楊子濤。
楊子濤見她手裡拿著一本英語書,豎了個大拇指,“成績好的同學就是不一樣啊!語文自習讀英語,顧含章,你《再別康橋》就背完了?老師昨天佈置的作業你做了嗎?”
顧含章沉默了一會,沒作聲,默默地放回英語書,重新拿過那本語文書,剛翻到《再別康橋》,這時,一張事先夾在書裡的花籤掉了下來,落在課桌上。
顧含章愣了愣,拾起花籤,上面是寫了一句話:「我這一生都是堅定不移的唯物主義者,唯有你,我希望有來生。」
這是中國一位了不起的領導人對他的妻子說的情話。
看到這句話,她的眼瞼輕微地顫動了下,不知怎得,她又想起了季行舟從廚房裡拎著一袋垃圾向她走來的畫面……
季行舟看著顧含章沉默的側臉,眼裡漸漸有了期許。
我這一生都不信鬼神,卻信了楊子濤的除祟,如果把不好的東西都帶走,你就能歲歲平安,那我也甘願做鬼神的信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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