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溫溫和陸行剛跑出吊橋,就遇上了幾名當地年輕人,他們一聽見有女生落水,立馬隨他們趕去落水點,一個不熟水性的同伴則默契的跑回去找其他村民過來幫忙。
當他們趕到時,顧含章已經把範琪琪救上來了,兩個女生渾身溼噠噠的,一身狼狽。
夏溫溫眼睛一熱,顧不上其他,一把衝下石階,大喊了一聲,“含含!”然後撲身抱住顧含章,“你嚇死我了!你真的嚇死我了!你下次別這樣了!我差點以為你也回不來了!嗚嗚嗚嗚嗚!”
顧含章先是微微一愣,繼而低頭,輕輕一笑,“這不是回來了嗎?”
前來救人的幾個年輕人一看落水的還是兩個小妹妹,帶頭的立馬說道,“這水寒,先去我家洗個熱水澡。”
季行舟抬眼看向說話的男人,“這位大哥,能借下衣服嗎?”
男人立即反應過來,兩個小姑娘才從水裡出來,雖說都是長衣長褲,但浸溼的薄衫貼著曼妙的曲線,多少還是有些惹人眼。他們住在邊郊,這個時節晝夜有溫差,趕巧早上出來採買東西的時候搭了件短袖外套。
男人立馬脫掉身上外套,“拿去。”
季行舟接過之後,蹲下身披在顧含身上,輕聲說了一聲,“委屈下。”然後一把抱起她,看向領頭的男人,“麻煩大哥帶路。”
顧含章被季行舟突然抱起,身子僵硬了下,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要推他,夏溫溫立馬紅著眼睛說道,“含含,你就委屈下,你現在剛從這寒水出來整個人都脫力了,我抱不起你。”.
季行舟冷冷睨了夏溫溫這個傻缺一眼,他說的委屈下,是指那件衣服。
顧含章還沒說話,男人立馬接話,“小兄弟,讓你朋友跟我來吧。”
楊子濤接過另外一個好心人的外套,蹲下身,套在範琪琪身上,二話沒說就將她抱在懷裡。
範琪琪愣住了,蒼白的臉有些怔忪地看著他。
楊子濤狀似隨意地看了她一眼,“你也委屈下吧。”
“……”範琪琪垂下眼,沒有再說話。
楊子濤看了看眼前的碧水綠帶,語氣難得的認真,“多大點的屁事還得繞半個城來這想不開,你的那股狠勁呢?拿出來對付他們啊!小丫頭片子該狠不狠!”
範琪琪閉上眼,將眼淚生生逼了回去。
跑來救人的幾個熱心年輕人都是當地村民,邊郊這邊搞開發,他們就在村裡建起了民宿。回來路上,領頭男子已經打電話跟妻子交代了事情經過,他們剛到民宿,一個衣著樸素的女人就迎了上來,見兩個小姑娘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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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白渾身哆嗦,立馬把他們往屋裡趕,“快快快!房間都準備好了,一個一樓一個二樓,換洗的衣服都在床上。”
季行舟二話不說,抱著顧含章去了二樓。
夏溫溫像只小尾巴,一直跟在顧含章身邊,剛想上二樓就被陸行拎著脖領拉住了,夏溫溫不解,回頭看著陸行,“班長,你做甚麼?”
陸行往二樓瞧了一眼,違心地說道,“我們去給她們安排點吃的吧,都到飯點了。”
夏溫溫一拍腦門,“你說的對!”隨即風風火火跑出門,去找剛剛那位大姐了。
季行舟把顧含章抱進房間,放在床上。
顧含章以為按他以前的性子,應該會二話不說帶上門出去,可等了半天季行舟還是沒動。
顧含章愣了,不解地看著他。
半響,季行舟的手動了,冷白修長的大手不輕不重地託著顧含章的下巴,“顧含章,你下次再敢當著我的面跳半米以上的高度,我就打斷你的腿。”
季行舟眼尾依舊泛著紅色,少年依舊風流坦蕩,卻少了恣意獨重,“凡事都可以商量,但你不可以不愛重自己。”
其實他想說的是,凡事我都可以為你解決,沒有甚麼事值得你用命去拼。
顧含章眼裡的水紋一蕩,“你真會打斷我的腿嗎?”
小同學這腦子……
季行舟沉默了片刻,桃花眼微勾,“別怕,嚇你的。”
說罷起身,走出了房間。
出了房間,季行舟臉色立馬變得陰沉,轉下一樓碰見剛剛從房間裡退出來的楊子濤,他眼眸如勾子,瞟了一眼一樓的房間,未置一言走出了民宿。
楊子濤回頭看了看一樓的房間,範琪琪這會能不能好好活已經不取決於她了,而是取決於阿行。
那些不雅影片一看就是劉向東的手筆。若不是範琪琪把主意打到顧含章身上,阿行也不會插手,如果阿行沒有插手,劉家一定可以保住劉子息。
劉子息坐牢等於前途盡毀,就算以後出來衣食無憂,但有了案底牽連三代,劉家巴上季家無非想從政,如今這一鬧,劉家三代之內格局已成定局。
劉向東吃了這麼大的悶虧,一定會讓這件事的始作俑者付出代價,再加上像他這樣的老狐狸,一定也看出了阿行到底為誰出頭。所以捏死範琪琪,不僅可以報自己的仇還可以向阿行賣好,一舉兩得一石二鳥。
而阿行,早就洞悉了這一切,他不是放過了範琪琪,而是不想髒了自己的手,他知道劉向東會出手,他默許了他們去狗咬狗。
只是他沒想到,他的默許竟然差點誤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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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顧含章。
誰能想到,顧含章會為了一個差點逼死自己的人再跳一次河。
陸行和夏溫溫安排好中飯,進來就看見楊子濤坐在一樓公共客廳的沙發上發呆,夏溫溫看了他一眼,衝陸行使了個眼色,自己則跑上了二樓。
陸行從口袋裡取出金絲眼鏡,坐在楊子濤身邊,“阿行呢?”
楊子濤洩了一口氣,往屋外指了指,“出去了。”
兩人沉默了一會,楊子濤看了看一樓緊閉的房門,“老陸,你說,阿行會不會放過範琪琪啊?”
陸行微愣,這可不是楊子濤會問出的話,陸行立即明白過來,“你同情她了?”
楊子濤嘖了一聲,“她是挺可憐的。”
陸行戴上眼鏡,“會的!”
“啊?”楊子濤又愣,恍然頓悟,“你是說,阿行會放範琪琪一條生路?”
陸行瞥了楊子濤一眼,說到底,他們三人之中最善良的人還是楊子濤。
楊子濤皺著眉,摸了摸鼻子,“真的會嗎?我看他出去的時候眼神有點嚇人。”
陸行垂眸一笑,他縱容的結果差點害死顧含章,這對於心高氣傲的阿行來說,並不是一個好接受的事實。
雖然事情不是他做的,可他知道劉向東備了殺招等著範琪琪,卻選擇了漠視。
阿行的漠視是對範琪琪坑害顧含章的報復,他不奪劉向東的‘刀’,至於範琪琪會身中幾刀,能不能全身而退他都不管。
他看破一切卻置身事外,掌權者獨有的薄情。
楊子濤幽幽嘆了一口氣,“你說劉向東那老東西也太不是個東西了,怎麼就想出這麼個陰招。”一邊說著一邊拿出手機登入微博。
“臥槽!老陸,還真被你說中了!”楊子濤跑進範琪琪的微博主頁,發現賬號已經不存在,連之前高校淫娃的地方榜熱詞也不見了。
上午還烏煙瘴氣的網路暴力,中午就煙消雲散了。
楊子濤一臉震驚地看著陸行,“老陸,阿行速度也太快了吧!你是怎麼知道他會放過範琪琪的?”
陸行指了指樓梯口的二樓方向,“因為阿行終於意識到了,他對顧含章的喜歡不是隨心而起,是非她不可。”
而範琪琪,是他喜歡的人用命保下的。
若是以前,阿行根本不擔心顧含章知道這些手段,因為他生而優越習慣了肆意妄為,坦蕩無憂放眼處皆是自命不凡,即便喜歡了誰也不會為誰折腰,但眼下,他忙於去‘銷燬證據’,無非是怕被顧含章不能接受他的複雜。
可他季行舟,何曾在意過別人怎麼看他。
月墜清河,只為攬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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