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雁翎帶著陸凡走到鏡湖一處涼亭之中,水袖一揮,桌上便多出好幾罈老酒。
陸凡伸手揭開封泥,直接舉起酒罈飲下一大口。
“塗道友,若是有人救了你性命,轉而卻要加害於你,當如何是好?”
塗雁翎沉思片刻,說道:“這卻是有些矛盾,不知莫顯道友可願與我詳細講述一番事情原委?”
陸凡放下手中酒罈,輕嘆口氣,將他與崔九元之間的事情向塗雁翎大致講了一遍,只不過都沒講真名,反而是化用成了凡間的一個小故事。
“原來如此。”塗雁翎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陸凡,“莫顯道友如今便是在自責,覺得自己恩將仇報,可是如此?”M.Ι.
陸凡沒有說話,只是點頭承認。
“若是你那恩人要害的不是你,而是別人,你會出手嗎?”塗雁翎眼中閃過一抹敏黠,莫顯這人太重感情,這既是優點,也是一個致命的缺點。
若是崔九元要殘害無辜之人,陸凡定會毫不猶豫地出手殺之,換成自己卻反而有些下不去手。
陸凡聞言果然沉思半晌,最終還是緩緩點頭。
“這便是了。”塗雁翎繼續說了下去,“而且古人云大義滅親,為了大義連至親之人都可以犧牲,更何況恩人?”
“塗道友此言確實在理。”
塗雁翎又勸了他幾句,陸凡灌下一大口酒,心中的迷茫也消散了不少。
崔九元與魔族勾結,還不知道暗地裡在謀劃甚麼,他這次將之除去,倒也算是一種大義滅親了。
見到陸凡臉上的陰霾逐漸散去,塗雁翎也莞爾一笑,說道:“上次我去煉真樓找莫顯道友切磋,卻被推辭說公務繁忙,如今可有閒暇陪小女子一戰?”
陸凡欣然應允,他的刀術境界突破到凡刀境已經有不少時日,最近頗有些感悟,正好與塗雁翎交流一番。
只見朦朧月色中,鏡湖之上一紅一白兩道身影不斷交錯,不時有刀光劍影閃過,彷彿兩名謫仙正在水面上翩然起舞。
兩人直到天色漸明才相互告別,陸凡感受著體內奔湧的戰意,心中有些感慨。
這一次塗雁翎幫他穩固道心,陸
:
凡倒是欠下對方一個不小的人情。
而且塗雁翎雖說修為遠遠不及陸凡,但對於武道卻是有自己獨到的理解,陸凡每次與她比試,都能得到新的收穫。
如今他對刀道的理解又上了一個新的臺階,雖然還不足以從凡刀境提升到靈刀境,但已經可以嘗試修煉第四式歸一刀法。
陸凡快步走向養心苑,他還未檢視過崔九元儲物袋中的物品,其中或許有關於那魔主的線索也說不定。
按理說若是換做一般人,將那魔主殺都殺了,便不會再去管那許多。但陸凡總是有些心緒不寧,覺得此事並不簡單。
畢竟修仙界傳說,從魔族自立魔界之後,便已在凡間銷聲匿跡數萬年之久。在如今的修仙界中,魔族只不過是一個上古傳說罷了。
在遇到那魔主之前,陸凡從未親眼見過真正的魔族。但他知道,魔族功法詭異無比,甚至會將人類修士當作血食,藉以增強自身修為。
陸凡前腳剛踏入養心苑中,後腳夜雀便迎了上來。
“恭迎主上!”
陸凡似笑非笑地看了夜雀一眼,“昨晚是你叫塗雁翎去山門攔我的?”
“主上恕罪,確是屬下獨斷為之。之前在煉真樓時屬下身份被塗姑娘識破,不過那是因為塗姑娘對主上觀察入微……”
“行了。”陸凡擺擺手,“還有沒有其他人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稟主上,只有塗姑娘知道,她也答應會保密。”
陸凡點點頭,帶著夜雀走進地下室,乘坐傳送陣前往秘境七層。
魔族之事關係頗大,絕不能輕易讓旁人知曉。
秘境側殿之中,陸凡揚手將崔九元儲物袋一拋,其中的東西頓時嘩啦啦倒了一地。
夜雀看著眼前小山般的各種法寶丹藥,心中不禁暗自咋舌。
但陸凡雙眼掃過這些物品,卻並沒有多做停留,而是專心尋找著與那魔主相關之物。
他的靈目無法識別魔氣,要想找到與魔主相關之物,只能逐一排查了。
片刻後,陸凡像是發現了甚麼,伸手從那堆東西中取出一隻卷軸。
這卷軸在陸凡眼中恍若凡物,沒有絲毫靈力波動
:
放出。
但以陸凡如今的修為,卻是感應到這卷軸非同一般,其上隱隱有著一種奇異的波動。
魔氣!
“這是……”
陸凡攤開卷軸,順著其上密密麻麻的小字讀下去,面色也是逐漸凝重起來。
這卷軸竟是一本名冊,而且其上寫著的名字,有不少都是陸凡認識之人!
這名冊中不僅有塗雁翎、楚亢天、杜若,就連之前曾經死在陸凡手中的孫立群,也赫然在列!
夜雀眼神微凝,“主上,這名冊之上,似乎都是天資極佳的弟子!”
陸凡聞聽此言,心中頓時一驚。他繼續順著名冊讀下去,果然在後面找到了黎念夏的名字!
陸凡放下手中名冊,陷入了沉思,名冊上的這些弟子無一不是天縱之才,崔九元如此鄭重地將他們名字記錄在冊,究竟是揣著甚麼心思?
經過好一番尋找,陸凡又找出一張帶有魔氣的地圖,
陸凡仔細觀看那張地圖,卻是絲毫看不出其具體位置。這地圖上所畫似乎並非是幽州地界,而是一片陸凡完全陌生的區域。
他不甘心地搜尋了許久,卻再也沒有找到任何與那魔主相關之物。
名冊、地圖……
陸凡思索片刻,突然眼前一亮,他想起了之前崔九元對他說過的一件事。
七曜宗試煉秘境!
難道這試煉秘境,竟然和魔族有關?
陸凡再次將那張地圖拿在手中端詳,越發覺得自己所猜不錯。
只見那地圖上除了勾畫著許多山勢地形之外,角落處還用一種陸凡分辨不出的顏料畫了數個血紅的漩渦標記,像是某種傳送陣法。
陸凡用指甲將那標記上的顏料摳下些碎屑,放在鼻尖一聞,神色頓時大變。
魔血!
他雙目微微閃動,從口袋中掏出數枚玉簡貼在額頭,然後交到夜雀手中。
這次秘境開啟大有貓膩,若是讓這些弟子進入秘境,恐怕是凶多吉少!
“去將這些傳訊玉簡秘密交給楚、塗二人,若是情況允許,也給那杜若一份。”
“那念夏姑娘那邊呢?”
“我親自去!”
陸凡將最後一隻傳訊玉簡緊緊握在手中,似下定了甚麼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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