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深深看了陸凡一眼,袖袍一揮,陸凡所指的靈草便飛出半株,被拋入丹爐之中。
隨著那半株靈草融入藥液之中,陸凡發現藥液中的綠色顆粒頓時增加不少,與紅色顆粒隱隱有了分庭抗禮之勢。
那黑袍人瞳孔一縮,他雖然無法像陸凡一樣目視靈力,但他能感應到原本互相抗拒的兩股藥力似乎達成了某種平衡,眼看就要融合在一起!
黑袍人心中激動難耐,只要這爐壽元丹能夠成丹,他便能憑空多出數百年壽元,足夠突破到下一重境界!
可就在他志得意滿的時候,丹爐中的村民已經支撐不住,又有數人在慘叫聲中紛紛化作血霧。
紅色顆粒頓時大增,再次將綠色顆粒壓制了下去。這使得融合到一半的藥液一陣不穩,竟有了分離的跡象。
這讓黑袍人大驚失色。
他皺了皺眉,衝著陸凡道:“繼續!”
“那株靈草,只取根莖放入。還有這株,只取花蕊。”陸凡再次一指其中兩株靈草,他要求黑袍人放入的,都是綠色顆粒最多的部位。
而在陸凡的雙眼觀察下,那兩株靈草上除了綠色藥力之外還纏繞著一些其它顏色的藥力。
那藥力雖少,但深邃、神秘。
他冥冥中感到,那些多出來的藥力,恐怕不是甚麼好東西。
一道靈光閃過,陸凡的腦海裡浮現一個大膽的計劃!
“要放這兩株?”
黑袍人猶豫了。
化骨草、魔魂花,這兩味靈草都是沾之必死的劇毒藥材,但互相之間能中和毒素也是事實……
他將信將疑,最終還是照著陸凡所說的做了。
他相信陸凡不可能認識這其中任何一株靈草,因為這些靈草哪怕是放在修仙界,也是可遇不可求的絕品。
如此一來,這黑袍人推斷面前的陸凡極有可能擁有傳說中的丹眼!
所謂丹眼,便是專為煉丹而生的雙眼,可看透一切藥力。
可這黑袍人不知道,陸凡實際上看到的並非單純的藥力,而是靈力!
隨著這兩味靈草飛入丹爐,其中藥液頓時以一個極為緩慢的速度繼續融合起來。
黑袍人長出一口氣,這讓他對眼前的少年再次高看一眼,心裡已經動了收徒的念頭。
這時,丹爐內僅剩的幾人也漸漸從劇痛中回過神來,眼看陸凡助紂為虐,其中一名面板黝黑的大漢便朝陸凡咆哮道:“陸凡!你為何要幫這魔頭!他害死了我們那麼多……”
可他話還沒說完,黑袍人便一指點出,那大漢瞬間化作血霧融入藥液。
“不知死活!”
黑袍人冷哼一聲,隨即繼續專注在煉丹上。
黎念夏雖動彈不得,卻也嚇得小臉煞白。
陸凡更是幾欲發作,但想到不能讓那麼多人白死,最終他還是選擇了忍辱負重。
丹爐內剩餘的村民目露絕望之色,紛紛放棄抵抗,接二連三地化作血霧。
陸凡心中滴血,他明知是自己間接害死這些人,但還是不得不繼續下去,因為他至少要保得黎念夏周全!
不能讓黎叔死不瞑目!
在陸凡的指揮下,黑袍人先後又加入了一些靈草,將再次狂暴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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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藥力壓制下去。
直到那些藥草儲備快要耗竭之時,丹爐內的藥液才完全融合,只剩下了最後的凝丹步驟。
一切都是那麼順利!
黑袍人只道這陸凡的丹眼實在犀利,便興沖沖地開始凝丹,殊不知陸凡的局已經設好,只等他往裡鑽了。
那黑袍人沒有所謂的丹眼,自然無法看到,但陸凡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或許是因為藥材並未按照丹方配比,又或許是之前深邃、神秘的危險藥力發揮了作用。
如今那藥液中,除了之前早就存在的紅綠兩色藥力之外,還多出了一股深紫色的藥力。
陸凡雙眼透過厚厚的爐壁看到,那深紫色藥力雖然極少,卻在丹爐內不停橫衝直撞。其明顯比之紅色藥力更為兇猛狂暴,透出一股濃濃的危險氣息!
“哈哈哈哈!成了!成了!!!”
隨著那黑袍人一陣狂笑,眼前的丹爐發出一陣悶響,同時天空上竟凝聚出一片七彩雲霞。
“天地異象!的確是壽元丹不假!”黑袍人一見天上的七彩雲霞,眼中露出狂喜之色。
其右手一揮,那丹爐便自行開啟,從中飛出一顆拇指尖大小的雪白丹藥。
黑袍人連用剩下的那幾味輔藥都懶得去管,任由其紛紛落地,眼中只有那顆壽元丹。
他小心翼翼地拈起那顆壽元丹檢視,又放在鼻尖一聞,隨即眼中狂喜更甚。
一仰頭,那壽元丹便被黑袍人服下。
感受到體內如山似海的精純藥力,黑袍人連忙原地盤膝,開始運功煉化。
陸凡遙遙望向空中正運轉藥力的黑袍人,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在他眼中,那一抹紫色的藥力被壽元丹原本的藥力所裹挾,在黑袍人運功下繞其全身遊走,一絲一縷地滲入其經脈、骨髓之中。
在紫色藥力的浸染之下,陸凡看到黑袍人體內本身的純白顆粒便如同雪解冰消一般,迅速化為烏有。
見毒素已擴散黑袍人全身,地面上,陸凡仰天長笑。
自從藥力運轉完一個周天,黑袍人便已察覺到不對,仔細內視一番之後頓時大駭!
“小子!你不想活了!”
黑袍人惱羞成怒,抬手便想將陸凡轟殺!
可他不出手則罷了,一調動體內靈力,體內的紫色藥力頓時更加狂暴!
只見空中的黑袍人身體一陣抽搐,不僅未能發出攻擊,身子更是筆直朝下墜落。
不過須臾,那黑袍人便已墜落地面,激起一陣土砂。
“咳……咳!”
黑袍人畢竟是修仙者,如此高空摔下,竟然還未死透,兀自在地上翻滾不停。
見此情形,陸凡雙目一寒,拔出腰間匕首緩步向黑袍人落地之處走去。
“凡兒哥哥!別去!”
黎念夏死死攥住陸凡的衣袂,臉上盡是擔憂之色。
陸凡轉身摸了摸念夏的頭,說道:“念夏,你乖乖在這裡等著凡兒哥,我馬上就回來。黎叔他們的仇,一定要報。”
他目光堅定。
他也怕死!
但是,黑袍人必須殺!
而此時,為了壓制體內的毒素,黑袍人已將全身靈力盡數化作禁制封印。
可那紫色藥力霸道至極,無論黑袍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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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制,其依然在經脈間四處遊走,痛得那黑袍人滿地打滾。
見陸凡不要命地走來,黑袍人眼中兇光一閃,卻繼續保持著打滾的動作。
陸凡緊握手中短匕,對準地上黑袍人後心就是一刺。
而此時,異變突生!
黑袍人不顧劇痛翻身躍起,隨後以掌為刀襲向陸凡小腹!
如此近的距離,加上陸凡不過肉體凡胎,根本無法可避,直接被黑袍人一掌插入小腹之中!
“老夫要你也嚐嚐這份痛苦!”黑袍人此時已經徹底發狂,體內剩餘的靈力再不去壓制那些毒素,而是如決堤之水般向陸凡經脈內灌入,竟是想將他活生生撐爆!
要知道,經脈破裂而亡是修仙界最痛苦的死法之一,黑袍人做出此舉,明顯已經恨陸凡入骨。
“不夠痛!不夠痛!!”陸凡面容扭曲,對天狂吼。
他手上沒有絲毫停滯,不斷揮動著右手,將短匕一下又一下地刺入黑袍人胸前。
疼痛,他陸凡已在那丹爐中體驗過了!
儘管陸凡的身體已經在龐大靈力的擠壓下漲得如同皮球一般,他握住匕首的右手依舊沒有絲毫放鬆,繼續鍥而不捨地刺向黑袍人。
而因為已經沒有了護體靈氣的保護,黑袍人同樣是在以肉身硬抗陸凡的攻擊。
可奈何,他主修的不是肉身,而是靈力!
匕首雖是凡物,卻也是鋼鐵所鑄。
若是黑袍人護體靈氣還在,哪怕只有一絲,也不是這區區凡匕能夠刺穿。
在劇毒和外傷的兩重消耗之下,黑袍人灌注到陸凡體內的靈力開始時斷時續,其雙瞳也漸漸失去了色彩,眼看是活不成了。
而陸凡此時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只見他原本精瘦的身軀此時已經被撐得高高鼓起,好似一個人形皮球一般。
可他依然在忍受,他要親眼看到這魔頭,嚥下最後一口氣!
“小子……老夫縱使化成厲……也……”
黑袍人插在陸凡小腹的右手無力地垂下,再沒有了一絲氣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陸凡大笑著,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
“秀秀!黎叔!諸位鄉親!我陸凡,為你們報仇了!”
這一刻他彷彿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氣,撲通一聲坐倒在地。
“凡兒哥哥!”黎念夏哭著跑到陸凡身邊,握住了他的手。
“你答應過念夏要回來的!”
“凡兒哥可能……不行了,念夏,你以後要好好地活下去。”
陸凡努力裝出一副釋然的樣子,他不希望念夏太過傷心。
“不行,凡兒哥哥要活著!”
念夏雙眼溢位淚水,她剛失去了自己的父親,難道又要失去自己的哥哥嗎?
陸凡想要伸出手,為念夏拭去淚水,卻發現自己的雙手已經腫得如小樹一般,哪裡還動得了?
可就在這時,他餘光看見了不遠處掉落在地上的那幾株靈草。其上繚繞的綠色顆粒,讓陸凡靈光一現。
自己是否可以像煉丹那樣,用靈草中的藥力壓制體內暴走的靈力,使之達成某種平衡?
剛才成丹時黑袍人隨手丟在地上的珍稀藥材,不想卻為陸凡點亮了最後一絲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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