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王爺,求您開恩施雨,我陸凡來年定當為您重塑金身……”
十里山下,一座破敗不堪的龍王廟內。
陸凡跪在有些掉漆的龍王像前,拜了三拜。
但不知是他心不夠誠,還是龍王爺並不稀罕他許諾的金身,屋外的太陽依舊耀武揚威,連一絲雨雲的影子也見不著。
拜這旱災所賜,十里村上下幾乎無人不在為生計發愁。
他陸凡自幼無父無母,是靠著吃百家飯才長大。
鄉下人敦厚朴實,平時他為村裡的農戶們幫手,別人便請他吃頓粗飯作為酬勞。
可如今連年旱災,這田地便是耕得再勤,也連半根秧苗都長不起來,他陸凡自然也就沒了活幹。
沒了活幹,便沒了飯蹭。
只有黎叔願意收留他,分他飯食。
但老是吃白飯,陸凡也覺得不好意思,這才想到來龍王廟裡祈雨。
“黎叔啊,不是凡兒不爭氣,是這龍王爺實在不給面子啊!”
陸凡抬頭望向悠悠蒼天,長嘆口氣。
“唉!如果求龍王爺能管用,就不會鬧饑荒了。”.
一中年糙漢子扛著鋤頭走進廟裡,滿臉愁容。
他上來就要提溜陸凡:“趕緊回家,少做這些無用的事兒。”
“黎叔,咋了?一副苦瓜臉,莫不是被鳥屎砸中了?”
陸凡靈巧一躲,好奇問道。
黎叔沒好氣地瞪了陸凡一眼道:“你啊,沒個正經!我這不是正愁著……咦?”
話說到一半黎叔便突然停住,仔細打量了陸凡幾眼,看得他毛毛的。
“你……你瞅啥?”
“瞅你咋滴!”黎叔一吹鬍子,問道:“你今年多大了?”
“十五啊,怎的,打算給我找個媳婦?”陸凡一臉笑嘻嘻地說道。
黎叔翻了個白眼,繼續說道:“確實是要娶媳婦,但可不是你!隔壁田家丫頭要出嫁了,過幾日你去給她辟邪。”
陸凡對這個田秀秀印象可是太深刻了。
想當年,陸凡有一次“不小心”瞧見了對方下河洗澡,後來被田秀秀打到
:
小腿脫臼。
他可不想再過去討打。
但一想到黎叔剛才為難的樣子,陸凡終究還是沒有推辭。
頂多再挨一頓打就是了,我陸凡堂堂大男兒,難道還怕了她田秀秀不成!
而剛剛黎叔所謂的辟邪,是指十里村特有的一項風俗。
女子嫁人的前一晚上,需要有一名剛滿十五歲不久的男子為其舉行辟邪儀式,意在去除新娘過去的晦氣,圖一個婚姻美滿的彩頭。
這件事黎叔原本是想讓李家兒子去的,可那小子不久前說想進城考取功名,找李農戶要了二兩盤纏便走了。
如今村裡的適齡男子,便只剩下了陸凡一個。
見陸凡答應,黎叔點點頭道:“凡兒還是懂事的,快隨我回家吧,念夏已經將飯菜煮好了。”
回到家,果然桌上已經擺好了熱騰騰的飯菜,黎念夏就乖巧地坐在一旁。
“爹爹,凡兒哥哥,你們回來啦!”黎念夏為二人端過碗筷,“都忙了一天了,快些吃吧。”
黎念夏比陸凡小四歲,是黎叔的獨生女兒,陸凡從小就看著她長大,兩人情同兄妹。
當年,她母親生她的時候難產,最終沒挺過去,黎叔便給她取名念夏以紀念亡妻。
“黎叔啊,那個辟邪儀式,究竟具體該幹些甚麼?”三人正吃著飯,陸凡卻冷不丁來了這麼一句。
“噗!”
這位小祖宗好一個語出驚人,黎叔把嘴裡的湯噴了一地,好懸沒被嗆得背過氣去。
“咳咳,念夏還在這呢,你……!”黎叔連忙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兀自流淌的湯汁,瞪了陸凡一眼道,“等會再跟你解釋!”
見自己父親竟然如此失態,念夏反而愈發好奇,便湊過小腦袋來問道:“甚麼辟邪儀式?我怎麼不知道?”
“吃你的飯!小孩子不需要知道!”
吃完飯,等到念夏入睡,黎叔便把陸凡拉到院子裡,向他解釋了十里村所謂的辟邪儀式。
“啊?!這是真的?”聽完黎叔所說,陸凡瞪大了眼睛望向
:
他,彷彿在問黎叔是不是在拿自己開涮。
“噓!”黎叔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你個臭小子能不能別那麼大嗓門!吵醒念夏怎麼辦!”
見陸凡一副抓耳撓腮的促狹樣子,黎叔又瞪了陸凡一眼道:“叫你去你就去!這是風俗,風俗懂嗎?”
陸凡拗不過黎叔,只好應承下來,心裡卻直犯嘀咕:“和新娘子做這種事真能辟邪?”
不過就算退一萬步說,陸凡答應給田秀秀舉行辟邪儀式肯定也是不吃虧的。
不僅不吃虧,甚至還是撿了大便宜。
數日後,終於到了田秀秀出嫁之日,十里村久違地張燈結綵,一派喜慶氣氛。
雖說連年旱災,但老田家還存有一些臘味,便擺了一桌小小酒宴招待眾人,慶祝自家女兒大喜。
黎叔在院內和村民們推杯換盞,不一會便喝得酩酊大醉。
念夏給黎叔又是揉肚子又是推背的,陸凡則在一旁偷著樂。
“黎叔啊黎叔,誰讓你人望高呢?別人多勸你喝那麼一二三四五杯,也不過分不是?”
這時念夏跑到陸凡身邊對他說道:“凡兒哥哥,爹爹喝醉了,我先送他回家。你要加油給秀秀姐驅邪哦!”
“啊,嗯,一定,一定……”陸凡尷尬地撓了撓頭,心想要是你知道那辟邪儀式具體要幹啥的話,估計你就不會讓我加油了。
剛才陸凡在後院幫手做飯的時候遠遠望見了田秀秀,雖然對方披著紅蓋頭,妖嬈的身段卻更被身上的大紅龍鳳褂襯得淋漓盡致。
“嘖嘖,真是女大十八變啊。沒想到當年的假小子,如今出落得這麼動人。”
陸凡腦袋裡浮現出田秀秀平時的樣子,又轉頭看了一眼正扶著黎叔往外走的念夏,心想念夏以後至少也得長到田秀秀那麼大,不然可不好嫁人。
“陸凡!發甚麼呆!還不趕緊進來準備!”只見田秀秀他爹從後院探出頭來,朝陸凡喊道。
陸凡連忙快步走了過去,心知這是要準備開始辟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