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2章 社會性死亡,就是最頂級的精神折磨
從鑑識課出來,青木松就帶著三人去了發現勝井優屍體的頓比町一處小公園。
小公園的確很小,其實就是一塊小土地,有幾個小朋友玩耍的設施,目測還沒有一個標準足球場那麼大。
來到現場,高木涉領著三人來到小公園廁所後面的草叢“青木警部,就是這裡。勝井優的遺體就是倒在這裡的。”
“這裡?”青木松左右看了看,廁所後面是一叢笑灌木,後面就是鐵絲網,在鐵絲網外面是行道樹。
因此,青木松有些驚訝的問道:“遺體倒在這種很少會有人來的地方,居然還可以被發現?”
“當時有人撥打報警電話,是一位匿名的女性。”高木涉回答道,說著還將屍體當時發現的照片遞了過去。
“女性?”越水七槻立馬捕捉到了重點。
“是的。”高木涉應道,“不過那位女性並沒有留下姓名和聯絡方式,根據我們事後調查,她應該是用街邊的公共電話亭撥打的報警電話。”
越水七槻聞言微微皺眉“這個報警人,有些奇怪。”
“沒錯。”相原洋二也附和道,“按理說就算對方是因為晨跑,所以沒有帶手機。也應該會留在原地,等候警方到來。”
畢竟這可是發現了屍體,既然已經決定打電話報警,那麼應該不會擔心因此耽誤自己的事。
按照常理,應該是會等警方過來,然後她帶著警方一起發現屍體。
“不止如此,屍體發現在廁所後面的小灌木從裡,按理說就算是有人來上廁所,從正面也是發現不了屍體的。
從鐵絲網外面看,也很難認清屍體。所以那位報警人到底是為甚麼會去廁所後面那麼隱蔽的地方呢?”越水七槻皺著眉說道。
青木松想到了一個可能,看向越水七槻說道:“如果這個報警人就是兇手呢?”
“嗯?”越水七槻、相原洋二和高木涉都看向了青木松。
越水七槻思索片刻後說道:“是有這種可能性,只是這樣還是有很多事情都說不清。兇手要讓警方發現屍體,無非就是要讓警方精準無誤的確定死亡時間。
她好利用提前做好的不在場證明,洗清自己的嫌疑。但是如果是這樣,她為甚麼不直接拋屍在另外一個顯眼的地方呢?”
“可以是因為男性女性體能差異的原因,她在這裡殺害勝井先生後,沒辦法將勝井先生的遺體搬運出來。”青木松猜測道,“看小灌木叢的痕跡,這裡的確是第一命案現場。”
“有道理。”相原洋二附和道,“那這樣廣瀨的嫌疑就大了,她的身型和勝井先生的確有些大。”
青木松看向高木涉問道:“廣瀨小姐認罪的時候,說了是自己在公園廁所後面殺了勝井先生嗎?”
高木涉聞言有些尷尬的回答:“沒有,她只說她在公園裡殺害了勝井先生,因為她直接認罪了,所以我們也沒有繼續細問。”
聽高木涉這麼說,青木松也不好說甚麼。
因為一般情況下兇手自己認罪了,都不會出甚麼么蛾子。
警察工作也是很累的,有些時候下面的人偷一點懶,只要不出事,大家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只是誰也沒想到,這一次就出么蛾子了。
“先去查一下廣瀨小姐為甚麼要去米花町的原因吧。”青木松說道,“高木、相原你們先去米花町,我和越水先去問一下廣瀨小姐的同事。”
廣瀨純子是一位白領女性,在一家公司上班。
“是!”高木涉和相原洋二應道。
青木松和越水七槻來到附近的一家咖啡館,裡面已經坐著兩個年輕小姐,都是廣瀨純子的同事。
“謝謝你們週末還願意來配合我們警方的調查工作。”青木松說道。
越水七槻開口問道:“廣瀨小姐一直被人勒索,你們知道嗎?”
兩人搖搖頭。
其中短髮的一人說道:“我們和純子只是同事,不太知道她的個人私事,而且這種事情她也不會和我們說。”
“她沒有向你們借過錢嗎?”越水七槻問道。
“沒有。”長髮的女士說道,“她平日裡生活的確有點拮据,但也沒到找我們借錢的地步,我們還以為她是存錢準備結婚呢,也就沒多想。”
“結婚?這麼說她有物件?”越水七槻立馬問道。
啊!
長髮女士意識到自己說出話,頓時侷促起來。
短髮女士也用手肘碰了她一下,示意她別說這個話題。
兩人的動作青木松和越水七槻盡收眼底,頓時覺得其中有問題。
“怎麼,有甚麼難言之隱嗎?”越水七槻問道。
“那個……”兩人見瞞不下去了。
長髮女士才開口道說道:“純子之前是有男朋友的,就是我們公司的松林敦郎。但是最近松林敦郎剛剛宣佈和公司董事的女兒訂婚,所以……”
“也就是說廣瀨小姐被拋棄了。”越水七槻說道。
短髮女士點點頭“雖然我不確定純子和松林在松林訂婚前,兩人到底有沒有分手,但至少五天前還沒分,當時她還笑著拒絕我們聚會的提議,說要去米花町松林家。”
青木松聞言問道:“米花町?松林先生住在米花町。”
“是的。”短髮女士應道。
青木松和越水七槻對視一眼,這樣的話,廣瀨純子去米花町的原因就有了。
跑去和拋棄她的男朋友撕逼。
謝過兩人後,青木松買了單後,和越水七槻離開咖啡館。
“警部,我已經把‘松林敦郎’的名字傳回警視廳,讓他們查查基本資料。”越水七槻說道。
“嗯。這麼看來廣瀨小姐去米花町的原因就有了,只是……”青木松皺眉“你說她為甚麼不說出來呢?這可是現成的不在場證明,比毛利大叔的那個還能證明。”
畢竟毛利小五郎當時喝醉了酒,萬一是他醉酒後認錯了人呢?或者是不記得這事呢?
越水七槻想了想說道:“或許她在等松林先生自己站出來為她做不在場證明,她或許還覺得兩人之前有過一段,松林先生不可能那麼無情。”
說完,越水七槻看向青木松說道:“警部,我們現在去找松林先生詢問此事,事情就應該能真相大白了。”
“嗯。”青木松應道。
兩人開車來到米花町,匯合高木涉和相原洋二後,一起來到松林郭郎家。
按下門鈴後,很快就有人過來看門。
“請問你是松林郭郎先生嗎?”青木松問道。
松林郭郎應道:“我是,請問你們是誰?”
青木松出示了刑事證“刑事。” “刑事!”松林郭郎一驚,連忙說道:“我沒犯法呀!”
“昨天殺人被捕入獄的廣瀨純子小姐是你的前女朋友吧。”青木松問道。
松林郭郎聞言先是鬆了一口氣,然後不耐煩的說道:“我和她早就分手了,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而且我已經訂婚,有了未婚妻,她的事情和我無關。”
越水七槻見狀眉頭皺起,直接問道:“前天晚上八點左右,廣瀨小姐有沒有來過你這裡?”
松林郭郎聞言不耐煩的說道:“她怎麼可能會來,都分手了,還來做甚麼!”
“可是……”
不等越水七槻繼續發問,松林郭郎就發怒的大吼道:“我和她早就分手了,她的事情和我無關,你們的問題讓我很困擾,如果沒有我犯法的證據,請別來打擾我了。”
說著就直接將門關上了。
見狀青木松四人都皺起眉頭來。
等下樓後,越水七槻說道:“看松林先生的反應,廣瀨小姐一定是來過的,絕對錯不了。”
“但是,他這樣的態度,廣瀨小姐想讓他做自己的不在場證人,感覺他也不會幫忙。”高木涉吐槽道,“難怪廣瀨小姐沒有說出這事來。”
因為知道對方冷心冷肺,全然不顧念往日舊情。
“但是廣瀨小姐的不在場證明還是會成立。”青木松說道。
“嗯?”高木涉一愣。
青木松指了指公寓入口的警衛室。
松林郭郎居住的公寓明顯在最近幾年才新修的中高檔公寓,不但外觀高階大氣上檔次,而且還有警衛室。
走到警衛室,青木松出示了廣瀨純子的照片後。
兩個星期五晚上值班的警衛,就將廣瀨純子認了出來。
非但如此,警衛室安裝在大門口的監控攝像頭,也將廣瀨純子來這裡的身影拍攝了下來。
複製後,青木松四人離開了公寓。
但這下子高木涉和相原洋二更想不通了。
“廣瀨小姐,明明有不在場證明,就算松林先生不願意作證,那她為甚麼不說出來了,反而是認罪了。”相原洋二完全想不通這其中的邏輯。
恨不得去問廣瀨純子,她到底在想甚麼?
越水七槻低著頭想了很久,突然抬頭看向青木松三人說道:“我想,我大概猜到了廣瀨小姐的想法。”
“甚麼想法?”高木涉連忙說道。
“她想要報復松林先生。”越水七槻說道。
“啊?”高木涉和相原洋二一愣。
相原洋二更是傻傻的問道:“這怎麼報復松林先生啊?”
“社會性死亡!”越水七槻說道,“報復一個人,殺死對方是最簡單的辦法。讓對方生不如死才是最折磨人的辦法。
身體上的折磨會觸犯刑法,但精神上的折磨卻很難獲罪。社會性死亡,就是最頂級的精神折磨。”
青木松聞言若有所思“你的意思,廣瀨純子是打算在法院宣判的事,翻供,說出自己當天晚上八點去找松林先生的事情。
然後讓媒體報道此事,塑造松林先生為了攀高枝連順手幫前女朋友洗清殺人嫌疑的事都不願意做,這種無情無義的形象,讓他社會性死亡。”
越水七槻點頭說道:“他和董事家的女兒只是訂婚而已,就算是結婚也能離婚。
松林先生一旦被媒體爆出這樣的新聞來,我想董事家的女兒也會和他分手,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會願意接受他做女婿。”
雖說已經有了現女友/未婚妻,的確是不該和前女友有甚麼聯絡或者是拉扯,可這是感情上的事。
前女友這都要被判殺人罪了,只是舉手之勞不會損害自己利益的幫一把,去做不在場證人,相信正常人都會願意幫一把。
不幫,反而會讓人覺得無情無義。
畢竟兩人之前是男女朋友關係,曾經也恩愛過一場。
除非是分手得非常難看的那種。
可即便是那樣,這可是涉及人命呀!
所以只要這事爆了出去,松林郭郎就再也別想攀高枝。
這就是廣瀨純子對他拋棄自己攀高枝的懲罰!
真狠!
但……
“那你說勝井先生會不會是廣瀨小姐殺得呢?”青木松問道。
越水七槻聞言皺眉“如果廣瀨小姐真的是打著讓松林先生社會性死亡的想法,那麼勝井先生的確很有可能是被她殺死的,否則哪有那麼巧的事。”
正好她去了米花町松林家,勝井優就死了,然後被她利用來搞臭前男友。
哪有那麼巧的事呀!
“我也是這樣想的。”青木松說道。
相原洋二聞言說道:“如果是這樣,廣瀨小姐八點在米花町故意在監控攝像機下面留下自己的影像後,再趕回頓比町應該是九點左右。
如果是馬上遇到勝井先生,也有可能在這麼緊迫的時間內犯案,然後再將手錶調成八點。”
聽到這裡高木涉說道:“據廣瀨小姐說,她是被勝井先生追債追到了公園裡,然後下了手。”
“查一下兩人的手機的通訊記錄。”青木松說道,“如果真是廣瀨小姐為了報復松林先生,採取的一石二鳥之計。
那麼她肯定會提前將勝井先生約出來,還能在從米花町回來後,立馬找到勝井先生。”
“是!”高木涉應道。
沒過多久就從電訊公司拿到了兩人手機的通訊記錄。
但讓青木松四人很是意外的是——在星期五案發的這一天,兩人並沒有聯絡過。
“這怎麼可能!”相原洋二驚了。
青木松也微微皺眉。
“警部,我想我們是不是遺漏了一件事。”越水七槻開口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