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
謝近羽在廁所遮吻痕遮了半個來點兒。
出去的時候季則已經化好妝了,林絲正蹲著摸貓,一臉慈母的微笑。
謝近羽和季則都是底子好的型別,季則五官立體硬朗,化妝就修個眉毛提個唇色,整體區別不大。
“你化哪了?”
謝近羽本想上手摸,瞥見不遠處的林絲,改成湊近說:“季則,警告你下次輕點,我剛剛看鏡子嚇一跳,脖子沒讓你咬斷都是萬幸。”
說這話的時候,謝近羽顯然沒覺得自己說“下次”有甚麼問題。
季則落在謝近羽脆弱的脖頸上,那裡已經上了遮瑕,只有湊近仔細看才能看見特別淺的痕跡。
想到那是誰弄的,季則滾了滾喉結,很聽話地說:“嗯,下次我輕點。”
給謝近羽化妝和季則的心態不同,主要是季則的可操作範圍太窄了,謝近羽妝容偏濃,可操作範圍大多了。
謝近羽已經上過遮瑕了,林絲放下小板凳讓謝哥坐,單手拿著彩色眼影盤,特別激動。
林絲說:“謝哥,我昨天就一直想給你化甚麼妝,雜誌社舉辦的晚會肯定特別多模特,咱可不能被比下去。”
林絲對攝影生活的事毫不知情,當時她碰巧有事在外省,回來的時候謝近羽已經退行了。謝近羽沒打算告訴她,聽她這麼說只是笑笑,配合的閉上眼。
謝近羽這個妝廢了挺大功夫,林絲給自己折騰的滿額頭全是汗,化完妝林絲特滿意,洗手都是跳進廁所的。
謝近羽起身走到鏡子面前,看全貌。
別說,激動有激動的道理。
饒是謝近羽這種化慣濃妝的人,看見鏡中的自己都抬了抬眉。
林絲在謝近羽身邊足夠久,足夠了解他最適合甚麼樣的妝容。
謝近羽的眉眼是極好看的,尤其那雙眼睛,只要對視就會發現,沒人能遭得住這雙眼睛。
大多的化妝師不瞭解謝近羽,容易把眼妝化的過於濃,漂亮倒是漂亮,卻少了原有的韻味,喧賓奪主。
而林絲是實實在在的彰顯謝近羽,讓他既是自己,又與平時與眾不同。
謝近羽看向季則,仰著唇問:“好看麼?”
季則從剛剛就一直盯著謝近羽,點點頭,“嗯。”
“比化妝前好看?”謝近羽給他挖坑。
“都好看。”季則當然不上當,也確實是這麼認為。
對視兩秒,季則突然抬手摁住謝近羽後脖頸,謝近羽讀懂他的暗示,頓時擺出“你怎麼這麼粘人”的表情,與此同時,他把頭微微揚起,縱容地閉上了眼。
林絲出來的時候還是很激動,衝到謝近羽面前連蹦帶跳,“快快快!謝哥你抬頭,讓我看看我精湛的技術!”
謝近羽聞聲抬頭,林絲盯著自己滿意的傑作,忽然“嘶”了一聲,“謝哥你唇色怎麼變了?我記得不是這個色啊?”
罪魁禍首扭頭看向別處,謝近羽餘光看見特想笑,最終只說:“不知道。”
“哦。”林絲不糾結,重新拿出口紅給他補妝,“那這回你可得小心點,這個妝非配這個口紅不可,別的口紅沒這感……算了,你直接把這個口紅拿著,沒事去廁所補一下。”
“我就去一兩個小時,用不著。”
“以防萬一啊!”林絲朝季則使眼色,季則正好把頭轉回來,於是林絲又是一聲“嘶”。
“季則,你唇色怎麼也變了?你們倆――”林絲一頓,明白了。
合著是狗糧。
她長這麼大頭回吃謝哥的狗糧,吃的還挺來勁,很貼心地改口,“你們倆注意別東西蹭著了,口紅備好。”
季則不自在地“嗯”了聲,謝近羽還是一副懶洋洋的神態,點了點頭。
出發前,謝近羽去陽臺和趙叔進行了最後一次商議,確保曝光一事完美實行。
趙叔的態度依舊是不看好,但他能感受到謝近羽的態度,事到如今,趙叔也只有盡力而行。
謝近羽在陽臺打電話,殊不知客廳這邊的兩位也在商討。
“到時候你就把花給謝哥,看他反應。反應不好趕緊把話題岔過去,不過我估計謝哥不可能冷臉,畢竟你倆都,那個了。”
林絲說著說著就跑偏了,“話說剛才你倆是不是趁我不在親嘴了?虧我一開始以為蹭著哪了!哎,我之前以為你倆談戀愛不能多黏糊呢,結果是我偏見了,你倆沒談就這樣,談上能甚麼樣!”
林絲拍了一下大腿,越想越激動,“謝哥粘人甚麼樣?會撒嬌麼?會哼哼唧唧麼?我天,不能想了,季哥你太幸福了。”
“……”
季則及時轉移話題,“到時候花怎麼拿?”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已經定好了,到時候你跟派送員打電話,他在門口等你。”沒有甚麼是鈔能力不能解決的,雖然林絲沒法親眼見證現場,但後期準備一定要足。
季則沒有經驗,也沒想進展要這麼快。
前往目的地的時候,季則餘光看向垂眸玩手機的謝近羽,緊張感後知後覺地席捲全身。
萬一沒找到合適的時機怎麼辦?
萬一派送員沒把花送到怎麼辦?
這些都是小事,最要緊的是,萬一謝近羽不同意怎麼辦?
會麼。
謝近羽會同意麼?
明明兩人昨天那麼親密,謝近羽身邊遍佈他製造的痕跡,可如今他依舊慌張的手足無措。
盯得久了,謝近羽朝季則看過來,眼尾一挑,“有事?”
季則搖頭,碰了碰謝近羽垂在身側的左手。今天有專門的司機來開車,空調開的涼,季則小聲問:“冷不冷?”
謝近羽有手寒的毛病,摸著涼,其實不怎麼冷,謝近羽說“不冷”,手卻一動不動,任由季則捂著。
他的縱容自然落入季則眼裡,季則一邊盡職盡責捂熱手,一邊像揪花瓣似的瘋狂想著。
他喜歡我。
他不喜歡我。
喜歡我。
不喜歡我。
喜歡?
應該喜歡吧。
不,萬一不喜歡呢?
可萬一是喜歡呢?
……
等到目的地季則也沒得到準確答案,懷著忐忑的心下車,憂心忡忡地跟在謝近羽身後,怎麼進的門都沒注意。
這次的晚會和謝雷的生日宴不同,上次的晚宴更多彙集的是是企業老總、某某創始人,年紀尚小的人也多是他們的後代,很商業。
而今天的晚宴不同。
這次是經紀公司支援雜誌社舉辦的宴會,裡面嘉賓多是和時尚行業相關,剩下一小部分也是對時尚行業感興趣的。
一進會場,才發現裡面別有洞天,比起聚會場地,這裡更像是一個私人花園,周遭是修剪美觀的植被,中間擺放一個很大的噴泉池,空氣中都彌散著清新的味道。
謝近羽感嘆,“在這種地方生活能多活十歲。”
季則看他,“你喜歡?”
“喜歡啊。”
謝近羽本就宅,這種“隱居”的生活在適合不過。
季則點點頭,沒說甚麼,兩人一起走到場內。
這種場所季則第一次來,時尚晚宴不同於其他晚宴,來往的嘉賓都穿得異常開放。
季則視線往旁邊看了一眼,好幾個布料少到跟沒穿衣服一樣,嚇得他趕緊收回視線,不敢再看了。
就這樣還沒逃脫成功。
謝近羽去洗手間補妝的空隙,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走過來,手指輕輕點了點季則的肩,“帥哥一個人?”
季則嚇了一跳,轉頭的時候連忙說:“不是。”
等看清人,季則又被嚇得說不出話。
面前這個人正好是“布料少到幾乎沒穿”其中之一。
身材確實很好,為甚麼這樣說呢,女人穿著一條緊身漁網裙,除了不能露的地方被布料敷衍地遮了遮,其他地方全部用細線裹著!
季則哪見過這麼大的場面。
他高中畢業前見過最大的地方也就那一畝三分地,大學確實見識多了,學校裡甚麼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季則還算接受良好。
可是……
季則聞到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味道不難聞,但季則還是退後一大步,皺著眉。
可是,現在對他來說太超前了,季土狗受不了這種場面。
女人哈哈大笑起來,謝近羽補完妝走過來,看見女人時挑了下眉。
“近羽,你朋友真有意思。”女人說。
兩人進門的時候她就看見了,謝近羽能來她毫不意外,有趣的是身邊這個,雖然樣貌身材是出類拔萃,但明顯不是一個圈子的人,剛剛又驚又嚇的樣太好笑了,她好久沒見過這麼純的小孩了。
謝近羽笑得很無奈,“他第一次來,別逗他。”
謝近羽悄悄走到季則前面,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指,算安撫。
面前這位女人只是愛逗人,本質並不壞,可不管甚麼聚會都是魚龍混雜的,謝近羽混在裡面多年能面不改色,季則卻不能。
之後又有幾個相熟的人和謝近羽打招呼,謝近羽表現一直很得體,說話時會帶著淡淡的笑。
季則在旁邊看著,忽然感覺謝近羽像是為這裡而生,搭話的人有時語氣膚淺,謝近羽也能漫不經心地接上話,並表現他的態度。
他不圓滑,也不鋒利。
謝近羽隨性又不容忽視的態度讓所有人欣賞,季則看著看著,莫名感覺自己離這樣的謝近羽很遠。
或者說是他離謝近羽很遠。
季則的低落謝近羽自然能感受到,這裡並不是季則喜歡的領域,季則的社交能力很好,但對應的群體並不是這樣一群人。
等別人終於離開,謝近羽小聲叫:“季則。”
季則抬頭。
謝近羽問:“我之前跟你說過我不擅長人際交往麼?”
季則怔了怔,然後搖頭。
這很矛盾,謝近羽的人格魅力是很大的,待人隨性友善,看上去和誰都能成為朋友。
可事實上,謝近羽身邊真正能稱得上朋友的人只有林絲。
謝近羽聲音不急不緩地說起他的童年,都是些老掉牙的經歷,但有必要說過季則聽。
這其中也包括對愛情的恐懼。
其實挺好笑的,兩人做的熱火朝天,感情的話題愣是沒說一個。謝近羽算是有感而發,把窗戶紙撕了個口子。
說話的同時,晚宴場內忽然喧譁起來,大家頻頻看向手機,表情各異。
謝近羽知道,時間到了。
謝近羽沒看手機,裝作詢問旁邊的人,旁邊那位激動的舉手機讓他看,謝近羽適當露出意外的樣子。
季則有事不知道去哪了,回來時場內依舊熱鬧,沒辦法,他們參加的宴會就是攝影生活舉辦的,這瓜吃的當然刺激。
【攝影生活 潛規則】
短短几分鐘,這個熱詞被頂到熱搜第一,各大媒體紛紛轉發,大V發文,粉絲譴責,甚至牽動許多陳年老案。
這個話題越耳熟能詳,越說明這個現象涉及面的龐大,許多人自發性地爆出自己的遭遇,不止時尚圈,而是各個領域。
員工、教師、學生、零時工、批發員……多到令人毛骨悚然,它像一張網慢慢越闊越大,幾乎涉及全部行業。
反響比想象中大,不是單指這件事,而是“潛規則”這三個字本身。
火或許會短暫熄滅,可薪火相傳,綿延不盡,終究有它燒起來的那一刻。
謝近羽沒有過多關注,一是不想引起注目,二是季則叫他去了一處角落。
季則來回折騰好幾趟,他本身就是體熱的人,這會兒額頭上全是汗,不知道以為他剛剛去抬麻袋去了。
季則沒去抬麻袋,他剛剛去門口取了花,為了不惹人矚目特意放在這邊,熱倒是不熱,是緊張。
他動了動喉結,神情有點不自然,“那個……我……”
季則聲音吞吞吐吐的。
他在思考說的話,但抬眸對視上謝近羽的一瞬間,季則頓了頓。
然後突然不想現在說了。
林絲說這次的聚會是個好時機,到時候兩個人精心打扮,最適合一場驚喜的表白。可在這一刻季則只覺得草率。
林絲不知情這次的會場目的,季則卻完全知情,也知道剛剛會場的吵鬧都來源於那件事。
季則擰著眉,知道自己糊塗了。他應該等到塵埃落定,等到自己準備足夠充足的時候表白的。
不應該是現在。
他張張嘴沒繼續說下去,但謝近羽看著他,輕輕“嗯?”了一聲,臉上莫名帶了點笑。
謝近羽的心從宴會開始一直提著,直到剛剛熱搜曝光才終於鬆了口氣。
謝近羽心情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壞,事情順利進行甚至超過預期,值得高興,可這件事本身又令人沉重。
謝近羽本來沒想笑,但季則這人實在太神奇,看著他,哪怕不做任何事,情緒都能得到舒緩。
謝近羽好像有一點點開心了。
因為不管火之前熄滅成甚麼樣,終究是燒起來了。
燒起來就值得開心。
等半天也沒等到季則的下一句,謝近羽不緊不慢的拿出手帕,給他擦汗,嘴上卻損著,“不是……怎麼了就,給我們寶貝熱成這樣?”
季則搖搖頭,攥著他的手,謝近羽一直縱容地看著他,這種縱容的態度影響到季則,季則的手逐漸用力,眼神對視。
“有話跟我說?”謝近羽問。
季則沉默半晌,“……嗯。”
“那說啊。”謝近羽看他。
季則不知道該怎麼圓,一慌張,季則的語言功能也喪失了。
他的眉頭沒鬆開,這會兒因為緊張臉也沉了,看著挺兇,不像表白,像是來揍人的。
謝近羽沒笑,雖然他真的很想笑。
其實他知道下一步是甚麼。
傻子季則,表白行動這麼機密的筆記就敞在茶几上,他想看不見都難。
季則語言功能徹底喪失,他短短几秒鐘時間不知道糾結了多少次,糾結夠了,他動了動唇,低聲很認真地說:“謝老師,我想對你好。”
沒有任何安排和臺詞,周遭偏僻過程倉促,但說的彆扭卻真心,挺難為情。
表白的地方太窮酸,燈光暗到視線模糊。
謝近羽難得沒挑三揀四,抬臂,指腹落在他的眼尾,故意放低聲調問他:“然後呢?”
“……接下來你不親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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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粥燒酒:
十月快樂國慶快樂!
來晚了,但今天是很肥的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