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
攝影生活雜誌社晚宴將近,謝近羽每天會抽出時間商議這事的進展。
證據確鑿,難的不是怎麼曝光,而是甚麼時機曝光。
“潛規則”這個詞近幾十年反覆提及,翻來覆去就那麼些東西,沒花樣,沒人願意看。
現在的網路熱搜多是某某明星結婚,某某愛豆塌方,最好在加上甚麼性別歧視道德衝擊,要的是當下新鮮度,並非為了甚麼搞笑的正義。
上次那位長相憨厚的大叔姓趙,謝近羽叫他趙叔。
談到最後,趙叔沉默好一會兒,說:“小謝啊,我理解你,但你說的很難實現。”
“水比你想象的深,一個王總編沒甚麼,問題是威脅到上面,上面利益受損,逼急了直接來個魚死網破。”
謝近羽也沉默,“我知道。”
他站在陽臺,捏著那盆被季則養的相當好的盆栽,聲音很沉,“可我姓謝。”
“謝”這個字,表達的不僅僅是姓氏而已。-S.a.k.
不幸的是,身為謝近羽的他很難和資本抗衡,幸運的是,謝近羽姓謝,謝家可以,而他願意去做。
如果說這個現象是一潭死水,那麼謝近羽就要做這個固執、白痴、費力不討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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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製的西裝在晚會前一天到了,一共兩套,一黑一白。
白色是謝近羽的,黑色是季則的。
晚宴的每位嘉賓能攜帶一名成員,謝近羽原本誰都不想帶,但定西裝的時候忽然改變主意,上次季則穿西裝帥是帥,就是當時沒多餘心思,沒多看兩眼。
怪虧的。
西裝一到謝近羽立馬給季則發訊息,洗完澡看了眼手機,預料之內的沒回。
正常。
季則最近是越來越忙了,有兩次被他抓住熬夜工作,謝近羽一敲門嚇得季則話都不會說了,支支吾吾的,來了句“我錯了”。
謝近羽真是又心疼又生氣又想笑,還說不了重的話。
畢竟工作也有工作的好。這次西服是季則全款買的,價格不便宜,謝近羽起初還怕他死要面子活受罪,後來發現他是真的有錢了。
挺出息的,最開始那個穿衣破破爛爛的大傻小子,竟然在不知不覺中越來越可靠,越來越像個大人了。
當然也有沒變的,比如脾氣還是那麼好,人還是那麼傻,吃飯還是那麼快。
“你慢點吃。”
食堂裡,謝近羽面前空空如也,抱著臂看對面那位連吃兩份盒飯。
一份已經吃光了,這是另外一份。
季則吃飯之餘抬頭說:“我怕你等急了。”
“我能有甚麼急的,我閒的要命。”謝近羽抬眉,“哎對,你不是說帶我看日落麼?”
起因是謝近羽閒來無事刷手機,看到季則工作室群裡都在發日落,謝近羽當即發給季則,季則對圖片沒甚麼評價,倒是說:“以後領你來看。”
不是甚麼多大的事,謝近羽過來接他也不是這個,但既然想到了兩人就去看看,這種相處模式謝近羽挺享受的。
日落每天都不同,每天都是不一樣的漂亮。
校園裡的日落和外面似乎也不一樣,望向日落時視線會容納行走的學生,每個都沾著未涉社會的稚嫩,泛著青春氣。
謝近羽和季則坐在海邊的石頭凳,胳膊貼著胳膊,彼此離得很近。看了一會兒,謝近羽突然說:“上大學也挺好的。”
季則轉頭。
“別這麼看我。”謝近羽笑得漫不經心,用手把季則的臉推回去。季則抓住謝近羽的手,手指緩慢有力的插/進他的指縫,很強勢的十指相扣。
謝近羽沒動,預設了他的舉動。
兩人現在差的就是那臨門一腳,做的事跟情侶沒甚麼兩樣。
但心動是持續的。
季則問:“後悔麼?”
謝近羽搖頭,回答的很快,“沒有。”
“每條路都是自己選的,上大學有這條路的精彩,別的路也一樣。”他看向季則,笑起來那雙眼睛簡直勾人勾的要命,眼尾微微上揚,活像個肆意生長的貴少爺。
謝近羽說:“我只是在想,如果選這條路,我們會不會在校園相遇?當然我不可能選計算機,學個藝術也不錯……到時候你怎麼認識我?可能是聽別人說……”
“美術學院的謝近羽學長顏值絕色,追求人無數,至今未有人成功。”季則說。
“哦,也成。”謝近羽笑著問,“那現在呢?”
“有人成功麼?”
天色漸漸變暗,粉紅的日落變成深紅色,太陽下降的只剩一角。微微的風,安靜的校園,每一處都那麼的恰到好處。
季則盯他看了很久,漆黑的雙眸比往常還要深,深的要將謝近羽吸進去,再也逃不出來。
也不必逃,謝近羽心甘情願。
晚課的時候到了,現在的時間段附近沒甚麼人,謝近羽手掌貼在季則的側頸處,緩慢地摸著上面的疤痕。
他很喜歡摸這裡,每次親到意識模糊時甚麼都感受不到,唯獨手上的觸感那麼清晰。
疤痕是駭人的,可季則的一切都是那麼溫暖。
季則是溫暖的代名詞,連帶他的疤痕也變得無比溫暖。
“說話。”謝近羽催促道。
季則微低下頭與他對視,答:“我不知道。”
謝近羽的心狠狠顫了一下。
他故意冷哼,“你不知道甚麼?”
季則老實答:“不知道謝學長有沒有被人追求成功。”
謝近羽看他的眼睛,“可是沒人追求我。”
“因為會失敗。”
“誰說的?”
“……”
“誰說的?”謝近羽又問一遍。
“……公認的。”
“哪來那麼多公認不公認的。”謝近羽表情不耐地看他,半晌“嘖”了聲,挺嫌棄的模樣。
做的事卻截然相反,放在季則脖頸的手收緊,主動湊過去,咬上季則的嘴唇。
季則呼吸瞬間亂了,不知甚麼時候放在謝近羽腰上的手驟然收緊,不帶半點猶豫的回吻上去。
親的挺重,時間照例特別長。幸好兩人彼此留了點理智,在太陽徹底落山前離開了學校。
兩人基本上親了一路,開車前親、到家前親,關閉房門“咚”地一聲,嚇得謝近羽睜開眼,以為門被摔壞了。
“季――”嘴被堵上。
謝近羽推了一下,“那個門――”又被堵上。
他媽/的季則根本不讓他說一句話。
季則親人的時候喜歡捏著謝近羽的手,謝近羽手腕細,季則一隻手就能握住兩個,另一隻手喜歡放在他腰上,把兩人距離縮減。
每次接吻都挺廢謝近羽的,今天更廢。
不知道今天季則被甚麼東西刺激著了,像只發瘋的狗,和“紳士”二字毫不沾邊。
季則放在腰上那隻半永久的手終於動了,動的一點都不老實,摸摸他的頭,捏捏他的脖子,最後竟然還他媽往下移,
謝近羽又被親又被摸,哪能受的住這誘惑。
謝近羽也不是多愛壓制自己慾望的人,這種事在他稀裡糊塗的時候就做了,現在兩人就差那麼臨門一腳,誰還在乎那個。
謝近羽伸長脖子,微微喘了口氣,說:“洗澡,去浴室。”
季則呼吸很重,吃著謝近羽的唇,一下下吮著他白皙的脖頸。謝近羽有種被猛獸擒住的感覺,身體的一切反應取決於季則,被迫抬頸,被迫喘息。
謝近羽又說了一遍,季則搖頭,聲音是壓抑後的暗啞,“會疼。”
謝近羽快氣笑了,合著磨磨蹭蹭是因為這個。
他粗魯地抓了下季則頭髮,沒好氣道,“季則,別磨嘰。”
“我要憋炸了。”
……
謝小帥今天挺可憐,蹲在貓碗前反覆撓,餓的垂頭喪氣。
眾所周知,貓的餐食每天只有兩頓,平常都是季則喂早飯,謝近羽喂晚飯,有時候謝近羽有事出去,回來還會外加兩根貓條,小日子別提多滋潤。
結果今天。
結果今天!它餓的飢腸轆轆,蹲在貓碗等了那麼久,他們也沒備飯!
明明他們已經回來好一陣兒了,一回來就鑽進屋裡到現在也不出來……
難不成是忘了它?
謝小帥頓時嚇得呲牙,豎著尾巴跑到緊閉的臥室,撓門。
房間隔音一般,貓的聽力又非比尋常。謝小帥聽到裡面有動靜,聽不懂,但能依稀聽清。
“媽的季……輕點……”
“那個……”
“唔……屬狗的……”
還有一堆話不堪入耳,謝小帥忙著撓門,屋裡的聲音由到到小,最終甚麼聲音都沒了。
當然聲音肯定是有的,或許太輕、或許連不成句、或許暫時沒時間說,或是別的……謝小帥才幾個月大,它不懂,它只覺得餓。
……
嘩啦啦水聲之後,謝小帥終於吃到了這口飯。
它餓壞了,壓根沒注意自家主人有甚麼變化,埋著頭只顧著吃。
今晚餵飯的變成了季則,季則上身甚麼也沒穿,下面草草圍了條浴巾,頭髮還在滴水。他的身材很好,肩背寬闊,附在身上的肌肉恰到好處,充滿力量。
此時,他結實的肩背上佈滿紅痕,雜亂無章,卻給他加些了不一樣的……野性。像一頭剛剛覓食完的猛獸,藏起來那些兇狠的瞬間,只留下饜足。
喂完飯它的主人也沒閒著,拿著醫藥箱鑽進屋裡,又是好一會不出來。
謝小帥忙著吃飯,半點不好奇他主人在幹甚麼。
“對不起。”
房門沒關,屋裡有聲音傳出來。
說話的主人蹲在床邊,顯得有些侷促。
他一下下揉著謝近羽的腰,眼睛一直垂著,有點自責,耳朵還是紅的。
想較於他,床上那位就比較慘了。謝近羽本來面板就白,一點痕跡在他身上都無比醒目,更不用說現在。
脖子和肩膀上沒一塊好地方,在往下被子蓋住了,也好不到哪去。
謝近羽笑了,“怎麼就對不起了?”
季則繼續揉腰,動了動嘴唇,沒敢說。他知道哪怕說了也改不了。
不知道為甚麼,一觸碰謝近羽時他總是控制不住自己,他明明不是這樣的人,可回過神總是會弄傷謝近羽……都說“夠了”為甚麼還要繼續?都說“輕點”為甚麼不聽?謝近羽是模特,就算不是模特也要正常出行,為甚麼非要在脖子上印那麼多印子?
他不應該這樣。
也不能。
謝近羽思索半天,開口了,“因為你沒爽?”
季則猛地抬頭,臉也紅了,搖頭,“……不是。”
“哦。”謝近羽慢吞吞地說,“你爽了我也爽了,還有甚麼對不起的?”
是這樣算的麼。
季則怔怔,沒說話。
只不過臉更紅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位置搞錯了。
“所以說……”
謝近羽懶懶地斜靠在床頭,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勾著髮絲,看向蹲在旁邊的季則,好笑道:“寶貝,是你上我,你害哪門子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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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粥燒酒:
爽了,安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