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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2022-11-14 作者:米粥燒酒

 034

 謝小帥踩著毛毯過來蹭他的腳踝,謝近羽摁滅手機,捏住它的臉拽了兩下。

 又發了會兒呆,謝近羽說不好現在的感受。

 開心吧,是真挺開心的,但更大的情感代替了開心,讓他一點都笑不出來。

 一個人的成長環境會影響到很多方面,哪怕謝近羽一直在努力規避,影響依舊存在。

 他可以和人擁抱、與人接吻,甚至更加親密的舉動都能接受,卻無法做到簡單的坦誠相愛。

 謝雷和黃語的婚姻是商業聯姻,結婚後像完成任務般生了謝遠沉和謝近羽,然後繼續在各自的工作領域忙碌著,和婚前別無二致。

 他們的婚姻談不上愛或不愛,只是到了甚麼階段做甚麼事罷了。

 有時候謝近羽會想自己會不會和他們一樣,對待一段愛情的態度輕浮,敷衍了事。可有時候……謝近羽又覺得這樣沒甚麼不好,“愛”這個詞太過龐大,他不懂愛,也不想接觸。

 談到這個詞,謝近羽既害怕,又無措。

 例如現在。

 謝近羽知道自己對季則的感情,就像季則對他的那樣。

 他們兩個的年紀說不上大也絕不算小,謝近羽二十四,季則也馬上二十一了。都成年了,對待事情少了那些個稀裡糊塗,清楚自己在做甚麼,為甚麼要做。

 親了那麼多次,關於感情的話題卻絲毫沒提過,謝近羽揣著明白裝糊塗,季則就陪他一起糊塗。

 謝近羽是真服季則的紳士風度,平時那些小打小鬧也就算了,現在對待感情這種難以自控的東西,竟然還能由著對方來。

 難怪每次接吻都那麼兇。

 憋的。

 謝近羽短暫笑了一聲。

 想了一堆亂七八糟矯情的東西,謝近羽硬生生把自己想餓了。

 還不是一般的餓,是餓到噁心,腦袋跟著犯暈的餓。

 這麼一想他今天唯一吃的東西還是早上那頓早餐,一碗粥的玩意,動彈兩下就消化沒了。昨晚也沒吃,怪不得現在餓的頭腦發昏……嘴還他媽疼。

 季則真夠可以的,回來一趟不給他做飯,光忙著佔便宜了。

 餓。

 真的餓。

 季則你真不是個東西。

 -

 謝遠沉掛了電話從陽臺出來,坐在沙發辦公的謝雷抬頭看他,問:“辦完了?”

 “嗯。”謝遠沉走過去,“玲圓那套房子價格不菲,好幾家公司盯著那片地,熱芋頭燙手,現在轉讓給近羽也是好辦法。”

 謝雷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關於這場交易,謝遠沉從頭到尾都參與其中。

 謝雷和晨氏集團合作的專案是個大專案,規劃前景很好,也是謝家近些年準備嘗試的新領域。把玲圓那套房子轉給謝近羽並不虧本,只是謝雷更聰明,一個交易解決兩個麻煩。

 如果謝遠沉以旁觀者的角度看這件事,他會誇謝雷做事到位,手段老辣。但很可惜,他是謝雷的親兒子,謝近羽的親哥哥。

 謝遠沉沒那麼善良,也沒那麼冷血。

 面對此事,謝遠沉在冷靜之餘偶爾也會唏噓,也會有那麼一點點的難過。

 轉讓房產的訊息發給了謝近羽,謝近羽沒回,不過沒過幾天,謝遠沉收到來自“劉哥”的訊息。

 -劉哥:謝近羽最近在從攝影生活雜誌社往上查。

 謝遠沉收了笑,撥通劉哥的電話。

 “怎麼回事?”謝遠沉開門見山。

 “暫時沒事,還沒找到甚麼關鍵性證據。”劉哥說:“謝近羽同意了攝影生活的晚會邀請,這幾天又派人查那邊的事,估計還在惦記著。”

 謝近羽為了這個事差點轉行,可想而知這件事對他的影響。謝遠沉原以為他重回行業,說明已經不在乎這件事了……沒想到只是暫時擱置,現在才開始行動。

 謝遠沉捏了捏眉心。

 謝遠沉對此有所準備,但他私心更希望謝近羽能對這件事徹底不在乎。

 他對電話說:“好,你繼續盯著,有甚麼事及時彙報。”

 掛了電話,謝遠沉在空蕩的屋子走了幾圈,點開手機又關上,最終撥打了謝近羽的電話。

 彼時謝近羽正在寵物店,隔著玻璃看謝小帥人生中洗的第一次澡。看到來電顯示謝近羽愣了一下,出了寵物店。

 “有事?”謝近羽問。

 “近羽。”謝遠沉的聲音很溫和,“最近過得怎麼樣?”

 謝近羽皺眉,“有事說事,別玩假惺惺這一套。”

 “哥哥是關心你,上次見你的時候忙不開,沒敘上舊。”

 “沒事就掛了。”謝近羽把手機移遠一點兒,謝遠沉話題一轉,語氣很沉,“近羽,找個時間我們見一面。”

 謝近羽懷疑自己聽錯了,“甚麼?”

 謝遠沉無奈的笑了一下,補充,“談談攝影生活的事。”

 “……”

 謝遠沉掛電話掛的快,很明顯沒甚麼關心不關心的,謝遠沉工作那麼忙,不會無緣無故找他。

 謝近羽皺眉,猜測自己最近的舉動又被某個人傳出去了。

 也真夠快的,這才幾天。

 關於謝遠沉派人盯行蹤的事謝近羽毫不意外,他們這種金錢地位甚麼都有的人,自然會利用自己的特權做點甚麼。幾年前謝遠沉也有這個噁心人的毛病,鬧過一些不愉快。

 現在謝近羽煩歸煩,實在沒閒心管這個,當下最重要的是謝遠沉到底瞭解多少,又為甚麼找他。

 謝近羽不想承認也必須承認,謝遠沉的資訊網比他大的多,專業程度是他這個業餘選手沒法比的,如果謝遠沉能幫他……

 謝近羽止住想法,煩躁的抓了把頭髮。

 他在想甚麼?

 其實在這件事發生之前,他和謝遠沉雖不像其他兄弟那麼熟絡,但彼此關係並沒有那麼生硬。

 那件事發生之後謝近羽不是沒采取過辦法,等查清真相,才發現當時的“獵捕名單”有自己一個。而不知道是甚麼原因,最終的受害者只變成了範佳佳一人。

 謝近羽當時性子急,衝動之下,直接把電話打到謝遠沉那邊。

 他問――“是不是你插手了這件事?”

 當時謝遠沉怎麼說的來著?

 謝遠沉很坦率,回了個“是”。

 是。

 知曉了這件事,利用自己的特權很輕易地將弟弟摘出去,而另一位受害者呢?就在無數人知曉卻無視的態度當中,變成可憐的億萬分之一。

 謝近羽無法說“為甚麼不去幫她”,不現實,也知道謝遠沉沒這個義務。

 理智上謝遠沉的做法沒任何問題,謝近羽沒理由去指責他怨恨他。可感性上,謝近羽無法忍受自己的哥哥知情卻無動於衷。

 謝近羽怨恨自己的無能,怨恨這些麻木淡漠的人,怨恨這個現狀,怨恨接觸這件事的一切。

 很不理智,是的,可沒有一條法律說人必須時刻理智。

 和謝遠沉約了今天晚上,謝近羽把謝小帥送回家,餵了一袋貓條加兩塊凍幹,轉悠把廚房的碗刷了,陽臺的花澆了,沙發墊子擺正了。

 這麼勤奮就不是謝近羽的作風,他心裡有事一直拖著,半晌,還是任命地嘆口氣,給季則發了訊息。

 -謝近羽:今晚我和我哥出去吃飯,你那邊結束來接我。

 想了想,他又補充:不那麼熟的親哥。

 季則這點特別懂事,對他的家事不會過問。當然問也無所謂,如果季則想知道,謝近羽會不加隱藏的告訴他。

 前往約定地點的路上有點堵,司機在前面調著廣播頻道,頻繁的調頻讓謝近羽腦袋疼,他戴上耳機對著車窗發呆,指尖快速地點著螢幕。

 他這段時間的狀態堪稱極差,事業上的事處理不好,感情方面也一直躲著。

 謝近羽以為自己能控制好慾望,結果看見季則他才發現這玩意根本控制不了,這幾天但凡兩人同處一室,不管先前做的事多麼正經,最後絕對是嘴對嘴貼在一起……

 控制不住,見到季則的那一刻,謝近羽滿腦子都是那些不正經的東西。

 謝近羽知道自己這個反應挺差勁的。

 甚麼都做著,又不給人家身份,活像被無數人唾棄的渣男。

 可他很慌,前方是從未接觸過的未知領域,是黑是白並不知曉,“神秘”二字已經足夠畏懼。

 到的時候離約定時間還有五分鐘,謝遠沉是個很準時的人,謝近羽進包房的時候,謝遠沉正在倒茶。

 聽到門聲,謝遠沉抬頭笑了笑,“近羽。”

 謝近羽點點頭,坐在了他對面。

 謝遠沉問:“來過這家麼?”

 謝近羽:“你想和我說甚麼?”

 謝遠沉把茶推到他旁邊,“這家味道還不錯,偏甜口,你應該會喜歡。”

 謝近羽:“攝影生活的事你知道多少?”

 “嚐嚐。”

 “我前幾天――”

 “近羽。”謝遠沉笑著打斷,聲音很柔和,“你想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我不是來阻止你的。”

 謝近羽頓了一下,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終於鬆開緊皺的眉頭。

 他總算分出一點精力落在茶上,茶這東西謝近羽很少喝,但每次回家謝遠沉都會沏一壺給他。

 謝近羽低頭喝茶,謝遠沉的聲音在對面響起。

 “這件事其實和你沒太大關係,對方的現狀我粗淺瞭解過,她的丈夫經濟狀況良好,這件事並不用你擔心。”

 謝近羽沒剛剛那麼急了,溫熱的茶水進肚,他說:“這件事就在我的身邊,我不會當作沒看見。”

 他頓了頓,“更何況,我也算半個受害者。”

 他確實天生對事物抱有幻想,骯髒的泥水擺在自己面前,哪怕並未親自踏進去,他也認為自己渾身骯髒,沾滿了洗不掉的汙漬。

 謝近羽處理這件事表面是為了範佳佳,刨根到底還是為了自己。

 他無法經歷這件事後,還若無其事的處在這個圈子。

 謝遠沉點頭,對他的回答毫不意外。

 菜還沒上來,謝遠沉把身邊的檔案袋遞給他,謝近羽接過,頂著他的目光開啟。

 “攝影生活和我朋友的公司有關聯,能找到很多找不到的東西,希望能對你有幫忙。”

 謝近羽朝檔案袋裡看了一眼,拿出來,一件件翻著,翻到中途,每看見一個謝近羽都會抬頭看他一眼,到最後,謝近羽不再看了,而是表情嚴肅的盯著謝遠沉,唇抿得很緊。

 謝近羽說:“這些證據想要搞垮攝影生活上面的公司都輕而易舉,短時間蒐集不了那麼多。”

 謝遠沉點頭,“確實是這樣,這點證據裡裡外外蒐集了大半年。”

 “為甚麼?”謝近羽皺著眉,一時間讓他不知道該有甚麼看法。

 大半年。

 也就是說,從那件事剛發生謝遠沉就在蒐集證據,可他不明白,也不懂。謝遠沉在處理這件事的態度果斷理性,又為甚麼會淌這趟汙水,費勁巴拉蒐集這麼多證據。

 “為甚麼?”

 他又問一遍。

 “那位女士和我並沒有任何關係,和你也沒有,這點你需要承認。”謝遠沉的聲音很冷靜,冷靜的敘述一個事實。

 “如果沒有你,那位女士的經歷不會有任何改變,該發生的同樣會發生,哪怕她有幸逃過,還會有下一個,下下個。”

 謝近羽皺眉,這個事實讓他很壓抑,呼吸不暢通。

 “我當然知道這個現象是錯的,但這個現象一直存在,不是僅靠一個人或是幾個人就能改變的。近羽,你明白麼?”

 謝遠沉說的很客觀,他也全部明白。可這個事實他不想面對,令人窒息,令人難過。

 謝近羽點頭,手指攥得很緊。

 “我不管,是因為改變不了。”謝遠沉解釋,“我插手了這件事,解救一個姑娘,然後呢?然後還有下一個。我不是聖人,我沒必要,也管不過來。”

 “但是……”

 一旦有“但是”,後面的話一定有轉機。

 謝近羽抬頭,看謝遠沉點了點桌上的檔案袋,“但是,我還是插手了這件事。裡面涉及的內容太多,全部曝光會影響我,這很不理智。”

 “我深知自己無法改變現狀,但我的行動能讓我的弟弟從這件事走出來,能在我給他打電話的時候,我的弟弟不再冷聲相對,吃飯的時候能友好的吃完,不再談別人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謝遠沉停在這裡,抬頭,笑了一下,“這個理由您滿意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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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粥燒酒:

 怪不得這章這麼難寫,原來我們季大帥沒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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