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友1:【所以到底是誰是三?】
網友2:【大膽猜測, 男女朋友原本是一對,但是盛薏勾搭別人的女朋友劈腿,結果男方蓄意報復復仇, 又把盛薏睡了。三個人, 三段關係。】
網友3:【盛薏真的男女不忌嗎?我有真情實感地支援過她來著......(微笑臉)】
網友4:【嘔!噁心死了!】
網友5:【這姐真是亂的明明白白。】
網友6:【吐了, 哇, 小粉絲們,來看看你們姐姐換口味了呢~】
網友7:【真的沒人封殺嗎??黑料多成這樣還能混下去。】
......
盛薏的微博評論區被攻陷, 前所未有的一致謾罵聲,但當事人還和以前一樣,不控評不刪評,不作出任何回應。
這件事查到最後,原本就是楊西語和盛薏兩方的一場撕資源之戰, 買通稿黑對家的事從不罕見。
爆料是楊西語那邊發出的,甚至是盛薏那條壓根就沒幾個朋友知道的小號, 也是那邊爆出來的,盛薏扯出談屹臣,談屹臣扯出遲霧,兩人完全是被拖下水,拿來輿論造勢。
找人、壓輿、律師函, 三頭行動, 一刻沒閒著。
楊西語是零點過後被人拎來的,楊浩寧親自回家拎人。
但比楊家兄妹先過來的, 是氣勢洶洶的周韻。
一輛賓利SUV橫到會所門口, 車身氣派,黑色車門拉開,周韻盤著發, 一身墨色綢緞裙從車上下來,外面披一件黑色女士西裝外套,後面跟個人拎包,一前一後,就那麼有條不紊地踩著高跟鞋一步步穿過燈紅酒綠電音鬧耳的場中心,隨後抵達談屹臣所在的包廂。
舞池的噪音隱隱約約的往這邊傳,周韻給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抬手敲兩下門,隨後直接把門推開。
包廂內圍了三面沙發,正朝門口,房間內一共坐了**個人。
室內光線充足,桌上有幾瓶酒,半空中漂浮著還未消散散的嫋嫋薄煙,談屹臣正靠在那,外套搭在一旁的扶手上,見到門口有動靜,抬起眼看正好對上週韻的視線。
談屹臣從沙發上站起來,嗓音很淡的喊了她一聲。
“你還知道我是你媽,你爸給你打了一晚上的電話連個人影也沒見著。”周韻抱臂,直直看他:“跟我回去。”
“我這會還有點事。”談屹臣跟她商量:“給我兩個小時,處理完就回去。”
周韻一步都不後退,眼神直白又鋒利:“你爸說了,半小時內看不到你人,以後就都別回去了。”
談屹臣垂了下眼:“我這會沒法回。”
“沒法回?”見他不為所動,周韻繼續放招:“你自己想想今天都鬧出些甚麼事來,我和你爸這邊的卡已經都給你停了,再不走,今晚你開的這間包廂都未必有錢付。”
談屹臣剛一張嘴,周韻就知道他要說甚麼,冷嗤一聲:“你有錢,我看你那錢是不是夠你吃一輩子,這麼繼續鬧下去,你看這個家還有沒有你待的地兒。”
......
其他人保持沉默。
談屹臣壓根不吃這招,態度也硬。
兩方僵持不下。
“你現在到底想不想把事情擺平?”周韻試探他的想法:“還是就打算靠這事大紅大紫一把?”
談屹臣給她直說:“這事是假的,現在就是在擺平。””
“假不假查了就知道了,還沒說你那點事怎麼還扯到小霧了,你遲姨那邊還不知道,知道了還得找人過去交代。”周韻跟身邊的人開口:“跟我回去有的是擺平的方法,這會不回去就這輩子都別回去,現在就給他買熱搜,讓他跟那個模特在榜上掛個三天三夜,我看他有沒有本事撤。”
“......”
薑還是老的辣,周韻女士在家養尊處優了十幾年,但年輕時也是叱吒風雲的女強人,在家待著也手握公司的一部分股份。
好在要辦的事情都已經有條不紊的在繼續,談屹臣俯身靠到鄒風耳邊,小聲讓他把遲霧叫過來,得有個當事人在這。
順便讓鄒風跟遲霧說一聲,要麼去他家撈他,要麼就等他出來,順便叫鄒風給他看著點,別讓遲霧衝動,給人抓甚麼把柄。
交代完,談屹臣就被周韻拎回去了。
遲霧是凌晨一點才到的,鄒風不知道使了多少招才把人喊出來,她到時候,楊西語正眼圈紅紅的坐在那,態度依舊很硬:“我天天為了上鏡餓得連覺都睡不好,憑甚麼她想拿就要拿!”
楊浩寧沒插手這事,坐在隔壁,就剩她一個在這。
而談屹臣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以為全場沒人比遲霧更淡定,在起初聽完楊西語生硬的幾句道歉後,就穿著那件尺碼稍大的黑色衛衣坐在那,若有所思地打量楊西語。
趁楊西語哭歇的空檔,鄒風側過臉瞧她:“有沒有甚麼要說的?”
“嗯。”她點頭:“先麻煩你們出去。”
“出去?”鄒風面上帶起點笑意,“喲”了一聲,轉過頭往包廂的角落看一眼:“要動手?那我幫你把攝像頭轉個方向。”
“......”
遲霧:“不是,不動手。”
她只是不喜歡被別人圍觀。
“那行。”鄒風站起身:“就在外頭走廊,有甚麼事再喊我。”
“嗯。”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包廂內只剩她們兩人,遲霧撩起眼,臉頰側面有髮梢垂落,手還是插在衣兜裡,下頜微收,懶懶斜斜地靠在那:“要求不高,哪些號潑的髒水,就用哪些號發澄清宣告。”
楊西語吸了下鼻子,知道這會嘴硬也沒用,只說:“這是公司那邊的事,我不保證。”
聞言,遲霧眨下眼:“是嗎?買通稿的時候挺果斷。”
“就算是我這邊有問題。”楊西語把眼神轉向她:“那照片難道是假的嗎?不是盛薏拍的?”
“是她拍的,又能說明甚麼?真有甚麼那也是我跟談屹臣的賬,現在要算的是我跟你的賬。”遲霧笑了:“我挺想不通的,非得帶我幹甚麼?人多熱鬧?”
楊西語坐在她的對面,微垂眼,盯著自己的膝蓋:“公司乾的,跟我無關。”
“要不我現在錄個音,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
“沒必要跟我裝,你不說他們會知道?在我身上安攝像頭了能這麼一清二楚?”遲霧瞧她,問:“盛薏這會被罵成這樣,你挺高興吧?”
楊西語不說話。
“我查了,你們和CG在撕wind的下一期雜誌封面和聖誕的一個限定品牌代言,原本已經敲定盛薏了,現在出這事,大機率得落你頭上。”
楊西語的脖頸到這會才微直起來:“品牌方有選擇權。”
“嗯。”遲霧站起身:“當然有選擇權,但平白無故被你擺一道還能叫你最後贏了,我估計到八十歲想起來都膈應,所以打算不管使甚麼辦法,跟家裡告狀也好,投錢也好,都不能讓這資源落到你頭上。”
楊西語眼睛紅了,咬著牙:“你憑甚麼這樣!”
“憑甚麼?”遲霧眼神冷冰冰地瞧她,第一回覺得跟成年人溝通也能有障礙:“盛薏拿到資源是她經紀公司的能耐,你經紀公司有能耐就去搶過來,你有能耐就去籤她的經紀公司壓她去,你又憑甚麼扯別人下水?”
她哭著哽咽:“我不是故意的。”
遲霧不吃這招:“那難道是有人逼你的?”
“......”
“你現在哭,也是在可惜你的資源,你沒理由,那我也沒理由。”遲霧揚下眉,態度冷漠:“做錯事總得自己承擔點後果,不然別人又憑甚麼放過你?忘了跟你說,我從一進來就錄著音了,局子裡也不是沒地方給你們蹲兩天。”
“......”
說完,遲霧不再理她,站起身拉開門出去,鄒風正靠在走廊上,偏過頭見她要走,喊住她:“談屹臣被他家裡帶走了,等你去撈呢。”
遲霧停住腳,轉過身他一眼,嗓音淡:“明天週末,讓他待著吧。”
......
料是談家清的,清的一乾二淨,談屹臣被喊回去關了兩天。
談承把律師團隊叫到家裡,讓談屹臣當面簽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有保證書有協議,甚至包括如果繼續有這種亂七八糟的男女關係,這個家他一個子都分不著的條約。
談家對他的底線就是不走歪道,其中也包括不亂搞男女關係,隨便犯一條連家都別回,談屹臣那副模樣也不是甚麼特別老實的,兩人生怕自己老了還得在外頭認親孫子親孫女。
周韻是真以為談屹臣跟這模特有甚麼,看他簽得這麼果斷,又恨鐵不成鋼的罵了句渣男。
反正裡外不是人。
強打著精神應付完談承和周韻,談屹臣脫開身後就往遲霧那裡趕,到的時候是夜晚八點,談屹臣有門禁卡,直接上去。
被關兩天,連手機都是剛拿到手,但沒一條是遲霧的訊息,談屹臣到門口停了會,試著輸入密碼,輸完最後一個數字,密碼鎖自動解開。
還好密碼沒換。
推開門,室內昏暗,隔壁臥室的暖色調燈光漫到客廳,空氣中瀰漫一股滯留的菸草燃燒的味道。
聽見動靜,靠在陽臺上的人回頭看,神情淡,鼻樑側面的那顆小痣一如既往顯得人很冷,見到是他,也沒怎麼驚訝。
談屹臣關上門,走過去,把她手裡的煙拿走,瞄了眼身側的菸灰缸:“這是抽了多少?”
遲霧抬手捋了下被夜風吹的凌亂的額前碎髮,回:“沒多少。”
“嗯。”談屹臣把手裡拿過的煙摁滅在一旁已經塞的差不多的菸灰缸內,沒耽誤時間,邊想邊開口,把事情解釋清楚:“你第一回見我跟盛薏,是在BOOM那晚,是鄒風跟我說你在那,我才過去,沒跟她專門約出來玩過,也沒跟她獨處過,也從沒因為她喜歡女孩就真不把她當女孩,沒這麼拎不清。”
談屹臣倚在欄杆上,垂眼想了一會兒,斜過頭看她:“之後有兩回是正常聚會遇到她,那回是想約鄒風,他正好在酒吧那邊我才過去,譚奇酒量不好,他一早喝多了被丟在酒店那,鄒風到家了才想起這事,讓我過去帶人。”
“所以呢。”遲霧撥出一口氣,朝他望過去,眼底有些沒睡好的血絲:“沒幹甚麼,我就該不介意這個料了?”
“這事是我錯。”沉默片刻,談屹臣頭疼得皺了下眉,問:“那你打算怎麼解決,怎麼樣才能消氣?除了分手。”
她瞟他一眼:“我要是就想分手呢?”
“想都別想。”這話一出,談屹臣身上的氣場開始沉下來,身上的黑色外套顯得人很冷,灰棕色的短髮戳在眉骨上方,淡著嗓子開口:“除非是我死了,不然你看你能不能分得了這個手。”
“……”
遲霧沒搭理他這腔,轉過頭,拿過一旁的煙盒磕出一根:“我媽那新出了一款產品,你也知道,她那兒資金不寬裕,只找了個十八線的男模特代言。”
她頓了下,繼續:“知名度不高,所以我打算給他搞個和品牌方女兒深夜約會的料,增個熱度。正好,你也試試,自己女朋友跟別人飄在花邊新聞上是甚麼感覺。”
兩人距離不過二十厘米,談屹臣肩身微斜地靠在那,下巴稍抬,微闔眼地看著她:“遲霧,你敢去試試。”
跟個不熟的也敢深夜約會。
遲霧直視他一眼,垂在脖頸的髮絲被風吹的微揚,又重新落回灰色的薄開衫上,開衫裡頭是件白色吊帶,領口低,微微露點弧線出來,她拿過一旁的打火機擦火,輕描淡寫:“你猜我敢不敢?”
就這麼對峙了幾分鐘,沒轍,從小就是這樣,他硬遲霧更硬。
談屹臣拿過她的打火機,沒讓她點:“這事是我沒注意好,我認錯,以後也不會有下次。”
“沒,談屹臣,剛在一起的時候,你說你不干涉我的正常社交,同樣我也不會干涉你的,朋友誰都有,就算你願意,我也不會覺得因為談戀愛就斷掉朋友關係能顯得多靠譜。”遲霧冷笑:“但這是不是不包括半夜跑出去喝酒喝到上臉還他媽跟我說只喝了兩杯?”
見他不說話,她補充重點:“然後就被拍了,到現在被掛在網上爆料。”
“......”
“所以你管我想甚麼時候,想找誰,想怎麼掛花邊新聞上。”她目光冷淡地微嗤一聲:“我們倆彼此彼此了。”
“是我想喝的嗎?談屹臣伸手把人攬過來往上提,自己低下頭逼近,一張臉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我也是被人平白無故的潑了一身髒水。”
她挑眉,不甘示弱地回:“那是甚麼?有人按著你往下灌的?”
對視中,談屹臣突然扯了下嘴角,有種甚麼都不想顧了的意思:“那你猜我那晚是從哪兒去的酒吧。”
遲霧睫毛動了下:“哪兒?”
“機場,從滬市飛回南城的機場。”談屹臣喉結冷淡地滾動了下,儘量掩蓋住眼裡的情緒:“我說我等著跟你見面,想跟你開影片,你跟我說甚麼,你在跟朋友逛街,我那會就在你和陸喻的街對面。”
“......”
菸灰缸裡的菸頭吊著最後一口氣散發出焦的菸絲味道,秋季的晚風吹到肌膚上微涼,秋蟲開始發出細微的鳴叫。
兩人互相對立,又陷入了那種要把人架在火上烤的焦灼,心臟連帶著情緒都被緊緊拉扯,連空氣都一瞬間彷彿稀薄。
沉默了一會,理了一下那天發生的事,同時也意識到她沒看到的視角發生了甚麼事,是一種怎樣的心情和心理,遲霧心跳微快,胸口起伏,喉嚨乾澀地開口:“你可以提前跟我說。”
“你覺得我為甚麼不說?”談屹臣把額頭貼上她的額頭,喉結弧度微動,體溫相融,他低著聲問:“還是說驚喜這種東西,對你也是一種壓力?”
溫熱的呼吸交錯著,兩人幾乎是鼻尖相抵,遲霧右手攥著他肩頭的衣料,身邊蕩著他身上好聞的男性氣息,不知道怎麼繼續接這個話。
“坐在一起喝咖啡這種沒風沒影的小事,不值得我把它拎到明面上去問你甚麼,我不想你不開心。但我也會想,想你他媽為甚麼不能實話告訴我,你和陳檀在一塊能說,和工作室的老闆單獨吃飯能說,為甚麼和陸喻不能說?還是這次以前,你也沒和我說實話。”
談屹臣垂著眼,邊呼吸邊和她近距離的對視,眼圈逐漸微紅:“我那天只要一閒下來就是在想這個事,自己花一晚上調整好,第二天高高興興地去機場接你,你就算再不滿意,我也只能做到這樣了。”
遲霧嗓子堵得慌,眼底也氤氳著一片紅:“那為甚麼不直接問我?”
明明甚麼事都沒有,偏要把自己搞成這樣。
“你給我問你的底氣了嗎?”談屹臣把手放到她的下頜和脖頸處,心裡難受得喘不過氣,半晌偏過頭輕輕貼了下她的唇:“遲霧,你從沒說過你喜歡我,甚麼都沒說過,也是我死乞白賴的要跟你在一起,除了佔了跟你從小長大的這點便宜,我不比其他人多甚麼。”
......
靜默。
沉靜緘默的這幾分鐘,遲霧突然產生出一種她跟談屹臣這輩子不是她搞死他就是他搞死她的荒唐想法。
斷斷不開,在一起又出一堆問題,除了在床上也沒其他地方和諧的了。
一樣的硬脾氣,一樣的倔。
誰都談不上是過錯方。
但誰都不好受。
“我沒懷疑你跟他有甚麼,但你想一想。”談屹臣就這麼凝視著她,手上的力氣逐漸加重:“就想我那天站在街對面,看著手機上的資訊,是甚麼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