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桂華回到前僱主(孃家遠房侄子)家養老,並沒有覺得不自在,鐵蛋和小胡的心思她也大致猜得出來。
但這沒甚麼,林妹子性格好,這些年自己和她相處得很好,兩人之間相互有個伴。
暖暖三個孩子對自己尊敬孝順,給林妹子買東西從不缺自己的。
建設和他媳婦孩子常來,也沒有看不起自己,她住這裡比住在自家還舒坦。
辛苦大半輩子,能過著安穩的老年生活,張桂華很滿意,同時慶幸自己有個好哥哥,好孃家。
隨著時間的推移,拆遷工作越來越順利,搬走的居民們回頭賣完廢品,張建設便派人把垃圾拉走,露出有些坑窪的空地。
李家那邊再沒有後續,也沒有來籤合同,張建設也不在意,沒有籤的不止他們一家。
隨著國慶臨近,張彧夫妻倆每天晚上覆查兒子婚禮情況,就怕哪裡漏了。
將要派車去接楊家人的前兩天晚上睡前,胡瀾問張彧:“派兩輛房車,兩輛麵包車去接楊家人夠坐嗎?”。
張彧和她說:“足夠,麵包車一輛是九人座,一輛是十二人座,加兩輛房車,差不多能坐三十人,如果來人更多,年輕人可以坐火車來,來回路費我們出”。
胡瀾心想能載差不多三十人,親近的親戚是足夠坐,但如果文靜舅家也來人就不夠,一些人是要坐火車,這要楊家人自己調配。
想到這裡,胡瀾看下時間撥打兒子電話,那邊很快接起說話:“媽”。
胡瀾和他說:“兒子,後天早上去接楊家人的車出發,能載三十個人”。
電話裡小旭輕快說:“媽,爸和我說了,媽,辛苦你和我爸了”。
胡瀾笑說:“這是我們做父母應該的,你畢業時沒有要車,你爸明天給你提回來,最新款的越野車,是畢業禮物也是結婚禮物”。
小旭道謝:“謝謝爸媽”,剛畢業工作時他甚麼也不是,開好的越野車招搖,影響不好。
現在工作幾年,結了婚也不一樣。
胡瀾和兒子說好一會話才掛電話,張彧和她說:“瀾瀾,我最近發現你變囉嗦”,和兒子說的一些話是重複的。
只有人老了才會囉嗦,胡瀾臉色微變語氣微衝問:“張彧,你意思是我老了?”。
張彧拿書的手微抖一下說:“沒有,我絕不是這意思,我是說兒子結婚你不用這麼緊張”。
胡瀾心裡忽然起一股邪火,不滿說:“你就是那意思!”。
張彧:“你看,你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不講理了不是?”。
胡瀾聲音變大:“你就是那個意思,你說我不講理?”。
張彧:
張彧頓一下放下書,認真說:“我說錯了!”。
胡瀾見張彧認錯心裡的火消下,想到剛才聽到張彧說自己囉嗦就起一股火氣。
她悶悶說:“剛才我聽你說我變囉嗦心裡就冒起一股火氣,我不會是更年期到了吧?”,想到更年期,胡瀾臉色更不好了。
張彧不知道甚麼是更年期,見妻子臉色難看,便輕聲關切問她:“甚麼是更年期?”。
胡瀾默了默說:“是中年女人跨進老年人的時段身體出現的一些症狀,脾氣變暴躁,身體出現各種不舒服”,真不想承認自己快是老人了。
張彧抱住她問:“你身體有不舒服嗎?”。
感受到丈夫關切的眼神,溫暖的身軀,胡瀾心安定下來說:“沒有,真不想老去!”。
張彧在她頭頂上笑說:“誰說我們老了,像爸和林伯那樣才算老,到時候我是銀髮帥老頭,你是個銀髮.漂亮的老太太,你走路不穩我牽著你”。
誰都不想老去,但誰都逃不過!
胡瀾想到他們白髮蒼蒼牽著手的情形挺浪漫,心放寬嗔道:“去,我自己能走穩,才不用你牽”。
張彧哄她:“好好,是你牽著我,時光不會饒過任何人,我們一起慢慢變老!”。
“嗯”。
“……”。
次日上班,張彧上午忙完就在網上查更年期,搜尋出來的資訊他一一仔細看過,覺得妻子不是到更年期,而是兒子結婚壓力大。
張彧回想老孃和姑媽那段年齡,好像也常有不舒服,那時是妻子陪她們去醫院,慚愧,自己對老孃關心不夠。
中午,張彧和建設安安吃飯時和他們說:“過年後我想多呆在老家幾天,開學前兩天再回京”。
胡定安沒有甚麼意見,明年整年的具體工作計劃年底就定好,開年後事不多。
張建設奇怪:“離過年還早,怎麼有這想法?”。
張彧說:“我發現自己對我娘關心不夠”。
胡定安聽了姑父的話汗顏,一直以來都是父母幫自己,關心自己的小家,自己除了給他們買買東西,給他們過生日,比較少關心他們。
每次見他們時都是身體健康,不知道他們背後有沒有不舒服的時候。
姑父不僅對自己老孃、岳父、林爺爺很孝順,就連張奶奶也一樣孝順。
這樣還說對自己老孃不夠關心,自己……
張建設想了想說:“也行,三哥這樣,放寒假就讓三嫂和我媳婦馨馨沐沐陪她們先回去,我們放假再回,這樣大娘和姑媽能在老家呆的時間長一些”。
張彧:“也可以,回頭和他們說說”。
張建設應:“嗯”。
國慶節前兩天下午快五點,西西和胡瑾站在酒店門口等著楊家人到來。
一會胡瑾看下手錶說:“馬上就五點”,關叔在電話裡說他們五點前到,現在車影也沒見著。
西西說:“急甚麼,進城有可能堵車”,她最受不了堵車,如果上班下班時不堵車,她天天回家都行。
“好吧”,胡瑾應。
兩人又等十來分鐘,看到熟悉的房車,西西和胡瑾同時面露微笑。
關一瑾把房車停酒店門口,頭轉向後面說:“楊老爺子,楊大伯,到了”。
楊國興激動應:“哎”,他轉向床上的親爹和二叔問:“爹,二叔,到了,你們感覺怎麼樣?”。
楊老爺子說:“還行”,躺時間長也不太舒服,不過這車真好。
西西和胡瑾在車門口等著,車門開啟,就見一個沒有左手臂的人走下來,西西伸手扶著他微笑說:“楊爺爺好,我是張榮旭妹妹張煦,小名西西”。
楊老爺子看西西說:“西西,你像你爸多一點”。
西西笑:“是,不過小時候像我媽多一些”,她指著胡瑾說:“這是小瑾,我們酒店總經理,我二舅家的表妹”。
胡瑾恭敬微笑說:“楊老爺子好”。
都是精神的小姑娘,楊老爺子笑說:“好”。
關一瑾下車,他上前給她們介紹後面下車的五人:“西西,胡經理,這個是老爺子的二弟,小楊的父母和侄子侄女”。
西西和胡瑾微笑齊喊人:“楊二爺爺,楊大伯,楊大娘”,隨後看向兩個小孩:“你們好”,幾個人精神都還好,看樣子是沒有暈車。
兩個小孩害羞躲大人身後,楊父和楊母憨厚笑說:“你們好”,小靜的小姑子真漂亮能幹。
楊二爺爺爽朗笑說:“哎呀,你們倆長得真好!”,一眼就能看出大氣能幹。
西西笑:“謝謝誇獎”。
關一瑾下車,坐副駕的趙師傅就把車開出去,緊跟後面的房車開到前面停下,車開門。
這回下來的是楊老爺子的五弟老兩口,還有文靜的大姐兩口子和三個小孩子。
又是一番介紹,西西招呼年紀大的幾人在大堂坐下,等後面兩輛麵包車上的人全下來,裡面有五個人暈車。
西西和胡瑾知道他們坐車累,相互介紹後讓人快速給他們登記,上樓入住,她親自招待楊老爺子和楊二爺爺,帶他們進一間套間。
楊老爺子見有兩房間只住兩個人,便叫西西:“西西,房間大,我和老二住一間,讓我家老大兩口子住另一間”,這樣住也夠寬敞。
西西遲疑一下說:“楊爺爺,這樣住有點擠”。
楊老爺子爽快說:“一點也不擠!他們住這裡也能照顧我們”。
有道理,這兩個老人年紀真不小,有個萬一真不好,是自己考慮不周。
西西轉去隔壁把楊父楊母叫來,和他們介紹廁所怎麼用,熱水器怎麼用,然後說:“楊爺爺,二爺爺,大伯,大娘,你們歇一歇,我爸媽還有叔叔約六點多到,你們餓不餓?桌子上有點心,要不要我讓人送來稀飯或者湯麵?”。
楊老爺子和她說:“我們不餓,後面幾個暈車的可能要”,中午郭司機帶他們進一家飯館吃飯,吃得很好,真不餓。
暈車的人吃不下飯,現在估計是餓得前胸貼後背。
西西笑說:“招待他們的服務員會問他們”。
楊老爺子:“那就行,我們知道怎麼用了,你去忙”。
西西知道自己在這裡他們不自在,便告辭出去。
小姑娘出去,楊老爺子就接到二孫女的電話。
楊文靜在電話裡問:“爺爺,你們到了嗎?”。
楊老爺子樂呵呵說:“到了,我們住進你小姑子的酒店,真是乾淨又方便,我和你二爺爺你爹孃住一個套間,小靜,你和你物件甚麼時候來?”。
“後天上午”,楊文靜說。
楊國興和文靜娘眼巴巴地看老爺子,楊老爺子把電話給大兒媳婦。
楊母接過電話問二女兒:“小靜,你結婚那天接親怎麼安排?”。
楊文靜聲音傳過來:“娘,前一天晚上我去榮旭名下的房子住,第二天上午他去那裡接我到老宅,下午去酒店”。
“那房子大嗎?我們隨你去住”。
“有三個房間,你和爹還有小濤陪我去住就行,爺爺和二爺爺他們在酒店等”。
“有伴娘嗎?”。
“有,她們住西西的房子,在同一棟樓”。
“……”。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