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裡的兩桌人聊到下午三點多才散,張彧一行人道別離開時楊家給回禮。
自家回禮和張家送的禮差別大,文靜她娘不好意思和胡瀾說:“胡妹子,不好意思,回禮都是自家出產的”。
胡瀾和二嫂一起爽快接下,胡瀾微笑說:“嫂子,自家出產的才好,吃起來香味足,我家吃的大米麵粉也是從和老家關係好的人家換來的”。
梁淑華接話:“就是,現在買的黃瓜都沒黃瓜味,豬肉不如以前的香”。
聽兩人這麼說,文靜娘心裡感激,親家母善解人意,以後不用擔心二閨女在婆家被欺負。
和依依不捨的楊家人道別,快五點時張彧一行回到縣城。
到停車場停車,他們沒有下車,在車裡雖然窄了些但也比進賓館房間自在。
胡瀾燒水泡茶,張彧喝茶解中午吃的油膩,想到明天一早返京,他遺憾說:“時間不夠不能去爬泰山”。
自己回去上班,胡瀾回去準備開學,都沒有時間停留。
胡瀾也有些遺憾,問哥嫂:“二哥二嫂,你們去爬嗎?”,兩人已經退休,愛幹啥都行。
胡韶泊夫妻相看一眼,梁淑華說:“這次就不去了,下回再來”,爬泰山他們自己兩人去很沒意思,下回找些人一起去。
“鈴鈴”,張彧接起電話,張建設聲音傳過來:“三哥,今天小旭和小楊的訂親宴順利嗎?”。
張彧笑回:“順利,公司沒事吧?”。
張建設頓一下說:“下午辦理拆遷出點事,一戶姓李的人家全家來籤合同,李老頭和老太太帶著四個兒子兒媳婦還有倆個女兒來,來前可能沒有商量好,就要籤合同時意見不合一家人吵架,老頭子氣得心臟病發作”。
張彧忙問他:“人沒事吧?”。
電話裡張建設聲音顯無奈:“沒事,送去醫院救回來了,不過我們勸架的一個員工和老頭有肢體接觸,那家人賴說我們那個員工推了他,要求出醫療費還有賠償,要不然上告”。
人沒事就好,張彧想沒想就和他說:“找律師問清楚,該我們員工賠就賠,不該賠的不賠,他們要上告隨意”。
張建設說:“我和安安也是這個意思,那邊辦公室正好也安裝了影片監控,醫院醫生診斷是李老頭被氣發病的,三哥,你們明天直接回還是去爬泰山再回?”。
張彧和他說:“直接回京”。
兩人又說幾句掛下電話,胡瀾遞給他茶問:“公司出事了?”。
張彧喝兩口茶說:“不是大事”,他把建設剛才說的事和他們說了。
胡韶泊說:“有意思,他們一家人吵架跟你們勸架的員工有啥關係,這是想訛一筆吧”。
張彧說:“是吧”,世上甚麼人都有,路上碰瓷的更是屢見不鮮。
胡韶泊感嘆:“人心不古,世風日下”。
胡瀾和他說:“二哥,不是世風日下,而是人性一直是複雜的,以前老百姓被框在小世界裡,不能隨意走動,人心裡的惡被抑制,社會開放後,社會變遷,人心裡的惡放大,千奇百怪的事就有了”。
梁淑華說:“聽不太懂”,人心裡的惡?有點迷糊。
張彧說:“這麼說吧,有的人性本善,有的人性本惡,大多數普通人心裡有善有惡,在社會開放前,做惡的代價太大,所以大部分人顯示的是善意的一面,社會開放後,一些人迅速致富,令旁人眼紅嫉妒甚至是生恨,一些人心裡的惡意顯出來搞破壞,比如承包魚塘致富的人的魚塘無緣無故地被人投放農藥”。
胡韶泊覺得妹夫說得很對,說:“以前被舉報下放的人,估計有很多人是被親近的人眼紅嫉妒舉報的”。
四個人已經是中老年人,不是甚麼都看不慣的熱血青年,這種問題談談就過,不會放進心裡糾結。
之後胡瀾接到婆婆,老爸,大哥大嫂大女兒小女兒的電話,一陣忙接電話,胡瀾都和他們說訂親順利,明天回京。
手機電池充好電,晚上胡瀾又和兒子準兒媳說很長時間的電話。
次日凌晨四點,張彧一行人退房出發,七點多到一個縣城吃早飯後繼續出發。
午飯隨意吃,飯後換張彧開車直奔京城,在下班高峰期前回到家裡,來回正好四天。
四個老人見他們回來特別高興,問他們不餓後,林春棠和張桂華親自去給他們切西瓜,胡瀾趁此打電話給文靜她娘報平安。
胡韶泊夫妻沒有急著走,住一晚明天再回家,也坐下來一起吃西瓜,說說話。
沒一會,梁佳帶兩個孩子過來,家裡變熱鬧。
等張建設下班回來開放,張彧和他碰一杯喝下酒,又倒著問張建設:“建設,李傢什麼情況?”。
張建設夾著菜說:“李老頭明天就能出醫,他是被兒子和兒媳們氣發病的,跟我們員工無關,我們堅持不出醫療費,他四個兒子口口聲說要去告我們”。
自從拆遷後瑣事破事一堆,很多人跟本就講不通道理,張建設也煩了,怪不得有些地方拆遷幾年也沒有拆遷完成。
他終於明白三哥以前為甚麼不願意動舊居民區,位置好也不動,實在是太麻煩!
張彧說:“那就讓他們去告”。
這事胡瑋澤幾人不知道,他抿一口酒後問:“怎麼回事?誰要告你們?”。
張建設把李家的事說了,林叄美滋滋喝一口酒說:“多大點事,他們未必真敢告,又不是你們的錯,告也不怕”。
次日週三,張彧上午用一個多小時處理完積壓兩天的事。
想到李老頭今天出院,李家四個兒子很可能去拆遷辦公室鬧,便出辦公室叫許秘書:“小許,跟我去拆遷辦公室”。
許秘書頓一下說:“老闆,叫上幾個人一起去吧”。
張彧說:“不用,你們小張總已經安排四個保安過去”。
許秘書擔憂說:“老闆,四個保安不夠”,雖然他聽說公司三個老總都是練武之人,但李家如果招集人多,老闆會有危險。
張彧和他說:“小關一人頂十個,走吧”。
許秘書只好跟老闆下樓,走小巷時很不安。
到街道處附近就發現前面圍了很多人,許秘書心裡咯噔,李家人真來鬧了。
人多,他們擠不進去,張彧就在外圍停下,許秘書走到老闆面前停下。
張彧伸手拉他到側邊,低聲說:“不用你擋著”,許秘書心意雖好,但不練武,一個壯漢也打不過,擋在自己面前反而礙事。
許秘書被老闆拉到側邊,低聲不安說:“老闆…”
這時一個暴躁的男聲在裡面大聲說:“黑心公司員工推了我爹,讓他發心髒病,賠錢!”。
張建設清亮的聲音響起:“醫院的醫生診斷你爹是被氣病的,你們兄弟吵架氣倒親爹,跟我們員工無關,李老頭身體晃了晃,我們員工好心扶他一把被你們倒打一耙,讓他出醫藥費,當真我們是泥捏的”。
另一個暴躁聲音響起:“我知道你是個老總,我爹就是你們的公司員工推倒的,賠錢!不然我們上告”。
張建設說:“那你們就去告啊,對了,好心吿訴你們,這辦公室安裝了監控影片,當時形況是錄下來的,可以做為法庭供證”。
前面竊竊私語的人群突然安靜下來,一分鐘後,張彧和許秘書前面的一個大爺小聲和身邊的大爺說:“李家這次踢到鐵腳板”。
另一個大爺小聲說:“李家那種無賴,早晚有這麼一天,他們還當瀾彧公司是我們這些街坊鄰居好對付,我聽人說張老闆的一個內侄女是公安,嫁給公安,嫁給那個公安家裡人全是公安系統的”。
“真的假的?”。
一個大爺臉上神秘,插話:“聽我姑娘說張老闆的大女兒是律師,大女婿是檢查官,小老闆在部隊”。
“滋滋”,一人吸一口氣小聲說:“官官相護”。
“哎,哎,別亂說,不是那麼回事,張老闆人家可好,大傢伙都知道瀾彧公司的待遇有多好,人家每年還拿兩個超市門店的利潤去西北建資助失學兒童,建希望小學,建橋修路”。
“這事我聽說過,我以為是假的”。
“真的,我跟你們說…”。
說話的人突然停下,這時人群分出一條路,陸續從裡面走出四個大漢。
張彧看他們走出人群,最後一人轉身向裡面吐一口水,眼神兇狠。
許秘書被那人兇狠的眼神嚇一跳,圍觀的人也被嚇一跳,看熱鬧的人急急忙忙散去。
人群散去,張建設和關一瑾還有工作人員就看到了張彧和許秘書兩人。
他們嚇一跳,張建設和關一瑾小跑過來,張建設低聲問:“三哥,你怎麼來了?”。
張彧說:“來看看,李家最後一人轉頭吐口水時眼神兇狠,明天起多派兩個保安過來”。
關一瑾說:“老闆,他們打不過我們”。
張建設說:“小關,這裡是他們地盤,他們別看罵罵咧咧粗俗,但不像是沒有腦子的人”。
關一瑾不再出聲,張彧說:“既然沒事,我回公司”。
張建設說:“沒事,回去吧,下午我再回”。
出了這種事,來諮詢和籤合同的人變少,到四點鐘兩邊都沒有人,張建設便讓工作人員提早下班。
次日早,張建設還沒到公司就接到賀經理的電話:“小張總,三個辦公室的玻璃窗都被人打碎”。
張建設馬上問他:“門窗有被撬嗎?”。
“沒有”。
“那你現在報警,不要動現場”。
“好!”。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