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科醫生,一般姑娘做不了外科醫生,胡瀾穩穩心神找回自己聲音:“兒子,那你們計劃甚麼時候結婚?”。
做媽的瞭解自己兒子,兒子的表現和臉上神情分明是喜歡那姑娘。
林春棠很想抱曾孫,期待看著孫子,小旭說:“我們交往兩個多月,雙方覺得合意,結婚還要等等”。
談一兩個月就結婚也是有的,但他和文靜都覺得再處一處。
林春棠試問孫子:“小旭,下回休息你帶楊姑娘回來給我們見一見?”。
胡瀾和張彧點頭,小旭看看奶奶和父母,微笑說:“我和她休息時間不一樣,回單位我安排安排”。
他頓一下又說:“奶奶,爸媽,小楊是魯省人,家境普通,她爺爺是退伍老兵,父母務農,家有一兄一姐一弟”。
張彧覺察到兒子謹慎語氣說:“你爸我也是農民出身”。
和兒子是同齡,現在天下大多數人重男輕女,那姑娘能上大學做醫生,說明家長明理。
胡瀾笑說:“就是”。
林春棠說:“我的戶口在老家,現在還是個農民”。
小旭見長輩們的反應,心裡鬆口氣也高興,他是擔心父母反對。
胡瀾問兒子:“小楊是甚麼性子?”,也不知道和自己能不能合得來?
小旭笑了笑說:“她性子雖然有些淡,但通情達理”。
張彧和兒子說:“你喜歡認定了人就行”,他相信兒子不會相中品行不好的姑娘,品行好比甚麼都重要。
胡瀾看了看丈夫和兒子笑說:“你爸說得對,當初你爸相中我,那時我成份不好,別人勸他好好考慮,你爸說我比城裡工作重要”。
父母之間的感情是自己嚮往的,小旭笑笑說:“我爸意志堅定”,那個年代城裡的工作份量很重,在一般人眼裡爸爸能為了媽媽放棄前程。
確定孫子有物件,林春棠高興得起來走圈圈,胡瀾說:“娘你這麼興奮,一會該睡不著覺了”。
林春棠笑呵呵說:“沒事,夜裡睡不著白天睡,哎,你打電話和暖暖西西說說”。
小旭臉熱不好意思說:“奶奶,不用了吧?”。
林春棠說:“沒事,和她們說說,讓她們也高興高興,還有你外公舅舅們”。
“……”。
暖暖和西西知道弟弟(哥哥)有物件,都很高興,也都好奇他物件是甚麼樣的人,就打電話問弟弟(哥哥)。
小旭接完姐姐的電話又接妹妹的電話,擦擦汗,姐姐妹妹問的也太多了,奶奶和爸媽還沒問這麼詳細。
晚上休息時間,別說婆婆高興得睡不著覺,胡瀾也很興奮,不停和張彧說話:
“張彧,咱們要給多少彩禮?”。
“市面上多少就多少吧”。
“小旭是連長,能分到房子,估計分的房子也小,該怎麼置辦東西?小旭畢業後沒有要車,車還給他買嗎?”。
“買”。
“小旭結婚時我們要請多少桌?”。
“要看楊家來多少人”。
“……”。
張彧見妻子問越多越多問題和她說:“等他們結婚提上日程再想也不晚”。
胡瀾:“我控制不住地想”。
“那就想我”。
“這把年紀了不要臉”。
“我們不老”。
“……”。
讓小旭覺得離譜的是一向捨不得自己的奶奶在週日早上吃過早飯就趕自己走:“你現在回單位,中午和晚上陪小楊吃飯,她有啥事你幫她幹著點”。
聽奶奶的話小旭目瞪口呆,這還是最疼愛自己的奶奶嗎?
胡瀾見兒子呆住推推他,小旭回神說:“奶奶,中午小楊休息時間短,我下午再走,晚上和她吃飯”。
還有更過份的,中午林春棠給孫子收拾東西交待他:“蘑菇醬,肉乾,辣辣醬,滷牛肉……,我分兩份,一份記得拿去給小楊”。
女朋友得長輩喜歡按理小旭該高興才是,但他覺得自己在奶奶這裡失寵了,估計將來結婚有孩子,自己就被奶奶丟到角落裡。
胡瀾見兒子臉上表情挺有意思,和他說:“有你們後你爸就失寵了,這是輪迴,兒子,看開點”,小旭笑笑。
這回送走孫子(兒子),大家心裡沒有失落,高高興興送他離家。
小旭從車後視鏡裡看奶奶和媽媽的笑臉,覺得這樣挺好。
週一上午,張彧接到杜師傅的電話,杜師傅在電話裡說:“我想和你見見,商量一下食品廠的事”。
杜師傅說話的聲音不再是中氣十足,張彧想了想說:“杜師傅,下午三點我到廠裡”。
杜師傅:“哎,好”。
下午三點,張彧和準時到食品廠,他和杜師傅在辦公室裡對坐。
杜師傅比張彧大十六歲,但看著精神還不如自家老孃。
兩人喝兩口茶後,杜師傅直接說:“張彧,我想把我佔的股份全部低價賣給你”。
張彧驚訝,市面上出很多同類產品,味道差不多,現在廠裡生產十幾個單品,這些方子是廠裡師傅們不斷試驗出來的,所以杜家的秘方價值在貶值,但他從來沒有想過要把杜家從食品廠踢開。
杜師傅苦笑:“張彧你人厚道,這些年是我杜家佔便宜了”,要是別的人早想辦法把杜家踢走。
張彧笑說:“杜師傅不能這麼說,食品廠能辦起來辦得好少不了當初用蘑菇醬打出名氣,杜師傅要把股份賣給我,是缺錢了嗎?”。
杜師傅語氣真誠:“不是,是家中不寧,兩兒子還好,家裡掙了錢,我買些房子,買商鋪開飯店做回老本行,就因為這些幾個孫子鬥來鬥去,還打上廠裡股份的主意,我就想著把股份全賣給你,留點些錢我們老兩口養老,把錢分給兩兒子,隨他們折騰,我和老伴過清靜日子”。
他還有一個顧慮,幾個孫子不知天高地厚,怕他們惹惱張彧,鬧到最後幾十年的交情斷了。
張彧知道杜家在京城發展不差,杜師傅買的不少是自家房子和商鋪,開的三家中型飯店生意都很不錯。
杜師傅還在老家買兩棟他們建的別墅。
張彧認真問他:“杜師傅,你真想清楚了?”。
杜師傅鄭重回答他:“想得很清楚!”。
既然這樣,張彧說:“那我們來算算我該出多少錢買下你的股份”。
杜師傅和他說:“張彧,不用算,你給我三十萬就行”,這些年他覺得從食品廠分的錢太多,佔了張彧的便宜。
三十萬太少,為省以後麻煩張彧說:“那不行,咱們私是私,公事公辦,這樣對你我都好”。
給少了杜家孫輩來鬧騰他嫌煩,杜師傅也不能安穩過晚年。
杜師傅明白他話裡的意思,嘆氣說:“就這麼辦”。
張彧微笑說:“杜師傅,你精神頭還比不如我娘,一代有一代的造化”,少操點心,在這和平世間安享晚年多好!
杜師傅笑說:“你說得對”。
“……”。
食品廠不復雜,賬目不難算,張彧和杜師傅當天下午就商定好價格。
第二天雙方帶律師和公證人簽署股份轉讓協議,杜家三代男人都到了,轉讓過程中沒鬧出甚麼事,杜師傅兩個兒子看向張彧還不好意思。
張彧敏感發現,簽完協議杜師傅整個人輕鬆了,笑容滿面,這是個能放開豁達的人。
事辦完,兩方人一起吃個飯,分開前張彧和杜師傅說:“杜師傅,有時間上我家坐坐”,雖然沒有合作了,幾十年的交情還在。
杜師傅笑說:“行,我打算和老伴回老家住段時間,回來再聚”。
張彧笑:“好,再見!”。
杜師傅笑:“再見!”。
晚上在家,張建設和張彧說:“杜師傅人真不錯”,很少有人說放手就能放手。
張彧:“嗯,他幾個孫子不是省油的燈,他能看開是好事”。
張建設嘆氣說:“可不是,因為老人偏心,今天拆遷的人裡有對兄弟打架進醫院”。
“正常”。
“……”。
食品廠全歸張彧,管理幾乎沒有改變,之前在廠裡工作的杜家人在開飯店後全部離職。
張彧去廠裡檢視一回,和秦國棟談一些小問題,便放手讓他管著。
陽曆六月下旬一個吉日,西西籌備快一年的酒店開張,酒店建築面積一千平方,高十二層。
剪綵完,張彧看西西笑容滿面帶親友們參觀自己的傑作,心裡欣慰,小女兒不到一年成長快速,小瑾這孩子也一樣,做事幹練,妥妥的一個女強人。
胡韶泊和梁淑華跟在身穿西裝,幹練的女兒身後,聽她介紹晚上他們住的房間:“床是最好的席夢思,這邊是廁所,乾溼分離……”。
胡韶泊看能幹的女兒欣慰,梁淑華高興說:“行,行,我和你爸知道了,今天開業,你自己忙去,我們去隔壁找你爺爺”。
胡瑾笑說:“行,爸媽,如果有甚麼問題讓服務員去找我”。
胡韶泊說:“我們沒那麼老,快去!”。
“哎”,胡瑾應一聲出去。
胡瑋澤看整潔的大房間,連側所都乾淨的不行,問西西:“西西,這房間一晚要多少錢?”。
西西回答外公:“有空調,六百一個晚上”。
胡瑋澤咋舌:“這麼貴?有人住嗎?”。
林叄接話說:“老胡,世上有錢人多得超乎你的想像,這還不算貴,有五千元一晚的酒店”。
西西笑說:“外公,林爺爺說得對,位置好,風景好的酒店更貴”。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