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張彧和胡瀾睡到半夜驚醒,囫圇睡到五點起來。
張彧穿衣服出來用冰冷的水洗臉,冰冷的水激得他腦子完全清醒,對著水盆苦笑,他相信自己教出來的孩子不管甚麼情況都能過得好,但心裡就是忍不住掛念。
比他早一點起來的小旭刷完牙洗完臉和爸爸說:“爸,我出去跑跑步”。
張彧應:“嗯”。
天還沒亮,張彧把院子裡的一個燈開啟,打起拳,一會胡瀾來他身邊打,隨後林春棠,胡瑋澤,林叄,張桂華四人也出來各站一個地方打太極拳。
幾回拳打下來,張彧微微出汗心裡變回沉穩。
胡瀾比平時多打兩回,心裡因暖暖出嫁積的一點鬱氣舒發出來,渾身通泰。
“奶奶,外公,林爺爺,姑婆,爸媽,早啊”,睡懶覺的西西起來和他們打招呼。
胡瑋澤林叄同時說:“西西早”。
林春棠和張桂華走向廚房,說她:“你又偷懶”。
西西嘻嘻笑說:“奶奶,我下午在房間裡打拳”,每天打就行,不一定得早早起來。
她跟奶奶後面:“奶奶,今早吃甚麼?”。
“包子,生煎”。
“……”。
晚一些,小旭買一堆早餐回來,賀知文夫妻倆和張建設一家還有昨晚也在那邊住的沈秋陽三口一起過來。
封諺和張榮盛沒有來,張建設和他們說:“封大哥和榮盛一早就出去玩,他們在外面吃早飯和午飯”。
兩個大男人不會有甚麼事,張彧不在意說:“隨他們,進來吃早餐”。
早餐分兩桌,男女一桌,賀知文看到生煎笑說:“有生煎,謝謝林姨”。
賀知文媳婦也柔柔道謝:“謝謝林姨”。
林春棠笑說:“客氣了,包子和生煎、小米粥自己做的,油條,焦圈,烙餅小旭買回來的,你們嚐嚐,你們呆的時間太短,明天就走,不然讓暖暖他爸帶你們去吃當地美食”。
聽林春棠招呼,賀知文覺得很親切,彷彿又回到三家裡村去張彧家林姨招待他們的情景,他笑說:“林姨,以後有放假時間長的機會,我們就來”。
林春棠和他說:“小賀,到時記得帶孩子來啊”。
“哎,好”。
“……”。
張榮沐大口吃下包子大聲說:“林奶奶,你做的包子特別好吃!”。
林春棠慈祥笑:“喜歡多吃點”。
張榮沐重重點頭:“嗯,我媽做的不如你做的好吃”。
賀知文看向小孩,小子,回去要吃竹筍炒肉了。
梁佳倒不生氣,林姨做的包子確實好吃,她跟她學著調餡也不如她調得好。
賀知文媳婦拿起一個包子笑說:“老賀以前常和我說林姨做的飯菜好吃,來了果然是這樣,我多吃點”。
林春棠笑:“那多吃點”,她做飯就喜歡別人愛吃的樣子。
“……”。
沈秋陽三口吃得沒時間說話,吃完早飯沈秋陽才說:“張彧,晚上咱們喝酒”。
張彧知道他們掂記自己的好酒,自己確是藏不少酒,痛快說:“行,喝完再給你們帶走一瓶八年的汾酒”。
沈秋陽笑:“夠爽快”。
張彧和他們說:“你們難得來,今天想去哪兒玩?”,沈秋陽雖然就在京郊,但也很少有時間進城去逛。
沈秋陽說:“我和媳婦想去故宮看看”,他看向賀知文:“你們呢?"。
賀知文微笑說:“我們也有此打算”。
沈秋陽爽快說:“張彧,我帶賀知文他們去轉轉,這些天你和小胡忙,在家歇歇,不用陪我們,中午我們在外面解決”。
張彧笑:“行”,正好沈秋陽有車,不用他安排車輛。
這四人一走,沈文傑和張榮沐跟著小旭去他房間裡玩,馨馨也跟西西回房間。
堂屋裡,胡瑋澤和林伯下棋,張彧和張建設泡茶,說話。
胡瀾和婆婆、姑媽、梁佳算晚上來吃飯喝酒的人數,商量要做甚麼下酒菜。
四人商量完菜色,林春棠說:“暖暖現在應該去她公婆家了吧”。
胡瀾說:“應該是,中午再給她電話”。
梁佳說:“還好我後面交罰款生了沐沐,不然就馨馨一個孩子,等她結婚我不難受死了”。
林春棠說:“可不是,現在好多獨生女家庭,說真的,以後獨生子女政策實行幾代,以後孩子們沒有兄弟姐妹,沒有叔伯姑姑,沒有舅舅阿姨,沒有親戚,想想有點可怕”。
梁佳眨下眼:“林姨,我還真沒想過這種情況,你想得遠”,她還沒有一個老太太想得遠。
林春棠說:“我時間多,瞎琢磨”。
胡瀾:“說不準以後國情變了又能多生幾個”。
張建設接話:“三嫂說得對”,這些年變化很大,法律法規修多次,政策大方向不變,小政策不斷修改,誰也不知道將來會變成怎麼樣。
還沒到中午,暖暖給媽媽打電話,說她在婆家,挺好的,叫她們不用擔心。
下午四點多,同住一個酒店的賀知棋夫妻和錢家兄弟兩夫妻一起過來。
隨後不久,一早出去玩的封諺和張榮盛回來,他們前腳到,後腳沈秋陽夫妻和賀知文夫妻也回來了,晚一些,凌江夫妻帶凌翔到。
一群人團聚一堂,熱熱鬧鬧,二十多年後齊聚喝酒,這群中年人快樂瘋了。
女人們在西間吃飯,把堂屋空給男人們,賀知棋媳婦聽到外面自己男人哈哈笑聲說:“我家那個很少笑得這麼開心”。
錢旭安媳婦說:“我那個自從來京城,笑容特別真”。
沈秋陽媳婦好奇問:“誒,你男人他以前笑得假?”。
“是,在商場時間長了,笑得很假,習慣了在家也是那樣笑”。
“哈哈,你男人不是成笑面虎?”。
“外面不少人是這麼稱呼他的”。
“……”。
這群女人說自己男人糗事,聊著聊著放開了就帶上顏色,發出咯咯笑聲。
胡瀾臉上微笑,心裡快笑死了,不防沈秋陽媳婦推推她:“哎,你家老張那事厲害不?”。
胡瀾騰的臉熱說:“可以”,簡直太可以。
“胡姐,你這是萬金油回答”。
“就是,哎呀,都是女人,有啥不好意思的”。
“……”。
這一晚,男人們都喝醉,全擠在張彧家睡,女人們也不走,在暖暖房間裡,和林春棠西西擠擠睡一晚。
第二天男人們酒醒就發現女人們之間稱呼變了,由嫂子變成姐妹,親熱得很,看自己眼神奇奇怪怪。
眾中年男人…,昨晚發生了甚麼?
沒等男人們弄清楚,相聚後是離別,一大早沈秋陽帶媳婦孩子拿上早飯急匆匆走了,也帶走小旭。
凌江夫妻倆吃完早飯也去上班,凌翔開車送父母回去。
回上海的人是十一點的飛機,住酒店的回酒店收拾行李,賀知文夫妻也去收拾行李。
張建設去公司,轉眼間,熱鬧的家裡變為原來的模樣。
張彧和郭愛軍各開一輛車送賀家兄弟和錢家兄弟去機場,中年人的世界,分別沒有多少不捨。
送人返回家路上,張彧開著車問胡瀾:“早上你們女人看我們眼神奇怪,有甚麼事?”。
胡瀾笑眼彎彎:“秘密!”。
張彧不知道自己兄弟們一些個人私底下的秘密被他們老婆爆出去,以為女人們談的護膚品、化妝品、衣服之類的,不在意說:“秘密就秘密”。
下午,胡瀾收拾給封諺和榮盛的回禮,兩人是明天上午的飛機。
次日上午,張彧也親自去送封諺和張榮盛,等登機廣播響起,兩人進去後看不見了,張彧轉回。
回到家,暖暖和女婿已經來了,堂屋裡,顧琰微笑站起來:“爸”。
張彧微笑應:“來了,家裡挺好吧?”。
顧琰說:“挺好”。
“爸,林伯”,張彧叫岳父和林伯坐下,顧琰給岳父倒茶:“爸,喝熱茶”。
胡瑋澤“哎”一聲:“回來了”。
張彧接過:“明天就上班了吧”。
顧琰:“是”。
林叄笑說:“艾,你們兩個岳父,兩個女婿,挺有意思”。
顧琰面上微笑心裡亂想,外公是岳父大人的岳父,不知道岳父當年新婚面對外公時是甚麼心情?有點兒好奇。
張彧喝兩口熱茶問:“林伯,有甚麼意思?”。
林叄笑:“沒”。
胡瑋澤沒好氣說:“老林,大把年紀想得太多”,不同年代不同人,心情能一樣嗎?
“爸”,暖暖在西間和奶奶媽媽妹妹說話,說完一段落出來叫爸爸。
張彧看她容光煥發放下心說:“來,來喝點茶”。
暖暖過來坐爸爸身邊:“爸,我給你重新泡”。
“好,換個茶具泡普洱”。
“嗯”。
“……”。
張建設下午早從公司回來,四點多就開飯,兩個老男人兩個中年男人沒有給新姑爺灌酒。
溫馨吃完飯,天還亮時送走新婚夫婦。
生活繼續,次日張建設單獨飛回深市,定發深市員工的年終獎,安排過年假期。
京城這邊也很忙,年底各商場銷售大戰如火如荼,瀾彧百貨和超市老員工們已經習慣,新員工有點手忙腳亂。
生意太好不停補貨上貨,給顧客服務,累得不行,不過想到前輩們說豐厚的年終獎,各類獎金,微笑咬牙堅持,出來就是掙錢的!
食品廠年度報表出來,張彧和杜家分了第四季度的錢,數目可觀,他想了想今年房地產起色,不用往裡面投錢,便抽出四成資金開支票捐給凌江的單位。
凌江單位領導高興壞了,所長親自招待他跟他道謝:“感謝張同志對我們的支援”,他接著不好意思說:“張同志對我們的支援不能過於宣傳,讓全社會知道,不好意思”。
張彧笑說:“所長不用不好意思,支援國家發展的不僅我一個人,有太多人,他們也沒有宣揚讓世人知道”。
“感謝你們!”。
隨後張彧和張建設分深市的百貨超市利潤分紅,張彧銀行個人賬戶金額猛增,從商快十年,以前掙的錢不斷投入,第一回分這麼多錢,
看賬戶餘額,張彧第一次覺得個人有足夠的錢花,他沒有猶豫,開另一張卡把一半錢轉進去。
當天晚上睡前,張彧把卡給媳婦說:“裡面是五百五十萬,我兌現承諾給你一半錢給你拿去做慈善”。
胡瀾驚住:“這麼多?”。
張彧和她說:“不算多,以前掙的錢又幾乎全投進去,這些年我和建設分的錢很少,之前我個人和家裡用的錢都是食品廠掙的”。
個人和公司的錢張彧分得還是比較清楚,賬目清晰,該交的稅他一分也沒少交,他從來就沒想過要避稅。
胡瀾感動和他說:“我替那些孩子謝謝你!”,這筆錢能幫助太多孩子上學。
張彧手碰她臉頰:“說傻話,這是為我們家積德,不過你打算怎麼做?”。
胡瀾:“我想把大哥大嫂,二哥拉來一起做”。
張彧:“可以,成立一個基金吧,瀾彧大廈五樓只租出去一半,一半給你們用”。
胡瀾:“不用那麼大”。
張彧:“那你和大哥他們商量,要幾間辦公室就隔幾間,過年後就找人幹”。
胡瀾抱住丈夫:“你真好!”。
張彧低低笑:“我還有更好的,給你”。
“討厭”。
“……”。
許久,胡瀾氣喘吁吁窩丈夫懷裡,她想到姐妹們說男人到這年紀那啥功能就下降,自己男人一點下降的跡象也沒有,一直和結婚時差不多,這是他長年練武的好處?
小燈暈黃朦朧,張彧手畫著妻子眉眼,輕聲問:“想甚麼呢?”。
胡瀾想沒想就說:“你這把年紀咋還這麼厲害?”。
“哈哈”,張彧笑起來覆上她小聲說:“媳婦,還有更厲害的”。
“……”。
今年瀾彧公司又是年終獎和年終福利豐厚的一年,員工們喜氣洋洋,特別是累一個多月的百貨,超市新員工,拿到年終獎和福利,年後還有補休,疲累不翼而飛。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