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車開出京城,胡瀾看窗戶移動的風景,心情微激動,二十多年前她和張彧還沒結婚在談戀愛時,他們談過很多地方的風光,人文民俗,民間故事,期望將來能去當地遊玩。
結婚後孩子先後出生,高考恢復上大學,隨後忙工作,養孩子,生活被柴米油鹽充滿,年輕時的理想期盼慢慢忘卻。
轉眼間,他們已經是四十多歲的中年人!
張彧坐妻子對面,地方窄小,他的長腿不得不橫斜著放,不太舒服,但看妻子臉上高興的模樣,就不覺得甚麼。
“鈴鈴”,手機鈴響打破安靜的空間,胡瀾回神,見桌上自己的手機響,拿起按下:“西西”。
“媽,你和爸真的出去旅遊了?”,西西委屈巴巴問。
胡瀾微笑說:“是,在路上”。
西西聲音傳過來:“媽,我也要去,你們到哪了?”。
胡瀾和她說:“你已經二十歲,不合適再跟我們屁股後面,你想出去旅遊就找朋友夥伴一起去”。
西西叫:“媽,我就想跟你和爸一起”,自己去旅遊要花自己的錢,跟著老爸老媽不用花錢。
張彧向胡瀾伸手,胡瀾笑把手機給他,張彧接過手機:“做甚麼?”。
西西聽見老爸的聲音,說話聲音軟下來:“爸,我想和你們一起去旅遊”。
張彧和她說:“你想出去玩,找你姐一起去,回頭旅遊費我給你們報銷”。
暖暖自從上大學後人變得穩重,做事周全,有她管著妹妹,倒不用擔心。
“謝謝爸!”,西西高聲叫。
張彧和她說:“確定去哪和我們說一聲”。
西西馬上應:“好!”。
張彧掛上電話,胡瀾轉頭給暖暖打電話,交待她看好妹妹,又和老爸婆婆說些話,手機沒電了。
胡瀾擔憂和張彧說:“暖暖和西西兩個姑娘出去玩行不行啊?”。
張彧說:“有暖暖擔心甚麼”,一般的男人打不過自家兩個姑娘。
胡瀾白他一眼:“暖暖九月要考律師證,你還讓她帶西西去玩”。
張彧握著她的手說:“我信咱們大姑娘,好了,我們好不容易出來玩,就不要操心太多”。
胡瀾呼一口氣,也是,出來都出來了,操那麼多心幹嘛。
張彧和胡瀾的目的地是距離京城最近的草原,離京城其實不遠,按一般的車速,大半天就到,但路況不好,房車又很大,當天傍晚沒有到達目的地。
他們在一處空曠的路邊停下,中午他們在路邊一個小飯館吃飯,所以帶來的熟食沒吃。
胡瀾下一大鍋掛麵,順利切熟食涼拌,張彧和梁海濤把摺疊桌和摺疊小凳子在外頭平坦的地方開啟,夕陽西下,風景很美。
晚飯是,一人一大碗麵放上蘑菇肉醬,熟食,肉乾,幾條青菜,張彧和梁海濤關一瑾說:“飯簡單一些,今晚將就將就”。
梁海濤拌著麵條笑說:“老闆,這一點也不將就,很好了”。
關一瑾贊成:“老闆,這已經很好,現在還有很多人吃不起肉”。
張彧說:“現在已經比以前好太多,以後會更好”。
“是”。
“……”。
在野外,迎著夕陽吃飯,是個不錯的體驗,可惜夕陽下得太快。
吃完飯,天黑下來,收拾好東西,張彧拿手電筒照亮,梁海濤和關一瑾在車不遠處各扎一個帳篷。
天黑後無事可做,四人早早休息,梁海濤和關一瑾輪流守夜。
第二天清早,天亮得早,四人三點多就起來洗漱喝些水便開車啟程。
早上八點多便到草原的一處固定居民區,居民區很小,只有一條街,有個小飯館。
張彧他們在小飯館吃過早飯,梁海濤和飯館老闆聊天,老闆叫王國強,是個地道的漢人。
王國強得知他們來草原旅遊,騎馬,便和他們推薦一處地方:“我岳家的牧場很大,馬牛羊都養”。
張彧問他:“馬養多少?牛養多少?羊養多少?”。
老闆回答:“馬是八匹,牛三十,羊五百多隻”。
規模不小,張彧又問他:“在哪個方向,遠不遠,大車能開過去嗎?”。
老闆見張彧有意,便積極說:“這裡的西北方向,六十多里路,不遠,過去的路平坦,能開大車”。
六十多里是不遠,張彧想了想說:“我們過去看看”,不好再去其他地方。
王國強和他們說:“順著大路去就能看到十幾個蒙古包,蒙古包比較分散,我老丈人的蒙古包在最後面,我老丈人叫巴雅爾,大舅子叫巴圖,小舅子叫布和,都熱情好客”。
張彧道謝:“多謝”,隨即問:“那裡通電嗎?”。
王國強笑說:“通電,那是固定的牧區,到冬天不遷移”。
那還不錯,儘管那邊通電,張彧他們還是修整一個上午,手機充滿電,水箱加滿水,休息幾個小時,中午在小飯館吃飯,下午才啟動車進草原。
夏天的草原一片綠色,有各色小花點綴,一望無際,道路兩旁的草很茂盛,偶爾居然能看到野兔冒頭。
車開得慢,一個多小時後他們到地方,他們在最後的蒙古包不遠處停車,剛下車,就有個年輕人男人用很不標準的普通話問:“你們甚麼人?來找誰?”。
梁海濤迎上去笑說:“我們來旅遊,王國強介紹我們來這裡找個叫巴雅爾的大爺”。
年輕男人馬上說:“王國強是我姐夫,巴雅爾是我爸”。
梁海濤笑:“那正好,你是巴圖還是布和”。
年輕人臉上微驚:“我是布和”。
梁海濤:“布和兄弟”。
“……”。
關一瑾檢查房車一週,見梁大哥已經和小夥子稱兄道弟,聊得愉快,心裡佩服。
見面後,巴雅爾一家果然熱情,巴雅爾和老伴薩仁大娘有一女倆兒子,大女兒嫁給王國強,兩個兒子老大巴圖二十三,娶妻還沒孩子,老二布和二十一,還沒結婚。
兩個老人家邀請他們晚上去他們家吃飯,張彧應了,傍晚帶一罐鐵觀音和兩餅普洱去做客。
見他們帶茶來,巴雅爾一家特別開心,熱情招呼他們吃飯,手抓羊肉還不錯,就是蔬菜少了點,胡瀾吃得有點膩。
回到房車,胡瀾喝兩泡茶,把嘴裡的油膩壓下去,和張彧說:“一會我泡蘑菇木耳,幹筍,明早燙麵烙餡餅吧”。
張彧又倒小杯茶說:“嗯,再煮一條臘肉切丁混一起”。
胡瀾:“好,茶別喝了,不然一會睡不著”。
兩人第二天清早起來一起做早飯,梁海濤和關一瑾都插不上手。
關一瑾悄悄和梁海濤說:“梁大哥,咱們老闆和老闆娘和一般老闆真不一樣,一點也不像有錢人”。
梁海濤笑說:“他們那叫情趣,我們不懂”,老闆在某些方面花錢不手軟。
關一瑾是不懂老闆和老闆娘的情趣,但老闆娘烙的餅好香,吃飽了還想吃。
吃完早飯,張彧讓胡瀾和梁海濤關一瑾在附近遊玩,他自己和布和去騎馬。
騎上駿馬,兩人在草原上策馬狂奔,微風吹著,張彧感覺特別爽,前世加今生,他有種靈魂在釋放的感覺,輕快無比。
跑了一個多小時,張彧拉一下繩,駿馬放慢腳步,慢走。
張彧向一處遠看,一風吹過,草彎下去,露出羊群,這是真正的風吹草低見牛羊。
歷史很神奇,前世犧牲多少士兵,終究不能收回十六州,今生他輕易跨過長城,來到傳說中遼闊的草原。
布和騎著馬靠近張彧說:“張大哥,你好厲害!騎馬居然比在馬背上長大的我還厲害”。
張彧轉頭笑著和他說:“我就這一愛好,有時間就去馬場騎馬,馬場太小,騎得不痛快,現在才是痛快”。
布和笑說:“張大哥,再來一回”。
“好”。
稍後,兩匹駿馬轉頭狂奔,風中傳來張彧哈哈大笑聲。
中午,胡瀾做好飯,見張彧騎馬回來,轉頭去車上給他拿毛巾。
張彧下馬,兩人面對面,胡瀾敏感發現丈夫變了,變得……放開自己,她遞上毛巾問他:“很開心?”。
張彧爽朗笑著點頭:“開心”。
胡瀾說:“感覺你放開了自己”,笑容都爽朗很多。
張彧快速親她一口:“還是我媳婦瞭解我”。
胡瀾緊張看周圍一眼,嗔他:“以後不許在外面亂來"。
張彧笑小聲說:“好,等我們兩人時再亂來”。
胡瀾大眼瞪他,張彧投降,笑說:“我去洗澡吃飯,好餓!”。
梁海濤和關一瑾用他們帶來的棚布搭個四面敞開的大棚,他們就在棚子下面吃飯,外面太陽很曬,風吹過,棚子下挺涼快。
傍晚,張彧教胡瀾騎馬,不會騎馬的梁海濤和關一瑾也跟布和學騎馬。
胡瀾面板嫩,學騎馬大腿被磨的得發紅疼痛,晚上張彧給她抹藥說:“要不咱們不學騎馬了”。
抹上藥一陣清涼,胡瀾問他:“你剛學騎馬時不疼嗎?”,他每回去馬場回來沒喊過疼。
張彧和她說:“剛開始騎是有點疼,對我來說是小意思,男人忍得住疼,你看老梁和小關也不喊疼”。
胡瀾說:“那我不學騎了”,反正會騎馬也沒啥用。
張彧:“嗯,不學了”,等她能和草原姑娘一樣自由騎馬,要遭很大的罪,她又不是特別喜歡騎馬,沒必需遭這一趟罪。
擦完藥,胡瀾接到西西電話:“媽,我和姐姐決定去上海玩”。
去大城市啊,胡瀾問她:“你們想住自己房子還是住酒店?”。
西西說:“酒店”,住酒店方便。
胡瀾:“行,在外面要聽你姐姐的話”。
西西聲音稍低:“知道了,媽,大表哥給我們請一個安保人員,女的”。
胡瀾笑:“你大表哥考慮周全,挺好”。
“……”。
娘倆說完話,張彧給大姑娘打電話:“暖暖,你們去上海,就去你賀叔叔家走一趟吧”。
暖暖爽快應:“爸,我知道了,去賀叔叔家時我會買點東西”。
“好,對西西管嚴些,不要由著她性子”。
“嗯,我知道,爸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妹妹”。
“我信你,掛了”。
“爸,再見,你和媽玩得開心”。
張彧和胡瀾是玩得很開心,張彧每天上午都出去跑馬,胡瀾和牧區的人相處挺好,學會擠牛奶,她儘管不再學騎馬,到每天傍晚張彧都讓她坐馬背上,他牽著馬轉一圈。
晚上打電話給老人,老人們都很好,又打電話問女兒們玩怎麼樣,得知暖暖碰到六個學長學姐,八個人湊在一起玩,便放心。
張彧在草原上騎馬騎脫了,放飛自己,食物吃完,去居民區補給再回。
玩了九天,要回去了,先去靠山村和老人們呆兩、三天,再回京上班,離開時張彧依依不捨。
胡瀾見他不捨的模樣便說:“喜歡明年夏天再來”。
張彧和她說:“明年如果還方便出門,就去其他地方,看其他風景,你喜歡的”。
胡瀾笑:“那去江南?”,去江南春天去最好,但他們不方便。
張彧應:“行”,雖然去過上海,但還沒有去過傳說中的蘇杭,楊州,此生一定要去一回的。
“……”。
次一天上午,房車來到靠山村別墅門口,大鐵門開啟,張彧他們下車,就見所有人都出來迎接,張彧叫過去:“娘,爸,林伯,大哥,大嫂”。
胡瀾也一一叫過去。
林春棠見兒子大吃一驚,心慌問兒子:“鐵蛋,你怎麼又黑又瘦?沒事吧?”,不會生病了吧。
張彧笑著和她說:“娘,沒事,我天天騎馬一個上午,就變黑,瘦是肉變結實了,其實不瘦的”。
沒事就好,關秀芬問他們:“早上吃東西了沒有?”。
胡瀾挽著大嫂的手臂說:“沒有,大嫂,有甚麼可以吃的”。
林春棠心裡鬆口氣,聽兒媳說他們早上沒有吃東西,“哎喲”一聲:“我和桂華姐去給你們整點吃的”。
胡瀾:“謝謝娘,我們隨便吃點就行”。
箐箐好奇看他們,在奶奶教導下奶聲奶氣喊:“姑奶奶,姑爺爺”。
胡瀾高興抱起她親一口:“箐箐真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