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鐘陽光變猛,漁船返航,雖然撈魚玩的時間不長,孩子們也滿足了。
白天在房間裡打牌,傍晚下海游泳,玩夠了又吃海鮮,吃個夠,人人心滿意足。
回到市裡,張彧和張建設每天繼續出門,透過一番商量和考慮,兩人決定先做百貨,深市和京城各開一家百貨。
深市張彧想買商鋪,因為這邊的小區有現成的大面積新商鋪出售,京城買塊地建棟百貨大樓,但兩人的錢加起來遠遠不夠。
這天兩人在張建設加的書房裡做規劃,做預算,缺的錢是很大的一筆數目,他們手裡現錢只是零頭。
看紙上的數字,張建設說:“三哥,我們只能先租房子”,他原本覺得自己掙的錢已經不少,但出來後發現自己掙的還是太少。
張彧說:“租房子非常不划算,每個月租金不低,租金可能每年上漲,加上如果房東把商鋪賣了,接手的人不租給我們就很麻煩,不穩定的因素多”。
張建設無奈說:“三哥,我們的錢太少”。
張彧手指輕敲著桌面說:“這些年我在潘家園挑到一些真貨,我打算拿一個宋代冰裂紋瓶去對面拍賣”。
張建設遲疑說:“三哥,古董現在興起不久,可能過幾年更值錢”。
這個道理張彧當然也懂,但說:“但現在我們需要大筆錢擴大經營,這是個非常好的時機”。
教書十年,儘管教學成績不差,但張彧深切覺得自己不是個各格的老師,他沒有辦法和其他老師一樣熱愛這個職業,對學生盡心盡責。
他心裡很清楚,自己骨子裡還是喜歡衝鋒陷陣,平淡久了,他就想奮鬥一番,然後再平靜過日子。
從第一次來京城起,他就開始在黑市換自己看順眼的古董,後來上大學,轉黑市這個習慣也沒變。
後來潘家園變熱鬧,有空常和岳父去轉轉,看到有價值的就買,收集了一些古董,有些很值錢,有些一般,他儲物空間裡原本放的瓷器都不用動。
張建設動了動嘴,沒有說出口勸。
開學前幾天,張彧一行人回到京城,歇一天後晚上睡前,張彧和胡瀾說:“明年高考後,我打算辭職下海,正試從商”。
自古商人地位低,現在情況很好,從商被看不起的不多,反而辭職下海的人越來越多。
胡瀾聽了丈夫的話沒有多少意外,從一開始,丈夫性情就和老師這個身份格格不入。
男人骨子裡肆意,不喜歡受太多束縛,合適他的工作太少。
胡瀾頓了頓說:“別的我不說,決不能做違法和偷稅漏稅的事!”。
張彧意外說:“自然,你不反對?”,違法和偷稅漏稅的事他自然不會做。
胡瀾環著男人的腰說:“我為甚麼要反對?”。
張彧撫著她頭髮說:“怕你嫌我一身銅臭”。
胡瀾輕聲說:“我就是個普通人,不清高,不過你如果以後掙到錢了,多資助家庭困難的學生讀書”。
張彧應:“好,資助的事你負責,我掙錢你花”。
“噗呲”,胡瀾笑說:“這話很動聽!”。
張彧抱著妻子說:“我真幸運,有娘,有你和孩子們”,還有親戚,不再是孤單單的一人。
胡瀾哼哼說:“這兩年很多人有錢了就和家裡黃臉婆離婚,再娶貌美嬌妻,等哪天你想離婚直接和我說”。
張彧說:“媳婦放心,絕對沒有這一天”,媳婦是費心思娶回來的,這種事他怎麼可能會做?
胡瀾說:“人心易變……”,誰能保證男人一直不變心。
“……”。
張彧辭職這個決定只有夫妻倆知道,沒告訴第三個人,兩天後,張建設戰戰兢兢拿三哥給的宋冰裂紋瓶坐火車去上海。
順利到上海住進三哥的房子,第二天給錢瑾瑜老爺子遞去拜貼。
錢老爺子有香江熟人在拍賣行,張建設要透過他介紹對方。
錢老爺子和張建設見面,知道張彧想賣古董籌錢,便讓張建設拿東西來。
他看到宋冰裂紋瓶後,戴上手套拿來仔細看,確是真品,愛不釋手和張建設說:“好東西,賣了非常可惜,你三哥確定要賣?”。
張建設肯定說:“確定”。
錢老爺子可惜說:“我倒想買,可惜能力不足,這樣,如果信得過我這個老頭子,你也別拿去香江拍賣,我問問上海收藏界的人,看有沒有人喜歡,放心,價格公道,還不會被拍賣公司抽成”。
張建設笑說:“這自然是好,謝謝老爺子,我三哥說您是非常可信的人”。
錢老爺子笑說:“少拍馬屁,回去和你三哥說下回託人送藥酒來,多送些”。
張建設恭敬應:“好”。
“……”。
九月開學,張彧上班,手上帶的這批學生明年高考,所以精力都用在工作上。
暖暖明年也高考,林春棠和張桂華每天想辦法給她做好吃,開學沒多久臉就圓了一圈。
這天晚上吃飯,奶奶又給自己夾菜,暖暖趕緊說:“奶奶,好了好了太多了,你看我臉變圓了”。
林春棠說:“哪有,你現在比你媽當年還瘦”。
暖暖說:“奶奶,我這不叫瘦,叫結實”。
林春棠:“你現在學習緊張,多吃些”。
西西看姐姐碗裡滿滿的肉說:“奶奶,你餵我姐跟餵豬似的”。
“噗嗤”,小旭笑一聲,見爸媽看向自己,急忙端起碗扒飯。
凌翔很忍住笑,低頭扒飯。
暖暖瞪妹妹一眼:“會不會說話?”,臭丫頭。
張彧夾起牛肉說:“娘,你不用這麼緊張,暖暖原本不緊張,被你噓寒問暖帶著有點緊張了”。
林春棠忙說:“暖暖,奶奶以後不問你了”。
暖暖笑說:“奶奶,沒事,奶奶,我們家都飯菜本來就不錯,不用天天加菜”。
“好,好,明天起和平常一樣”。
“……”。
張彧說:“娘,牛肉好吃,天天吃也不錯”。
林春棠說:“沒有,牛肉不好買”。
暖暖吃一口牛肉撒嬌說:“奶奶,牛肉好好吃”。
林春棠馬上說“奶奶天天去給你買”。
桌上的人忍住笑,胡瀾給男人夾一紅燒肉,安慰他受傷的心。
半個多月後,張彧銀行賬戶上不僅打入三千多萬鉅款,建設回來還帶回一個意外的人,林伯!
林伯也是七十來歲高齡,頭髮雖然全白,但臉色紅潤,精神矍鑠。
張彧放學回來在自家院子裡見到他很高興,笑說:“林伯,您怎麼來了?”。
林叄笑說:“哎,年紀大了,建設去看我,我就想跟他來,跟著你養老”。
張彧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痛快說:“行啊,家裡人多,你不嫌吵鬧就行”,騰出一間房容易。
聽張彧答應得痛快,林叄認真說:“我說真的啊,不是開玩笑”。
張彧認真回答說:“林伯,我答應也是真的”,這些年,他們下牛棚的人一直沒和自己斷聯絡,他們給孩子們買過不少東西,逢年過節的也都給自己寄節禮。
以前的感情一直維持下來,給林伯養老也沒甚麼。
他起身說:“我看看給您騰一間房”。
林叄攔住他:“不用去,你娘和媳婦給我騰東廂一間,已經整理好”。
張彧重新坐下,西西給他端來一大杯西瓜汁:“爸,西瓜汁”。
張彧笑接過來:“謝我小閨女了”。
林叄眼饞說:“西西,也給我拿一杯”。
西西果斷說:“不行,林爺爺您喝過一杯,不能再喝了”。
林叄爭取:“我腸胃好能喝,對了,稱呼用甚麼您,聽著不習慣,用你就行”。
西西嘻嘻笑說:“林爺爺,但我們習慣了用您”。
林叄問她:“不覺得生分嗎?”。
“不覺得”。
“……”。
張彧喝著西瓜汁,聽一老一少鬥嘴,林叄到來,張彧在星期天去接岳父和唐伯過來聚參。
三個老頭見面非常高興,有說不完飯話,喝酒有點猛,張彧不得不把酒收起來,引起他們不滿。
唐濟安不滿說:“張彧你小子不夠意思,我在家兒孫不讓喝,在休養所護士不讓喝,來你家還不讓我喝”。
張彧無奈說:“唐伯你們喝多了”。
林叄說:“張彧,我們身體很好,還能喝”。
胡瑋澤雖然還想喝,但向自己女婿,和兩人說:“今天已經喝不少了,咱們明天再喝”。
唐濟安嘆氣:“怎麼到哪兒都被人管著”。
林叄沒好氣說:“你在跟我炫耀,暗示我沒有人管”。
“我不是這意思?”。
“那是甚麼意思?”。
“……”。
唐濟安和胡瑋澤乾脆住下來,和林叄擠一個炕上,常結伴去傅家玩。
唐濟安和林叄常為一點小事吵架,胡瑋澤在一邊和稀泥。
西西還跟媽媽說:“唐爺爺和林爺爺幼稚,一點小事就吵架”。
胡瀾笑說:“老小孩嘛,他們高興就好”,爸爸每天都很高興,他們活潑一些不容易患老年痴呆症。
大筆錢到手,張彧上班忙抽不出時間找建百貨大樓的地方,張建設便沒有去深市,每天出去找房子或舊廠房,也讓別人幫忙留意。
張建設找一個多月也沒找到合適的地方,唐濟安和胡瑋澤住半個多月便陸續回家。
兩人走後,林叄來找張彧說:“我聽建設說你們要做百貨?”。
張彧倒杯熱藥茶給他:“是,建設現在在找地方”。
林叄和張彧說:“去上海開吧,我家的老房子約一畝大小,兩層,位置不錯,我把房子過戶給,你拆了建多少層都行”。
張彧拒絕:“那不行,我不能要”。
林叄說:“房子給你,你給我養老”。
張彧說:“給你養老沒甚麼,你家祖傳下來的房子我不能要”。
林叄說:“房子不是祖傳,是我師父沒了後出來闖蕩後自己買的”。
張彧語氣堅定:“那也不行!”。
林叄罵道:“死腦筋”。
“……”。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