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沒有甚麼事,聽說過傳聞的人有人失望,有人放鬆,有些人更心慌,胡瀾就很心慌。
葉昆這個人看上去不穩重,但不會隨便說這樣的話,他說的話肯定不是空穴來風。
回到知青點,胡瀾心神不寧,手腳冰涼,今天不是輪到她做飯,就離開知青點,腳步匆匆去找爸爸。
路上,不大的北風颳來,一陣冷意,令她冷靜,找爸爸又怎麼樣?和他說了讓他擔心,還會讓他難過,覺得自己女兒都保護不了。
胡瀾放慢腳步,心裡充滿了無力,努力笑笑,讓自己變自然,但沒甚麼用,腳步改變方向。
張彧回到家附近就見胡瀾向河那邊走過去,他跟後面過去,靠近河邊,就見胡瀾呆呆看著河水,渾身散發著沮喪。
張彧心疼,輕聲叫:“胡知青”。
胡瀾轉頭面向張彧微笑:“張彧”。
看胡瀾苦澀的微笑,張彧心裡難受,小聲說:“我昨天去縣城是去打聽何主任的事,今天我盯著他一天,明天還會去盯著他”。
胡瀾聽了驚訝,同時心安,好一會問出:“為甚麼?”,公社到縣城只有一班車,回來也是,早上和剛才車上都沒有看見他,說明他來回縣城不是騎腳踏車就是走路。
張彧暗中穩住心神,微笑說:“因為你,我對你動了心,想和你處物件,以後結成伴侶,所以葉昆他們前天晚上和我說後,我就決定去護你”。
胡瀾對著張彧的微笑臉,聽了他的話,臉上脹紅,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很快,低下頭:“我,我,…”,這人怎麼這樣,她和他甚麼關係都沒有,結成伴侶都說出來了。
就聽張彧輕輕笑說:“不用慌,也不用急著回覆我,我人就在這裡,隨便你考察,考驗,回去吧,天冷,也不早了”。
胡瀾抬頭:“那我回去了”,說完轉身小跑離開,張彧看她臉紅紅,腳步慌張,心裡欣喜,她對自己是有點感覺的。
胡瀾小跑一段路放慢腳步走路,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厲害,沒想到張彧喜歡她,這兩天在暗中護著她,心裡有股甜滋滋的感覺,她摸摸自己發熱的臉,肯定很紅,不能這樣回去,於是,她走回去更慢,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張彧等她跑出一段路,才慢慢走回去,遠遠見她進入知青點,才快步回家。
進院子,練射箭的張建設喊:“三哥,今天怎麼這麼晚回來?”。
張彧說:“有點事耽擱,有點進步,繼續”,這孩子毅力一般,也沒有好勝心,將來不適合去當兵,拳法就教他前面三式,能自保就行。
遂又說:“明早教你打拳”。
張建設開心叫:“三哥你真好”,每天早上看三哥打拳,他早想學了,可三哥不說,他不敢開口讓三哥教。
張彧按一下他的頭:“拉弓五十下,去吃飯”。
“嗯!”。
次日清早,胡瀾上班車時左看右看,沒看到人,車開出去,也看不到人影,不過沒有心慌失望,她沒來由地相信張彧,張彧說今天他也去,他肯定會去,希望他是借腳踏車騎去。
張彧在班車開出去後,疾步去縣城,到縣城,去城隍廟改裝成臉黝黑,三十歲左右的漢子後,才到知青辦附近,知青辦是圍起來較大的一個院子,都是平房,不過窗戶安裝的都是明亮的玻璃窗。
張彧輕腳上西廂房房頂背側趴下來,露出半個頭向院子裡看,和前兩天一樣,男女分開各在正房一個房間裡學習。
何主任正在女知青學習的房間裡說話,一會,他出來進東廂一個房間,然後他一個手下去男知青進房間談話,約五分鐘後,男知青出來。
接下來,那個手下到女知青學習房間門口喊:“徐愛華,何主任叫你去辦公室談話”,張彧也聽見了。
一會,徐愛華從房間裡出來,臉色發白,張彧眯起眼,等徐愛華進那個何主任不到兩分鐘,張彧前面出現六塊雞蛋大小的石頭,三塊石頭幾乎是同時飛出去,也幾乎同時擊中東廂三個房間的玻璃窗,緊接著又是三塊飛出去。
“嘩啦”,“嘩啦”,“嘩啦”,張彧投出的石頭力道和普通人不一樣,擊中的玻璃窗全碎下來,一看擊中,張彧馬上悄聲離開趴的地方。
“甚麼人?”,幾個玻璃窗突然間被打碎,知青辦的人慌張從房間裡跑出來,男女知青們也好奇,跑到門外,趴在窗戶上看。
胡瀾也掂起腳向院子裡看,原本坐在窗邊的人說:“何主任辦公室的窗戶玻璃被人打碎,那邊三個房間的玻璃窗都被打碎”。
胡瀾和葉昆賀知文都心想,這是張彧乾的吧,思忖間,葉昆和賀知文只聽自己身後面傳來玻璃破裂聲音,都嚇一跳,回頭一看。
那面兩個玻璃窗被打碎,玻璃碎塊掉到房間裡,有玻璃碎塊飛彈到裡面凳子上,還好人都到這邊來看熱鬧,不然非被玻璃碎飛到。
“嗷!”,“啊啊!”,有男知青嚇到大叫起來,坐那邊的更是心有餘悸,如果不是過來看情況,臉上有可能被玻璃碎渣飛濺到,要破相。
葉昆和賀知文心裡暗想,張彧膽子也太大,玻璃碎砸到人流血了怎麼辦?
“出來,都出來,到院子裡來!”,工作人員聽到男知青學習的房間後面玻璃窗也被人打碎,馬上喊。
男女知青們爭先恐後跑出房間,“嘩啦”,“嘩啦”,又是幾聲“嘩啦”,女知青學習的房間後窗也被打破。
葉昆心裡暗罵張彧,還來,還不快步,等人來抓嗎?
第一次玻璃窗碎時,徐愛華就和何主任從辦公室裡出來,徐愛華驚魂未定,雖然何主任看著可親,進了辦公室只是問她在隊裡的情況,她還是很害怕,走到同隊女知青們旁邊站著,心裡感激打碎玻璃窗的人。
多個知青驚慌失措,不停問工作人員:“吳幹事,怎麼回事?”,“江干事,怎麼回事?”,前兩天看著親切的何主任臉陰沉沉地,不敢問。
何主任看著一地的玻璃碎,和身邊一人說:“去報公安”,那人馬上飛快跑出去。
胡瀾心有點慌,暗叫張彧快走,葉昆和賀知文心裡不擔擾,公安到,張彧早走遠,查不到甚麼。
縣城小,公安局離知青辦不遠,有兩個公安很快過來,問明情況,檢視現場,檢視周圍,房頂也仔細檢視過。
然後年紀較大的公安說:“何主任,打碎東廂的石頭是從西廂房頂上投下的,上面瓦片還有擦痕,後面兩個房間是從圍牆上扔石頭,這情況像是尋仇洩憤,沒有傷人之心,何主任,你最近和誰鬧矛盾?”。
問話的公安心想,何主任前年和去年在農忙後辦理學習班,之後有女知青調回城的訊息自己也聽過,當時自己還覺得說話的人嘴碎,莫非真有隱情?
何主任臉上憤怒,說:“我沒有和甚麼人鬧矛盾,杜公安,你們趕緊查清是誰做的,破壞公物,絕對要嚴懲!”。
杜公安說:“自然,破壞公物不能姑息,何主任如果想起和誰鬧矛盾,來跟我們說,我們去調查,小黃,我們去其他地方檢視”。
人早跑遠了,很難追查到,不過去大街上看看,看有沒有特別的人。
“哎”,年輕公安隨杜公安身後離開。
兩個公安走了,何主任和院裡知青們說:“今天大家都受驚,房間被破壞,學習的事就先停下,以後上頭有甚麼政策再通知大家”。
“那,何主任,我們先回去了”,何主任被人尋仇,好嚇人!
“何主何,幾位幹事,再見!”。
“……”。
知青們都走了,何主任陰陰看地上的玻璃渣子,心裡沒有一點頭緒。
走出知青點,胡瀾忍不住悄悄看四周,沒有發現熟悉的人影。
前兩天來縣裡沒有時間去逛,這會還沒有到中午,知青們三三兩兩分開去逛,大多是往百貨大樓走,胡瀾也隨大家身後去。
而快速離開知青辦的張彧沒有去城隍廟撒去裝扮,而是頂著黑臉疾步回到公社,在公社城隍廟後面的樹林裡撒去裝扮,換回衣服,看下時間,提著書包去國營飯店吃飯。
等他吃飽飯,杜師傅又出來問小聲他:“小兄弟,星期一有沒有肉啊?”。
張彧說:“不知道,看運氣,你怎麼就逮著我一個人問,像封家村那種山裡的村莊也有獵手的”。
杜師傅無奈說:“我有託人問他們,他們沒有,有也很少”。
張彧說:“我也沒辦法,我應承你年底半扇自家養的,夠意思了”。
杜師傅:“我知道,唉”,甚麼時候才不用為肉發愁。
出了國營飯店,張彧提著書包去學校上學,凌江和沈秋陽封諺下午來上課,見到他驚喜。
沈秋陽轉頭問張彧:“這幾天你請假做甚麼去?有難處?”。
張彧回他說:“這兩天有點私事要辦,沒甚麼難處”,他不客氣和凌江說:“凌江,這三天我落下的功課給我補補”。
凌江爽快答應:“好,如果有甚麼難處和我們說說,也許我們能幫上點忙”。
張彧笑說:“謝了,真沒事”。
下午放學,張彧從校門出來,就見知青們從學校前走過,看喜歡的人背後一眼,向葉昆和賀加文走過去:“去學習回來了”。
葉昆不說話,向他豎起大拇指,強,還能若無其事回來上課。
賀知文微笑說:“是,剛下車,你放學了”。
走後面的一個男知青大嘴,開口說:“張彧,今天知青辦的何主任被人尋仇,把知青辦的玻璃砸碎”。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