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走近張彧,誇讚:“鐵蛋,你真不錯”,這孩子真不錯,上回殺野豬,這回下漲水的河裡救人,他了解,他和葉昆下水救人都沒有猶豫。
張彧笑笑說:“沒甚麼,我上回也是被人救起”,這條河雖然不是大河,但每年都有人淹水被救起,也有人曾淹死河裡。
大隊長說:“回去吧”,孩子真難管,大人交待的話也不聽,幸好沒事。
救起的兩個孩子一個是張家人,一個是趙家人,是對錶兄弟,趕來救人的兩姓人都有,大家和張彧打聲招呼後就走,還沒到下工時間,他們還要回去上工。
葉昆和賀知文沒急著走,葉昆向張彧伸出大拇指:“兄弟,厲害!”,他把孩子拽游回來,體力快不支,張彧還能在水下找到人,把人帶回來,也沒看到他很累。
張彧說:“運氣好,找兩回就找到人”,找不到人,他還有體力也沒辦法。
說運氣好,葉昆是贊成:“剛剛很危急,他要是再往下衝一些,就難找了,這些孩子,這個時候怎麼到河邊來玩?”,河水漲成這樣,家長不可能沒提醒。
這種事誰知道,賀知文看都是一身溼的兩人說:“人都走了,回去吧”,三人一起走回去,路上,張彧問賀知文:“賀知文,你給小孩嘴裡渡氣,那是甚麼救人方法?”。
賀知文回答:“人工呼吸”。
“哦”,張彧哦一聲,心裡想的是如果賀知文給一個姑娘做甚麼人工呼吸,那不是要娶人家?那多冤,現在講究甚麼自由戀愛。
他剛這麼想就聽葉昆說:“賀知文,你以後給做人工呼吸小心著點,我一哥們的二哥,從河裡救起一個姑娘,給人家做人工呼吸,把人救活,結果被姑娘家人賴上,說他毀了姑娘清白,要他負責”。
“結果怎麼樣?”,賀知文緊張問。
“娶回家了,那女方家鬧得要死要活的,不娶我哥們的哥哥名聲要壞,要退伍的”,葉昆說。
賀知文說:“那姑娘嫁過去,日子不好過吧”。
葉昆說:“透明人,我哥們一家都不屑和她說話,我那哥們的二哥原本有物件,各方面都很不錯不錯”。
賀知文說兩個字:“悲劇!”,那姑娘還不如淹河裡死了,害人害己。
張彧憋出一句:“救人有危險”,自己一生搭進去不說,還累及家人。
“哈哈哈”,葉昆笑得不行:“這話說得太對了”。
賀知文說:“這麼說,見到落水的姑娘,救還是不救?”,他也會游泳,常在蘇州河和黃浦江裡游泳,在海里遊都沒問題。
救人也沒問題,但是如果救人要搭上一生,他不願意,救起來是個大字不識的姑娘,他寧願自己淹死。
葉昆停下笑,支吾:“這個…”,這很為難。
救人有被負責的危險,一生搭進去,不救眼看著人淹死,這也做不到,張彧不說話。
這個問題無解,葉昆岔開話題:“張彧,你游泳厲害,有時間教下我”,感覺自己游水太次。
小事一樁,張彧應:“可以,只是最近我沒時間”。
“我知道,以後有時間”,葉昆說,他忙著蓋房子。
張彧回到家,把帶回來的麻袋放外間,提水去衝個澡,家裡水缸稍早就買回來,又去井邊洗衣服,挑滿水缸。
剛好林三丫下工回來,她回來就問:“鐵蛋你沒事吧?”,跑去救人的青壯回去上工,她才知道兒子下水救人,都說他沒事,她還是問問。
張彧說:“沒事,我帶兩斤半肥瘦肉和一些四季豆回來,晚上吃餃子吧,純白麵的”,他聽凌霄說餃子,也饞了,在飯店裡買著吃,吃不過癮。
兒子的要求,林三丫不會拒絕,說:“好,我這就去借面板和擀麵杖”。
張彧說:“我去,去華明伯家借”,這兩樣,忘了置辦,下回買回來。
“嗯”。
張彧去張華明家借面板和擀麵杖回來,沒有去宅基地,見林三丫切肉準備剁肉,他接過來幹。
這麼多些天,他自己一人把建房子需要的石頭差不多撿夠,廚房,豬圈,雞圈,洗澡房用的石頭,幫忙的人撿回來就行。
剁了肉,張彧才去宅基地,他一到宅基地,張鐵萬就問他:“鐵蛋,我們收玉米種紅薯這些天,你就挑回來這麼多石頭,是怎麼辦到的?”。
昨天幫晚他們下工後來砌牆,看多出來這麼多石頭,嚇一跳,他一個人怎麼辦到的?鐵蛋昨天不在,現在見到他不由問出口。
張彧笑笑說:“我從早挑到晚,一直沒歇,除了下陣雨,我現在力氣大,每次挑得多,走得快”。
“是這樣嗎?”,張鐵萬和砌牆的幾人心裡還有疑惑,卻不再問。
一個大伯說:“鐵蛋,你力氣是大了,可是骨頭沒長硬,挑太重的東西長不高,下回不要這麼做”,這麼短時間裡,挑這麼多石頭,這孩子很拼命。
張彧:“知道了,多謝大伯”。
“哎,鐵蛋,我才發現,你長高了一些”,張建五說,他是張鐵萬大兒子。
張彧說:“是長高了點”。
“還真是,你不說,我還沒發現鐵蛋長高了,天天見到他,沒感覺”。
“鐵蛋,不要挑重的東西了”。
“……”。
晚上張彧叫張建設送餃子給老爺子,二房和三房也各送一碗,又叫建設來和他們一起吃飯,四季豆肉餡的白麵餃子,餡調料足,還加了香油,特別香。
三個人一口一個,吃得滿足不已,以前白麵餃子只有大年三十晚上有得吃,冬至吃的是雜麵包的,而且每次一人只分到五個,吃完了更饞。
三個人吃到飽,吃多少個沒數,林三丫看剩下的餃子,臉有點紅,她和了四斤面,沒剩下多少,自己吃得真不少。
張建設撫著肚子說:“三哥,吃餃子吃到飽的感覺真好!”。
解饞了,張彧心滿意足,說:“等搬了家我們再包,你也一起”,在這院子裡,時常包生事端。
張建設高興說:“好”,真想做三哥的親弟弟。
收拾了碗筷,林三丫繼續認字寫字,她現在認得不少字,也會寫。
半夜,村莊安靜,知青點男知青突然響起“嗷”的大叫聲,大炕上睡的另四個人都被驚醒。
葉昆猛坐起來,手按著跳得劇烈的心臟外,嚇死他了。
“葉昆,你做甚麼,被你這麼一喊,嚇死人了”,黑暗中,一人埋怨說。
葉昆穩了穩心神,說:“嚇死老子,剛剛做個夢,夢到今天去救人,老子死在河裡,沒有力氣游上岸的感覺太真實,死的感覺太真實”。
“甚麼感覺?”。
“被水淹死的感覺”。
“去,等於沒說”,誰知道被水淹死是甚麼感覺,知道的都死了!
“……”。
葉昆和人鬥嘴幾句,緩解夢裡受到的驚嚇,躺回去睡覺,夢裡臨死的感覺太真實,睡不著了。
玉米都收回來五六天,脫粒,曬乾,分糧,他們大隊交公糧是麥子和稻穀,少部份秋玉米,收的春玉米除了留一些做備用糧,都發給社員。
林三丫分得一百一十斤,張彧分得七十斤,這點糧食不用他們兩人吃兩個月。
糧食越多越好,分完糧,張彧去找大隊長:“大隊長,去年的糧食我能買了嗎?”。
趙明興說:“可以,不過也不會太多,一人能買一百斤”。
張彧爭取:“再多一些,大隊長,這點不夠吃,我一頓吃兩斤糧都不夠”,起房子時也可以用肉結,但搬家暖房要請客,要的糧食就多了。
趙明興臉上無奈,說:“糧食誰家都不夠吃,誰家敢放開肚皮吃,我們三家裡窮,想多養豬都沒東西喂”。
張彧說:“我好像聽我同學說過一嘴,說福建那邊人工種蘑菇,出口掙外匯,大隊長,你要不要去打探一下?蘑菇供銷社裡也很缺吧”,感覺吃的甚麼都缺。
趙明興半信半疑:“有這樣的事?”,他在報紙上沒見過,如果這事是真的,他們也可以試試,大隊能多一條掙錢的路子。
這事凌江確是和他提過,張彧說:“我同學是提過這麼一回,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知青從大城市來,也許他們知道,公社主任訊息通,也許也知道吧?”。
趙明興有點心動,想了想說:“我先去問問知青們,鐵蛋,你想甚麼時候買糧食?”,他和公社主任關係一般,不好直接去問。
“現在”。
又過幾天,圍牆建成,張彧給大家分了一次肉,房子動工的日期找人看,日子定下來,在農曆八月初三這一天,開學一個多星期後。
在這期間,靠後圍牆的豬圈,雞圈,先建起來。
九月一日,這一天,張彧去學校辦理入學手續,交學費,開始上高中。
教室換了,換到之前高二教室,整個學校高一就一個班,四十多個人。
熟悉的面孔不多,他還是和凌江同桌,沈秋陽坐他們前面座位,沈秋陽臉上比放假前黑了很多,人結實了一些,整個暑假張彧沒見過他。
沈秋陽回身轉向他們說話:“暑假你們是怎麼過的?”。
凌江說:“也就那樣,你去鄉下住了?”,這麼黑。
沈秋陽笑說:“不是,去我三叔那裡,被他訓了一個暑假”。
張彧知道沈秋陽父母都是烈士,兩個叔叔都在外地工作,那院子,就他和爺爺奶奶住。
凌江問他:“你以後去當兵?”。
沈秋陽說:“我想去,我爺爺奶奶不同意,你們想嗎?”。
凌江:“不想”,他骨架太細,打架不行。
張彧:“不想”。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