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兩天,要收春玉米,春玉米主要種在杏花坳和幾個山腳下開出來一小塊一小塊地裡,春玉米收四五天,收完翻地種秋紅薯,種紅薯也要四五天。
等忙完這兩波都快要開學了,於是,收玉米時張彧沒去幹活掙公分,而是去借個鐵釺,去較偏的挖石頭,撿挑回去,圍牆的石頭差不多夠用。
房子外四面他打算用石頭砌到兩米高,挑出來比較規整的石塊不算多,還遠遠不夠。
偏的地方遠一點,但碎石很多,周圍就他一人,所以他做事就方便,不規整的石塊,鐵釺用上少許內勁削石塊,石塊的尖角輕易被他削掉。
他幹活快,弄出的石頭多,大部分石頭悄悄收起,挑回去一個人時悄悄拿出來,輕省很多。
他邊幹活邊想一些事,記憶裡,種完秋紅薯過後,學生開學沒多久,就收春天種的紅薯,收完紅薯的地就會種土豆,種這兩樣都是些山裡緩坡開出來不太好的地,沒有太多。
建房子的速度應該會快些,希望秋收前能建好,還要在山裡建個簡單木頭房子,方便……,最好是開學前做好,上學後星期日進山,時間更緊。
中午天熱,張彧也沒休息,吃飽飯了繼續去幹活,大家都一樣,中午在地頭樹蔭下填肚子,短暫歇歇,戴上帽子,頂著烈日掰玉米,青壯年挑回去。
傍晚夕陽西下,沒那麼熱了,張彧挑著石頭經過杏花坳旁邊的小山邊上,前面山邊玉米地裡,是知青們幹活動地方。
“啊啊啊”“啊啊”,好幾聲驚恐叫聲響起,男女聲都有,張彧快幾步走過去,就見賀知文手拿個玉米棒在身前,他前面是一條不小的蛇,仰著三角頭,吐著紅色蛇信。
葉昆折個玉米杆在側邊,緊張看向蛇。
沒多想,張彧放下擔子,從簸箕裡抄塊石頭砸過去,正中蛇頭,石頭帶著蛇頭偏過去一段距離,蛇身先落下,石頭繼續向前衝,落在一個女知青腳下,又是一聲驚叫。
張彧走過去,折下一根玉米杆,戳戳蛇頭,死了,他手抓蛇尾提起來,這條蛇有七、八斤重,還是毒蛇,常到處摘野果吃的小孩們運氣真好。
葉昆拍一下胸口說:“嚇死我了,是條腹蛇,毒性很強,還好張彧你來了”。
聽驚恐叫聲過來的張建英看張彧手裡的蛇,慶幸說:“外面是很少見到這麼大的毒蛇”,該說他們運氣好嗎?也幸好鐵蛋剛好路過。
“小隊長”,張彧見張建英叫一聲,隨後看向賀知文說:“蛇我拿走”。
“謝謝”。賀知文臉通紅,滿頭是汗,心臟還在砰砰跳得厲害,剛才太嚇人。
葉昆叫他:“張彧等等,蛇這麼大,做熟換給我一些?”。
張彧說:“可以,不過可能很晚了”,林三丫也上工,還要晚一點才回去做飯。
葉昆:“沒事”,吃肉再晚都能等。
張彧把蛇放簸箕裡,挑起來就走,張建英去安撫受到驚嚇的知青。
張彧挑石頭去宅基地放,提著蛇回家殺,蛇膽吞下,蛇肉洗乾淨切段放盆裡,他剛弄好,林三丫回來做飯,張彧和她說:“盆裡是蛇肉,和兔肉一樣燒,燒出來分半,葉知青要換肉”。
“好”,林三丫應。
張彧來到宅基地,沒有再去挑石頭,把散亂的石頭整一整,天黑才回家。
回到家,洗手進屋裡吃飯,林三丫細聲和他說:“蛇肉做好,我讓建設給他爺送去大半碗”。
張彧說:“好”。
吃飯,洗澡,房間門大開,林三丫跟張建設學認字,寫新認的字,張彧坐門外院裡乘涼。
“張彧”,葉昆在院子外叫,張彧來開門,不止他自己,後面跟著模糊人影,葉昆說:“賀知文說要來謝謝你”。
“進來吧”,張彧把人帶到廚房,去房間點根蠟燭,提煤油燈出來,請他們坐下,給兩人倒了水。
喝兩口水,賀知文把杯子放下,正襟危坐,開口說:“張彧,傍晚時多謝你救了我”。
張彧擺手:“不用客氣”,這麼正經,讓他渾身不自在。
賀知文臉頰有點燒,遞出一個小布袋:“一點薄禮,不好意思”,謝禮只是一包桃酥,這讓賀知文臉上發熱。
張彧爽快接過說:“說來,我也想去找你,我分了家,家裡甚麼都缺,特別是布料衣服,布票太難換,聽說你家在上海,就想託你家人幫忙去淮國舊買些布料,衣服,被套寄來,秋天冬天的厚布料”。
張彧壓低聲音說:“當然不是讓你家人白幫,我給你三斤白麵,如何?”。
賀知文連忙說:“你救了我,幫點忙應該的”。
葉昆拍賀知文肩膀說:“不要推辭了,你不要,張彧不會讓你幫忙的,是吧?張彧”,張彧人太實在,幫他一分,他還十分。
張彧說:“是,我以後會常麻煩你家人幫忙買東西寄來,有來有往”。
賀知文臉上還是抗拒的,剛被人家救,幫個忙還收人家謝禮,沒有這樣說法的。
張彧看他臉說:“不用推辭,我說的以後常讓你家人幫忙買東西寄來真不是假的”。
他說著站起來,掀開鐵鍋,拿出兩半碗肉,抽出兩雙筷子,塞兩人手裡:“還是熱的,吃吧,就當交個朋友”。
葉昆拿碗和筷子馬上吃起來,賀知文看葉昆猛吃起來,猶豫夾起塊肉吃。
張彧等兩人吃完了,收起碗筷,拿一個飯盒塞葉昆手裡:“滿滿一盒,你看著給吧,吃了飯盒給我送回來”。
葉昆拿著頗有重量的飯盒,喜滋滋,剛才的蛇肉好吃得緊,從口袋裡掏出錢,給張彧兩元。
賀知文看他們交易,愣了愣,心想葉昆真是富裕,兩元的肉說買就買了。
張彧小聲和賀知文說:“賀知文,等種完紅薯,我給你錢讓你匯回家,讓你家人幫我買東西,就這麼說定了”。
回知青點路上,葉昆拿手電筒走前面,說:“賀知文,不用猶猶豫豫的,張彧是個爽快人,如果在意你家的事,就不會讓你家人幫買東西,知青又不是隻有你是上海來的”。
葉昆心裡有種奇怪的感覺,張彧在找藉口幫賀知文,他們之前又不認識,無親無故,面熟就要幫人?
張彧送走葉昆兩人,沒進屋看書,拿斧頭去村尾砍多根竹子,砍成兩段收起來。
掰玉米,挑玉米都是重活,張鐵萬挑一擔玉米到曬場,和他身邊關係好的人說:“這次收玉米,感覺沒那麼吃力了”。
以前挑重的東西,腿腳有點軟。
旁邊人沒好氣小聲說:“也不看看你最近吃了多少肉,每次分肉就你家分得最多”,這種天氣,肉沒辦法放,只能都吃了。
他和兒子分得少一些,家裡人多,吃得較少,都感覺腿腳有力了,何況是他。
張鐵萬擦汗說:“我家幾個小子的胃,那是無底洞,吃多少都不飽”。
“誰家不是這樣?”。
他又小聲說:“鐵蛋挺有本事的”。
“是,心裡還很有成算”,只靠自己就把建房子的材料換夠,有些大人還做不到。
這回,張彧過五天才進山檢視陷阱,掉進去的兩隻兔子發臭,他拿出來埋了,想了想,用鐵鍬在陷阱排水溝往下挖,挖出一條小通道從陷阱底下斜上來,掉進去的兔子只要沒摔死摔斷腿,就能出來,野豬就不行。
陷阱挖得大,挖得深,野豬掉下來一時死不了,能多活一兩天。
不過這麼長時間了,就收了兩隻半大野豬,難道上回掉下兩隻,野豬群轉移到其它地方去了?
張彧挖好斜道,沒去找野豬蹤跡,取出一把大斧頭,這大斧頭是他的戰利品,金國一個小頭目的武器,非常鋒利。
他端看斧頭,沉默一會,找四棵較直、大腿粗的喬木砍下,修直,砍掉尾收起來,又去割茅草,用麻繩綁成簾狀。
中午填了肚子,他來到看好兩棵相距五六米的大樹下,爬上一棵,砍掉一些樹枝,在一個位置留下兩個大的枝椏,又爬上去一人多高度,修樹枝,也留下兩個粗的樹枝,另一棵樹在差不多的位置也一樣。
修完,用之前砍的兩根大腿粗的小木頭橫擱兩棵樹的枝椏上,用尼龍繩幫緊。
看木頭距離,下來把竹子取出,砍成約兩米長的段,重新爬上樹,把竹節橫綁在三根木頭上,成排狀,綁成一個小平臺。
上面一人多高的位置,綁上兩根木頭,綁上茅草簾,簡單的樹屋建成,以後要風乾的兔肉,臘肉就掛在這裡。
四面透風,秋天雨小,下雨也可能不會漏下來,離地面高,是風乾肉的好地方。
種完紅薯的這天晚上,學習時間過去,張建設回去睡覺,張彧和林三丫說:“我跟賀知青說定,種完紅薯我就給他錢,讓他匯回家,請他家裡人幫我們去淮國舊買秋冬布料,衣服,被套,床單之類的,那裡買東西不用票,我計劃給他一百五十元,你有甚麼東西要買的?”。
支出這一大筆錢,荷包空了,還要掙錢!
林三丫聽了眼睛發亮,說:“衣服就不要買了吧,買毛線,我來打毛衣,比買成衣划算,布料就做棉衣,只是棉花沒有”。
張彧就說:“我去換!”。
張彧把想要買的東西記下,第二天早上去公社,在郵局門口等到賀知文,把錢和記錄紙張還有三斤白麵交給賀知文。
賀知文接過東西,見他馬上走,忙說:“等等”,張彧邁出的腳停下,就見賀知文數了錢,拿出鋼筆,從口袋裡掏出紙張,快速寫一張條給他。
張彧接過,條子上寫的是收錢買東西的內容,後面簽上賀知文名,張彧又看他一眼,走出郵局。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