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一點半,明夏下了車,在漢口站換乘。E
在這邊換乘的人很多,明夏幾乎是被擠著走的。
單肩包險些沒抓穩掉了下來。
兩趟車都買的站票,一夜都沒閤眼,腿站的痠疼,她手機也沒剩多少電,充電器搞忘了帶,也不敢隨便玩。
這一晚上無比漫長,明夏感覺自己腿都麻木了。
但她都一直咬牙堅持著,硬是撐到了下車。
出站的那一刻,明夏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實在是腳步太僵硬了,走了好遠,才稍微舒緩了一點。
縣城的火車站比禾陽的小的多,出了車站被風一吹,之前在車上那股沉悶的窒息感方才慢慢消散。
外面拉客的摩的司機很多,一口淺川方言。
明夏長相顯小,一個人揹著包孤零零地走出來,毫無疑問就成了司機第一課拉客的物件。
她不擅長應付這麼多人,連連擺手搖頭。之前第一次出遠門,回來的時候坐過一次。
本來油表上20塊錢的費用,硬生生收了她五十,說帶她饒了路,油表上的不準。
反正吃了一次虧,她乾脆再也不冒險,直接在手機上約車。
“小乖。”
沉穩有力地聲音響起,明夏心跳漏了一拍,不可思議地回頭。
熟悉的、能帶給她牢牢安全感的身影正朝著這邊走過來。
這會天還沒有完全亮,如高山一般偉岸的身在光影交錯中,逐漸清晰明朗。
“測哥!”
明夏眼睛亮的如天上的星星,看見對面的男人張開手,立馬跑過去撲到他懷裡。
肆意地呼吸著獨屬於他身上的氣息。
嚴測勾唇笑了笑,摸了摸女孩髮絲,冷冷地斜了剛剛那群拉客的司機一眼。
“走吧,先回車上。”
女孩的手凍的冷冰冰的,他加個自己身上那件黑色的外套脫下來,將那嬌小的身子緊緊包裹起來。
他攬著小姑娘的腰,刻意放慢腳步,跟小姑娘的步伐保持一致。
只是這一次,小姑娘明顯比平時慢的多。
一步一步地,還有點彆扭。
嚴測眉頭緊
:
皺,直接將人橫著抱起來了。
昨天打電話的時候,小丫頭說自己有位置,八成是騙他的。
“腿疼不疼?”
明夏被人放到副駕駛上,鞋子也被脫掉,那雙有力的大手一下一下給她按摩著小腿。
她搖了搖頭,嗓音溫柔道:“不疼的。”
剛說完這句話,男人手上的力度加大了一點。
“嘶。”
明夏細眉難受地皺了起來,眼眶含著水汽。
“不是不疼?”
“你輕一點。”
“哦?”嚴測挑眉,反問,“哪輕一點?”
“......”
明夏抿唇不語,對於男人不分場合,總能蹦出的那麼幾句汙言穢語已經習以為常了。
見女孩低頭含羞的樣子,嚴測笑了兩聲繼而恢復了正色。
他手上的繭子即便是隔著棉襪也能感受得到,不小心蹭過腳板的時候,有點癢。
當年剛從西北大山走出來的時候,高鐵還沒普及,他孤身一人來禾陽打拼,身上就五百塊錢不到。
為了省錢,買的綠皮火車的站票,相比於高鐵,那上面的環境就惡劣多了。
再加上當時還是夏天,儘管有空調,但車廂內還是悶熱。
封閉的環境不透氣,泡麵味和汗臭味混雜在一起。
他硬是堅持了一天一夜沒閤眼,才到了禾陽市。
“小嬌氣包,老子真不放心你一個人。”嚴測打了個哈欠。
將副駕駛的位置放平緩了一點,外套蓋到明夏身上。
“先睡一會吧,昨晚上一夜沒休息。”
嚴測在她額頭上吻了吻,呼吸噴灑在額頭處,微微有點癢。
順著這個角度,能清楚地看到男人眼眶下的烏黑,應該也是沒有休息好。
估計是一刻不停地開車,連夜趕到禾陽市這邊的。
“測哥。”
明夏微微抬頭在他唇角吻了吻,“謝謝你。”
“跟我說甚麼謝?”
嚴測不滿意地在她腦袋上彈了一下,“你乖乖睡覺。”
“一會到你外婆那邊了我叫你。”
“好。”
一想到外婆,明夏心裡又泛起酸澀。
樹欲靜而風不止
:
,子欲養而親不待。
如果等她醒來時候,所有的一切都是夢,回到那個小山村,外婆還在,多好啊。
剛迷迷糊糊的睡著,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明夏揉了揉眼睛,一時間沒回過神。
手伸進兜裡,拿出手機,“喂?”
“你回老家了沒?”
頓了亮亮,明夏才反應過來是自己那個所謂的父親打來的。
“怎麼了?”她沒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一想到昨天這個男人打電話說外婆去世的事,那副態度,就讓她噁心不已。
“我剛剛到你外婆家。”
“她不是有幾畝地嗎,村書記說國家要徵收土地,能得一筆賠款。就那幾畝應該得賠十幾萬。”
光聽前一句,明夏還以為這個冷漠無情的男人良心發現。
沒想到居然把算盤打在這。
“呵,賠十幾萬,跟你有關係?”
明夏冷笑一聲道:“以前媽媽在世的時候,過年回老家,你哪次跟著回來了的嗎,甚至口口聲聲看不起這個小山村,現在聽說有賠款,你到時候捨得來了?”
“我真不知道我媽當時看上你哪一點,一想到有你這樣的人做父親,我就覺得丟臉!!”
最後一句,明夏是吼著說出來的,直接掛掉了電話。
眼淚奪眶而出,之前的那點睏意蕩然無存。
“你爸打來的?”
嚴測抽了幾張紙遞過去,臉上痞氣濃重,只可惜他現在在開車,不然早就把小姑娘抱在懷裡好好親一親哄一鬨了。
“嗯。”
明夏胡亂將眼淚擦乾,將事情大致跟嚴測說了一遍。
“那幾畝田地,是外婆辛辛苦苦一輩子都一直守著的東西,就算是要徵收,也不能讓那一家豺狼虎豹坐收漁翁之利。”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早已經把自己從明家劃分出來了。
以前她還覺得那時自己的父親,不管怎麼樣,一定要孝順他。
可現在看來,這種人根本不配!
難怪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他能看上楊美鳳,被那一對兒母女耍的團團轉,也就不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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