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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二段分化

2022-11-10 作者:雙面煎大鱈魚

 白翎自持敏捷度3S的遊隼血統,覺得就算被困在床頭,照樣能伸爪子叨人,全身而退。

 卻不想金屬假足剛剛碰到鬱沉膝蓋,就被一隻手緊緊扣住足腕,不僅掙都掙不開,還被就勢抓著腳踝壓向腿根。

 白翎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了。

 他逃無可逃,回眸一看所有退路都被截斷,只能賭著一口氣,用那條好腿用力往上一蹬。

 血色蒼白的腳掌踩到那道寬肩上,再往下用勁,卻像踩在海崖巨石,怎麼也撼不動了。

 白翎呼吸驟然急促,因為對方正俯身覆在自己身體上方,他都不需要怎麼抬頭,就能窺見深邃微垂的眼瞼,筆挺的鼻樑骨和血氣充足的下唇。

 彷彿上去咬一口,就能滴出滾燙的血,把他們身下的床單都燙出兩個洞一樣。

 抓著他腳腕的手指也好熱……

 白翎扭過頭,猛得呼吸兩大口,強迫自己藉著新鮮空氣冷靜下來。

 怎麼回事,這個傢伙明明是瞎的,每次抓他都抓得很精準,好像在哪裡彩排過無數遍似的。

 “你總是這麼遲鈍嗎?”鬱沉低聲反問。

 白翎以為他說自己行動遲鈍,正要出口反駁,對方卻忽然鬆了鉗制的手,摸索著碰到了他的額頭,貼上整個手掌。

 動作溫和,似乎帶著些難以察覺的強硬與憐憫。

 “額頭還是很燙,虧你還能坐起來和我胡亂鬧騰,頭不暈嗎?”

 白翎呆呆望著他,這才慢慢回過神來。

 本來自己毫無感覺,可是被他這麼一說,全身的病灶彷彿都歡騰著找到了可以信賴的傾洩口,一股腦兒湧上五臟六腑。

 白翎驟然彎下腰,飛快捂住嘴,胃裡竄上來一陣噁心,差點沒吐出來。

 那顆A性素彷彿成了精,不知道受了甚麼刺激,在他胃裡翻江倒海,勢必要和甚麼東西掐個高下。

 白翎後脊一涼,忽然想起林醫生的再三忠告――

 吃完藥7小時內儘量遠離alpha,等級越強的越要跑得遠遠的。

 否則人工A性素會和天然A性素相排斥,一旦天然的在你身體裡強壓過人工的一頭,你就再也吃不下人工藥物了!

 從此以後,你就只能依賴那個alpha的資訊素來苟活,堪比藥物成癮,直到被對方里裡外外徹底標記個透……

 不會吧。

 他從剛才到現在,碰到的alpha只有一個。

 ――暴君凱德。

 “嗚……”白翎更難受了,他可以把靈魂賣給魔鬼,但是決不能為了一個孬種天天發情到神志不清下蛋。

 AI用小托盤端來牛奶,擔憂地望著白翎憔悴的臉色。

 本來就是一款冷冰冰鋒刃似的氣質,現在被高熱一摧殘,更是北境冰山融裂,一觸即碎。

 可惜咱們主人瞧不見,喔。

 白翎額頭滲出薄薄一層冷汗,灰白的髮絲像打溼的蒲公英貼在額角,咬了咬唇,想竭力忽視小腹深處開了絞肉機一樣的攣痛。

 不正常……

 感覺比尋常的假性發情來得更猛烈。

 不知道是不是和那顆A性素的副作用有關……

 他伸手拽了拽鬱沉的袖子,忍著牙尖打顫,問道:“我的藥……放在防水袋的東西,在哪?”

 “在枕頭下面。”

 身為深海皇族純血,鬱沉的聽覺極其靈敏,離得這麼近,他可以輕易捕捉到許多常人不易察覺的聲音。

 比如omega的小腿在悄悄摩擦床單,手指頭無意識摳著他袖口的扣子,每次和他說話,被迫與他對視時,一起一伏的胸腔裡心臟總是不自覺加快律動……

 這些聲音,他都聽得到。

 他也聽到無助的小鳥拆開袋子,展開藥物說明書,用力睜大眼睛,急迫地想從那些密密麻麻的不良反應中找到答案。

 鬱沉做了個手勢,AI連忙將玻璃杯端端正正送到他手心。

 “你正在進入二段分化。”鬱沉坐在床邊,隨手扶著白翎的腰往自己身前一帶,對掌心薄薄一層幾乎捏不著的肉略感不滿,緩緩道:

 “克里斯托弗今晚帶著一群alpha在宴會廳取樂,外面多的是想一口咬穿你脖子的人,你最好待在這裡。”

 二段分化……

 果然是這個。

 總之,不是對alpha成癮就好。

 白翎洩氣地丟下說明書,懷疑地瞥了鬱沉一眼。本想問他是怎麼看出來,不過想了想陳年老o甚麼大風大浪沒經歷過,有這種敏感度似乎也很正常。

 AI的攝像頭悄摸摸放低,聚焦在主人慄褐色西褲邊緣露出的一抹腳踝。

 強壓住alpha侵略性佔有慾的通電游標腳鐐,正一絲不苟地栓在鬱沉腳上。

 也相當於捆住人魚的尾巴,禁錮強大力量的來源。

 AI點著不鏽鋼腦袋,深有所感:

 “沒錯,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白翎疑問道:“最危險?”

 哪裡危險了?這裡只有一個型號老舊的掃地機器人,還有一隻目不能視的老人魚。

 不論怎麼看,他這個未來磨牙吮血的革命黨頭子都比這兩隻危險吧……

 何況這隻人魚還端著牛奶,想往他嘴邊湊,因為看不見位置,遞到了他的肩膀,害得他不得不屈身低著腦袋去舔快要溢位邊緣的奶。

 鬱沉眸子似乎掠過微光,又緩緩沉下去。

 他保持著給鳥雀餵食的姿勢,白翎輕微的嘬飲聲取悅了他。

 緋紅的舌尖泡在柔白的奶液裡,輕輕一抿,隨著牛奶下降,喝到嘴裡的越來越少,下意識把鼻樑都埋進杯子裡,最後牙尖咬著晶瑩剔透的玻璃杯,昂頭用唇舌接住最後一滴。

 鬱沉看不到,腦中卻自然浮現出這副場景。

 他不動聲色把左腳往後藏了藏。

 手一歪,有幾滴奶流在自己手背上。

 那隻小鳥喝得暈暈乎乎,哪裡有奶,就追到哪裡,眼睛裡盯著蜿蜒流下的白色液體,嘴唇便下意識湊上去一嘬――

 吸溜。

 聲音刺激地一炸,白翎清醒了。

 他直起身面無表情地解釋:“……我只是不想浪費食物。”

 鬱沉收起杯子,垂眸一笑:“我知道。”

 這就是小流浪的可愛之處。

 嘴上說著不要,真的遞到嘴邊,也會一滴不剩地喝乾淨,從不會辜負餵養人的期望。

 AI:主人好像玩得很開心的樣子……

 白翎舔舔牙根回過味來,敏銳地嚐出點異樣,眯起眼睛直接問:“牛奶裡放了東西?”

 鬱沉溫言低語,毫不避諱:“助眠藥。”

 “牛奶裡下藥,果然是伊蘇帕萊索那派的作風。”

 AI本來都做好機械小鳥跟他們歇斯底里發脾氣的準備了。

 可是在它的鏡頭裡,白毛小鳥只是顫了顫睫毛,隨便揶揄一句,就單手抱著枕頭躺回去。

 他背對著鬱沉,側身蜷起來,聲音悶悶的說:“我已經按照您的要求喝了牛奶,您可以離開了。”

 絕口不提放開他,也不追究下藥行為。

 作為分化期的omega,過分省心了。

 或者,不如說是……不在意,不期待。

 在尋常人家裡,omega進入二段分化期是一件極其重要的事。

 監護人會提前佈置好溫暖舒適的小窩,準備乾淨的毛巾,換洗衣物,食物和水,讓家裡的omega安心嘗試第一次築巢。

 有經驗的alpha會整夜守在孩子身邊,控制資訊素散發,進行【鎮痛】。

 這樣一來,omega便能在生殖腔發育的劇痛與潮熱中,得到足夠的休養、安慰和呵護。

 可是白翎沒有。

 小窩,毛巾,監護人……甚麼也沒有。

 他上輩子的二段分化,是在垃圾堆撿來的破帳篷裡度過的。

 那時候他剛逃出監獄。

 獄警對著他瘋狂掃射,他僥倖跑出去,跑到首都星的貧民窟躲起來。

 身上有很多地方打爛發膿,他沒有錢,只能用牙死咬著衣角,往自己身上倒廉價的黑市酒精,痛得渾身痙攣,抖著手把子彈挖出來。

 他渾渾噩噩地低燒了一個多星期,二段分化就到來了。

 趁他病,要他命。

 普通人家的小o在這時總是緊張又期待。提前和學校請假,在群裡接受同學們的祝福與揶揄,躺在暖和和的被窩裡刷著攻略和注意事項,等監護人來了,又可以赤著腳跑下床,一下子撲進alpha安定的臂膀裡。

 白翎呢?

 他裹著一床破破爛爛的棉絮,把酸澀的生長痛獨自嚥進肚子裡,麻木地搓搓僅剩的一條腿妄圖摩擦取暖,卻時刻握著一柄小刀,在黑暗中神經緊繃防範任何侵犯。

 他用那把鈍刀,幹掉了兩個闖進他領地的alpha。

 所以他不需要任何不必要的同情。

 當鬱沉站起來輕柔問他:“需要我留下陪你嗎?”

 白翎說服了自己,生硬地哽著聲回答:“不用,快走。”

 鬱沉覺得他是小鳥一隻在賭氣。

 AI收拾東西關上燈,準備和主人一起離開,那隻小鳥卻把枕頭摟得更緊,緊到彷彿要讓自己窒息一樣。

 鬱沉踏著陰影走向門外。

 白翎扭頭飛快瞟了眼鬱沉的背影,用古怪變調的聲音,忽然說了句:

 “……是,是不是我被您栓在這裡,就一直有牛奶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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