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中原中也」
清晨六點。
中原中也翻身撈過放在床頭櫃響個不停的電話, 迷糊地思考究竟是誰在休假這天給他打電話。
接聽之後,那邊傳來一聲超大的歡呼:
“聖誕節——快樂啊哈哈哈——!!!”
一嗓子直接給中原中也驚醒了。
“中也!聖誕快樂嘿!”鶴見稚久歡快地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他那邊風聲呼嘯, 但聲音清朗。
“我已經把東西寄過去啦!中也幫忙簽收一下, 我要回來過聖誕節的!”
“東西?甚麼東西?”
中原中也一邊穿衣服, 一手拿著手機回話。
“聖誕樹!綵帶!紅帽子!”鶴見稚久的聲音超級大,幾乎要蓋過風聲, “還有給中也準備的超級好酒!”
“要準備聖誕節嗎?真是沒辦法……我知道了。”中原中也走出兩步正準備下樓去看看所謂寄過來的東西,突然意識到了這個背景音不對勁。
“稚久, 你現在在哪?”
“我?誒嘿嘿嘿嘿,我剛剛去獵犬基地給前輩們送聖誕禮物啦!被追著跑了好幾公里呢!”鶴見稚久大聲喧譁,“然後現在準備從這趟路過橫濱的航班跳傘,不用來接我,我從基地出來的時候順了兩幅降落傘, 摔不死噠!”
“……你再說一遍?!”
中原中也震怒。
但電話那邊已經沒在聽他講話了。
“蕪湖——!!”
取之不盡的是風聲。
然後電話結束通話了。
中原中也額頭青筋暴起,拎起外套就下樓去, 剛推開門, 差點沒被成箱的快遞盒子埋了。
正準備按門鈴的快遞小哥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客人請簽字。”
沒辦法,只能先把這些堵門的東西塞進客廳。
幸好重力傍身, 一個個堆好之後,門鈴響了。
“呀呼!!”
鶴見稚久頂著一頭桀驁不馴中帶著一絲挑釁的蓬亂灰髮大喊大叫。
“聖誕節快樂中也!!”
給他開門的中原中也毫不留情一巴掌蓋他頭上。
“嗚疼疼疼!”鶴見稚久抱頭鼠竄,用堅決認錯誓死不改的口氣大喊, “我錯了!”
“跳飛機好玩嗎?”
“不好玩不好玩不好玩。”
“下次還敢嗎?”
“下次還敢,誒嘿。”鶴見稚久‘嗖’一下一溜煙躥進屋裡, 抓都抓不住。
“鶴!見!稚!久!”
結果是差點被當成裝飾品掛在聖誕樹上。
…
「和費奧多爾」
鶴見稚久好奇地問, “東正教也過聖誕節嗎?”
“俄羅斯的聖誕節和傳統聖誕節不在一天……還有, 這是你先提起的。”費奧多爾拿著綵帶正往聖誕樹上掛,在鶴見稚久動手的時候無聲地注視著他。
鶴見稚久面不改色地把費奧多爾的白色哥薩克帽子薅了下來。
帶著豔紅聖誕帽的鶴見稚久心情極好地哼著歌,跑去拿了另一頂聖誕帽過來。
“我覺得很喜慶!”一把扣在費奧多爾頭上之後,鶴見稚久煞有其事地評價道。
費奧多爾沒理會這個幼稚鬼,冷靜自持的俄羅斯青年繼續在掛聖誕樹上的綵帶。
因為劣質審美而被拒絕靠近聖誕樹的鶴見稚久坐在旁邊,眼巴巴的看著。
“費佳親。”
“甚麼?”費奧多爾回過頭。
“你說世界上真的有聖誕老人嗎?”
“稚久覺得呢。”費奧多爾拿起被某人結成一團的彩燈三兩下解開,然後繞到樹上去。
“我覺得費佳比聖誕老人更像聖誕老人。”鶴見稚久手撐在桌子上捧著臉,“我超級喜歡昨天費佳親親去撈我的樣子,非常靚仔!”
“……”費奧多爾扶額。
“如果你昨天闖獵犬基地的時候動靜小一點,我們也不至於在這裡過聖誕節。”
天寒地凍的西伯利亞那裡適合過這種喜慶的節日了,還不是鶴見稚久搞出的動靜太大,導致獵犬出動追了他半個平安夜。
“誒嘿嘿嘿嘿。”鶴見稚久試圖矇混過關,他去抱來一個大盒子,往桌面上一擱,拍拍盒子發出聲音吸引注意。
“快,費佳,猜猜我給你的禮物是甚麼?”
費奧多爾咬咬大拇指,看了一眼盒子又看了一眼鶴見稚久。
這位聰明過人,被評價為有外星人一般智商的「死屋之鼠」頭目說:
“不猜。”
鶴見稚久失望的癟著臉,氣鼓鼓地把盒子抱在懷裡,“快猜,不然我就送給科里亞了。”
“衣服一類的東西,我和科里亞的尺碼不一樣,你送給他他也穿不了。”費奧多爾隨口說道。
鶴見稚久:“你這不是猜得出來嗎!”
“這不是猜。”費奧多爾抬眸深深地看了一眼鶴見稚久,“你那幾天連拐帶騙地把白麒麟帶回來學習怎麼縫製衣服,意圖明顯到科里亞都知道了。”
“是嗎,我還以為我挺隱蔽的呢。”鶴見稚久皺臉,“誰暴露了我?”
費奧多爾指指那個盒子,“可能是禮物本身。”
鶴見稚久:“?”
費奧多爾沒有多說,而是直接開啟那個禮物盒。
那是一件熊皮的斗篷。
“居然做成斗篷了嗎?不過這個針腳……”
鶴見稚久:盯——
求生欲讓費奧多爾改口,“應該能穿一段時間吧。”
…
「和太宰治」
中華街上。
“哦?聖誕快樂?”一個聖誕老人說。
“哦!聖誕快樂!”一棵聖誕樹說。
“太宰君今天不應該在休假嗎?為甚麼在這裡?”聖誕樹彎彎樹幹,頭頂上鑲嵌得不牢固但堅持在發光的黃色星星晃來晃去。
“是因為欠了咖啡廳的賬沒有換,店長說這個月必須結清——所以被迫打工還債了。”聖誕老人從扛著的包裹裡遞過去一封傳單和一顆柺杖糖,“鶴見君呢?”
“在躲人啦。”聖誕樹晃晃頭頂上的星星,卷吧卷吧把傳單和糖一起從樹梢塞進去,“燁子姐對我送禮物的陣仗很生氣,說要把我抓回去打一頓。”
“不過我已經和條野前輩串通好了,他今天會放水假裝聽不見,其他的就靠我自己。”聖誕樹抖抖身子,外面那層塑膠的樹枝樹葉都發出‘簌簌’的擺動聲,“所以我就把自己藏進人群裡面啦!”
“是個好主意……不過光是裝扮一下可能不夠,要不要我分你一半傳單掩飾一下?”聖誕老人振振有詞,“這樣的話也許他們就會認為這不是鶴見君,而只是一個普通的傳單派發員了!”
“好主意!”聖誕樹蹦躂過去,樹梢上掛著的各色球體和鈴鐺撞在一起,叮叮噹噹。
於是今天的太宰治也成功偷懶了呢,可喜可賀。
…
「和果戈裡」
果戈裡嚴肅道:“鶴見君。”
鶴見稚久也嚴肅地回答,“甚麼?”
“我們是不是迷路了?”果戈裡指著茫茫然一片雪白的道路,“我不記得我走過這裡。”
鶴見稚久看看天看看地,然後搖搖頭,“別問我,我沒來過幾次西伯利亞,人生地不熟就是我了。”
“可是我也不記得怎麼走,異能用過好幾次了,需要休息一會兒才能繼續。”果戈裡看了看冰天雪地的,“我覺得這裡不適合休息。”
“那就沒辦法了,我們要趕回去過聖誕節的。”鶴見稚久捲起衣袖,做出摩拳擦掌的氣勢,開始之前他問了一句果戈裡。
“科里亞體力怎麼樣?跑得快嗎?”
“我是個空間類異能者。”果戈裡啞然。
可能打幾個費奧多爾沒問題,但和鶴見稚久這種頂尖近戰大師來說比差遠了。
“這樣啊。”鶴見稚久想出一個折中的好辦法,他問:“那你暈車嗎?”
“不,等等……”
小丑金色的瞳孔瞪大,但他並不是看著白淨但其實健壯有力的鶴見稚久的對手,一句拒絕還沒說出來就被扛在肩上,只感受到風颳過臉頰的感覺。
可能還包含著胃部被肩膀頂住的顛簸,以及過長頭髮在風中凌亂的感覺吧。
總之人落地的時候已經可以扶著牆吐了。
鶴見稚久沉重地拍了拍果戈裡的肩膀,“摸魚划水是好事,但還是要鍛鍊身體的啊,科里亞。”
果戈裡能回答的只有:“嘔。”
於是,當天聖誕小零食的怪味豆裡鶴見稚久一顆正常味道都沒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