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昧的猴子。
…
“哈?”五條悟一臉不可置信的誇張表情, “你認真的嗎?”
“我不是小孩子了,悟。”夏油傑搖搖頭,“這次硝子也會去, 我總不能躲在最後面吧?”
能促成準特級咒靈誕生的恩怨,讓高層有了危機感。
儘管不屑於把目光投放在沒有咒力的普通人身上, 但御三家裡面已經有不少咒術師受傷, 那些以盤星教為首的錢權大佬透過各個層面打壓這個未知的神秘組織,就差把咒術界公之於眾了。
非我族類, 其心必異。
“我不想失去第二個摯友,傑。”五條悟一把抓住夏油傑的肩膀,他甩開墨鏡, 要黑髮少年直視他的眼睛,“我要你向我保證夏油傑。”
彷彿遠方天空的蒼藍與夏油傑的眼睛對視, 他聽見白髮摯友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不·會·叛·逃。”
夏油傑張了張嘴, 他聽不見自己說了甚麼, 世界一片安靜, 耳邊只有拉長的電流音。
白髮摯友的情緒稍微平靜了下來。
也許是一句承諾吧。
…
「記錄 2006年八月下旬
·東京都新宿區(盤星教總部駐地)
·任務概要
確認盤星教信徒與登記準特級假想咒靈有關。
確認該教信徒使用咒術師屍體供養咒靈。
為防止非術師與咒術師矛盾進一步激化,咒靈影響力進一步擴散,以御三家為首共同定章。
祓除該咒靈, 清繳反擊的盤星教信徒。
·擔當者, 全體在職咒術師。」
“傑?”五條悟回頭,發現夏油傑正在看某個方向。
他們聚集在這裡, 不遠處就是任務地點。
高專的畢竟還是學生, 任務沒有直接被委託成殺死普通人, 東京高專和京都高專的學生大多目標是咒靈和盤星教僱傭的詛咒師, 這個訊息多少也讓不少咒術師鬆了口氣。
沒有誰希望自己手上沾有人命。
“沒事, 應該是我多心了。”夏油傑回過頭, “我們走吧。”
那個方向就是一片樹林,甚麼都沒有。
“歌姬和冥冥也來了。”家入硝子揮揮手,和另外兩位女性匯合,“灰原和七海也在呢。”
“硝子!”庵歌姬一個飛撲抱住短髮少女。
灰原雄歡快的打招呼,“夏油學長!”
“話說回來,來的術師沒多少啊。”扎著馬尾的高挑女性跟在庵歌姬身後過來,她看了看腕錶,“現在已經過了集合時間十分鐘了。”
不應該,雖然咒術師佔少數,但這個任務是面向全體術師的,不可能主要戰力是還在校的高專學生。
“想知道人數為甚麼這麼少嗎?這要問你們東京高專了。”
一道年紀相差不大的聲音插.進東京高專的學生之間。
“喲,我當是誰呢。”五條悟毫不畏懼,“這不是禪院家的嗎?”
“五條家的六眼。”禪院直哉冷哼一聲,“要不是你護著那個叛徒,他現在就應該身首異處了。”
“說得像你能殺了他似的。”白髮少年站在所有人最前面和御三家之一的禪院繼承人對話,五條悟燦然一笑,“那天你不也是在場嗎?”
“多麼狼狽的逃跑啊,差一點——就要被一個區區四級咒術師殺死了。”
五條悟嘲笑道:“是吧?禪院家的?”
該死的六眼!
“嘲諷我可沒用,五條悟。”禪院直哉一揮手,指向今天在場的咒術師們,“知道人為甚麼這麼少嗎?全都是因為那個叛徒!”
“利用天元大人吸引了咒術師齊聚處刑現場,造成不下四十個咒術師死亡,這就是原因!”
“多擔心一下你那個摯友吧五條,這件事結束之後高層要開始對鶴見稚久追責了。”金髮的禪院繼承人冷冷地說,“或許哪天你就能看見他的屍體——不,連天元大人都敢殺,犯下滔天大罪的叛徒應該會是屍骨無存。”
‘咻’
冷風擦過禪院直哉的臉頰,削斷一縷金髮,他下意識的摸了一下,指尖泛開一絲血跡。
“噤聲,禪院直哉。”五條悟手指按著墨鏡,鏡片後是璀璨的蒼藍色,“我的摯友,你沒資格評頭論足。”
“……”
夏油傑目送過來挑釁的禪院姓咒術師走遠,“那是誰?”
“禪院家的繼承人,不重要。”五條悟隨意扯開這個問題,“不過居然連他都來了,這次問題恐怕是真的出大事了。”
“不知道御三家裡那些老不死但勉強還能打的有沒有出來。”五條悟拍拍夏油傑的肩膀,“警惕一點,裡面的東西可能不太好對付,還有硝子,不要太靠近最前線。”
“我!我申請了負責保護硝子!”庵歌姬舉手,“還有冥冥!”
這位DK少年們的學姐說,“這次委託雖然是說著清繳非術師,但有些普通人畢竟位高權重,所以還是有救治的必要,像我這樣負責救助的還有不少。”
“嘖,那群爛橘子,這個時候了居然還想著他們的利益。”
五條悟十分不爽。
夏油傑笑了笑,“也沒辦法,畢竟都是非術師的普通人,對咒術師的威脅比那個咒靈會小很多,高層也警惕不起來吧。”
“那些傢伙提起來就晦氣。”五條悟站在樹蔭下,墨鏡反射著熾熱的陽光,“今天真熱,為甚麼一定要挑太陽正熱的大白天啊!”
“白天看得清楚也是好事?”夏油傑說。
“那又有甚麼關係,反正白天晚上對我來說都看得見!”五條悟不屑的哼哼。
正想說點甚麼的夏油傑一肅,“悟。”
“我看見了,不是咒術師。”五條悟眼裡反映出盤星教那個從長階梯上跌倒滾下來的中年人,渾身是傷,神色惶恐而慌亂,懷裡揣著甚麼東西。
他一求救,就立刻有不少咒術師圍上去。
“我去看看。”夏油傑說。
那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低著頭蜷縮在地上,衣服已經被血水糊在一起了,像是被人嚴刑拷打過一樣,一路過來全是血腥味。
“救救我……救救我……”他不停的小聲呢喃著。
“怎麼回事?”有人問,“是任務目標嗎……都這個樣子了,我下不去手。”
——非術師的普通人。
“要不讓東京高專那邊的反轉術式過來看看吧?至少能問到一點情報,看著怪可憐的。”
——威脅小於咒靈。
“喂,你沒事吧?”終於有咒術師彎下腰,準備去扶中年人起來。
——不值得警惕。
中年男人抬起頭,是張見過的臉。
是盤星教的信徒。
夏油傑瞳孔一縮,“等等,別碰他!”
眼前炸開刺眼的白光,比太陽還有刺痛人的眼膜,面前的溫度在不斷攀升,燙得驚人,只來得及召喚咒靈傍身。
“咳……咳咳……”
黑髮少年撲開滾滾濃煙,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冷靜不下來。
全身著火的咒術師在地上翻滾,被炸斷手腳的同伴痛不欲生,還有視死如歸後變成散落一地的肉沫。
手邊召喚出來的咒靈在汲取咒靈操術本人的咒力修補破損的軀體。
夏油傑突然想起了九十九由基最後跟他說的那句話。
‘非術師對咒術師的恐懼和怨恨聚集到了有不低於一級咒靈的誕生。’
恐懼是不會使絕大多數沒見過未知的人拿起武器的,因為人類對未知的恐懼源自靈魂。
但憎恨會。
那是誕生於天元信徒對咒術師的憎恨,它不僅僅是一個咒靈,不能用區區‘咒靈’二字概括它的全部,它的存在更是所有非術師發自內心的惡意,所以它不僅是一個強勁的敵人,更是非術師惡意的具現化。
咒靈都是那樣的存在了,那麼讓它誕生的普通人呢?
…
“他差點就炸到傑了!”鶴見稚久劫後餘生的鬆了口氣,拿著望遠鏡悄咪咪的偷看,“不過硝子姐就在旁邊,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森林的咒靈過來告訴他,“【——】”
“東西都準備好了?好耶!”鶴見稚久精神滿滿,雖然沒有長一張惡人臉,但做的事情卻比某個千年反派還要反派。
“把他們錄下來吧。”
鶴見稚久說。
“咒術師如何使用那種未知而神秘的強大力量,在一個登記認證的宗教組織裡殺害無辜的普通人,全部都記錄下來。”
“哦,對了,不要錄到傑和悟。”究極雙標人明目張膽的偏心。
另一道聲音插.進來,“你在做甚麼?”
鶴見稚久回頭,“你遲到啦先生,怎麼來得這麼晚。”
“剛剛去和幾個人聊了會天,抱歉,似乎我沒趕上甚麼有趣的場面。”剛從盤星教出來的羂索微微一笑,心情甚好並深藏功與名,“你在做甚麼?”
“我在讓花御幫我錄影。”鶴見稚久擺擺手,“盤星教是法人組織,在官方蓋過章認過證,頂多會因為宗教原因不被人知曉。”
“那麼宗教成員為甚麼會被一群擁有特殊力量的人殺死呢?”
“那麼這些無辜的信徒觸犯了甚麼呢?”
羂索臉上的表情一僵。
鶴見稚久還在說,“也是要謝謝羂索先生給我提供了一個新思路了,我早該想到的。”
他誠懇地握住羂索的雙手,一副見到知己的興奮,“先生果然厲害,是我沒想到先生的計謀,是我對不起先生!”
“居然想到利用實際的行為去向世界證明咒術師的存在是真的,這比空虛的名頭好用多了。”
“只要把這件事曝光出去,無論真假,只需要粉碎掉薨星宮的結界就會有無數真實的咒靈去向世人證實,甚至還能讓咒術師被非術師壓制住——你太厲害啦羂索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