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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2022-11-09 作者:月半薔薇

 說走就走, 十幾位軍屬套衣服的套衣服,戴帽子的戴帽子,拿凳子的拿凳子, 不顧田雨客氣的挽留,紛紛告辭離開。

 大部分人還是有眼頭見識的,人見到了,心服口服的好看,婁團也訂下了,她們還杵著, 不就惹人煩了嗎?

 室內外溫差幾十度, 不過軍屬們都是在這裡生活了好些年的,出門的時候裝備很是齊全。

 當然也有那種要好看不要命的。

 這不,一聲響亮的噴嚏聲,叫準備離開的軍屬們紛紛回頭看了過來。

 為了凸顯自己的窈窕身材,錢晶晶今日特地穿了一件薄棉襖, 棉襖的款式她還動了些小心思,腰線的位置比時下常見的寬鬆款收緊了些。

 好看是好看的, 但這會兒配上她慘白到透著青紫的臉色,實在是沒有必要。

 穿這麼少, 不冷嗎?

 幾個心眼靈活的軍嫂在她身上上下掃視,又彼此對視一眼,眸底都浮現了嘲弄。

 當然, 也有那心眼子實的, 其中某個軍人的母親拉起錢晶晶凍的似冰棒的手,分享道:“哎喲, 閨女, 你這是剛來咱們島上不知道, 外頭冷著呢,下回可不能這麼彪,得像嬸子這樣,出門掛大襖子,回屋再脫了,不然鼻涕泡都能給你凍出來,關鍵那鼻涕泡啊,掉下來還能結冰,跟那冰凌似的...哈哈...想當年啊...”

 嬸子年紀大了,看到人就喜歡絮叨,時不時的,聊著聊著就跑偏了話題。

 這不,難得見到個面生的姑娘,一發就不可收拾起來。

 看得旁邊的幾個軍屬憋笑,心說,嬸子,你再不鬆手,人家真要冒鼻涕泡了,沒看人姑娘臉都快黑了嗎...

 =

 “還別說,婁團挺自覺。”

 等人走後,田宓去廚房盛飯的時候,田雨也跟了進去。

 掀開鍋蓋,將溫在鍋裡的早飯端了出來,聞言,田宓頭也不回:“甚麼自覺?”

 “錢晶晶啊!你剛才在洗臉,是沒瞧見,她跟婁團說甚麼她也沒見識過捕魚的,想要跟著一起去看看,婁團一口回絕了,還挺兇,嘿...你不知道,錢晶晶剛才那臉色,慘白的喲...嘖嘖嘖,也不知道這姑娘咋想的?要是她不知道婁團跟你處物件了,這麼問,姐也不會有啥想法,但她明明就知道的,還問出來,是不是思想覺悟有問題?”本來沒啥,但說到後面,田雨越說越氣,將另外一個鍋裡的醬菜端出來遞給妹妹,然後“啪!”的一下蓋上鍋蓋。

 田宓被大姐逗笑,也不急著出去,而是蹲坐在廚房內的小矮凳上,直接捧著碗喝粥。

 粥裡面摻雜了粗糧,不過熬的時間久,味道還不錯,田宓享受的眯起眼,連續吃了兩天的大肉,早上喝一碗粥實在舒坦。

 感謝大姐大姐夫都是南方胃,哪怕來北方這麼些年,早上依舊有喝稀飯的習慣。

 連續喝了幾口,滿足了胃和口腹欲,她又拿起一旁的玉米饅頭咬了一口,才不以為然:“可能對自己有信心?也可能覺得搶人家的比較香?”

 當然,對於婁路回的做法,她還是很欣賞的。

 雖然沒談過戀愛,但小課堂看了不少,中央空調要不得。

 她始終覺得,自己的性格,是絕對做不到跟另一個女人搶男人這種事情的,哪怕那個男人本身就是自己的物件。

 因為父母離異的原因,她對愛情婚姻觀沒有那麼盲目,她會懷疑,是不是男人給了對方甚麼錯覺。

 她只是談個戀愛,不想讓自己因為一個男人變得神經、多疑,到最後的醜陋不堪。

 正確的戀愛觀,不是應該兩人在一起後,成為更好的自己嗎?

 田宓不管別人怎麼想,反正她的物件,如果連湊上來的追求者都拒絕不乾淨,還要鬧到她的眼皮子底下耀武揚威,她是真的覺得這樣的物件要慎重考慮了。

 這也是為甚麼,方才她滿足了大姐,在眾人面前亮相的心思,卻不去跟錢晶晶接觸的原因。

 真沒有必要。

 “咋...咋還有這種人?為啥要搶別人的?”田雨完全不知道看似甜美的二妹心中,有著強硬的界限,她只是覺得不可思議,男人多了去了,為啥一定要跟人家搶?為啥搶來的就比較香?這是個甚麼道理?

 這話田宓不知道怎麼接,她要是將後世很多狗血劇說給大姐聽,估計她現在的世界觀都要碎裂了。

 於是她一本正經的搖頭:“我也不懂。”

 田雨:“...”

 =

 “啊嚏!”

 將自己蜷縮在被窩裡的錢晶晶涕泗橫流。

 長這麼大,她再也沒有比今天更丟人的時刻了。

 引以為傲的容貌被比的一文不值。

 又被看上的男人,當眾駁了面子。

 再後面,莫名其妙冒出一個死老太婆,死死拉著她嘮叨。

 到最後,她居然真的留下了鼻涕。

 還...還結了冰。

 啊!!!

 想到那些個女人嘲笑的眼神,錢晶晶簡直要氣炸了。

 這會兒更是頭疼鼻塞,她簡直跟這裡犯衝。

 不對,她是跟這個便宜嫂子犯衝。

 這麼想著,錢晶晶眼神嘲弄的看向端著藥碗進來的蠢胖嫂子,刻薄道:“蠢豬!”

 剛才,這蠢女人定然在後面笑瘋了吧?她不好壞了名聲去外面鬧,還不能在家欺負這個蠢貨嗎?

 葛雲沒想到自己好心好意的為小姑子煎藥,卻得來了羞辱。

 這就是丈夫口中的刀子嘴、豆腐心?

 刀子嘴、刀子心才對吧!

 她脾氣是好,但並不代表是泥捏的,平日裡願意順著小姑子,那也是看在丈夫跟婆婆的面子上。

 她嘴笨,不會吵架,每次沒吵呢,自己先氣的哆嗦了,既然小姑子不識好歹,她也可以不伺候。

 思及此,葛雲黑著臉轉身就走,走時還端走了藥。

 見狀,錢晶晶更氣了,覺得這頭肥豬簡直不知好歹,頓時也顧不上眩暈的腦袋,下地去奪藥碗。

 葛雲不防她來這一招,另一隻手上還抱著孩子,便下意識的鬆了藥碗。

 卻不想,錢晶晶力氣太大,直接將藥碗掀倒,還很燙的藥湯直接撒到了葛雲身上,零星幾滴還濺到了小孩子的臉上。

 哪怕不是100度,也才從鍋裡出來沒多久。

 六個月大的孩子立馬哭了起來。

 葛雲心疼的眼眶通紅,頓時不顧自己身上的狼藉,一把甩開糾纏的小姑子,抬腳就去找父親以前給備的燙傷膏藥。

 錢晶晶生著病,腳下本就虛浮,在被這麼一下子,直接被甩趴在了地上,一時起不來。

 她趴在地上,見那蠢豬居然還敢不扶自己,頭也不回的離開。

 氣的在內心發誓,定然讓哥哥收拾這個女人...

 =

 在H省的土地上。

 海島有好幾個,所以這裡不缺魚。

 據大姐說,一到冬天,到處都能看到鑿冰捕魚的,在這種食物緊缺的時代,委實補貼了不少口糧。

 田宓還沒在現實生活中瞧見過,心裡好奇,吃過早飯,將自己包裹成粽子便出發了。

 她今天帶了姐姐贊助的老爹帽,再加上穿的厚實,所以露出小臉也不會覺得特別冷,到不是為了好看,其實那種幼稚的虛榮心,過了那一時的勁兒也就沒甚麼了。

 主要是衣服太重,再一直圍住嘴巴與鼻子,呼吸都好睏難。

 今天沒下雪,不過昨天的那場大雪,還是在這片世界上留下了濃重的痕跡。

 一路上,到處都是小戰士,全都在熱火朝天的鏟著雪。

 看到婁路回的時候,戰士們會停下來敬禮,然後再用稀奇的眼神盯著田宓打量。

 不怨他們大驚小怪,實在是對於出現在樓團長身邊的,年輕女性太好奇了。

 雖然因為在部隊,兩人沒有牽著手,甚至中間還隔著一個人的距離。

 但小情侶之間的氣氛到底是不一樣的。

 哪怕他們甚麼也沒做,用後世的話來說,那散發著戀愛的酸爽味還是瞞不了人的。

 只是,當看清楚女孩的長相,小戰士們又一個個都臉紅脖子粗的移開視線,不敢多看。

 純情質樸的叫田宓覺得可樂。

 =

 836是旅級部隊。

 內裡包含三個團,九個營,若干個連...具體的資料田宓沒好問,但不妨礙她知道,這裡的佔地面積之廣。

 在這個出行基本靠11路的年代,兩人一路走走停停,大約步行了差不多四十幾分鍾,總算看到了,清一色綠的熱鬧人群。

 “已經開始了嗎?我們是不是來晚了?”田宓有些小興奮,以前她在影片上看到過鑿冰捕魚,好像就是在冰層上撬開一個洞,等一會兒後,就會有很多魚瘋狂的跳出來。

 她當時就覺得很神奇,想來親眼見到會更加震撼吧。

 “不晚,冰層很厚,鑿開需要點時間。”

 “那咱們快一點。”她想要見證奇蹟的一刻!

 理想從來很豐滿,現實卻很骨感。

 當田宓跟物件擠進人群中,剛好聽到好幾人激動的喊:

 “好了,好了,敲開了。”

 “趕緊的,老高,鏟冰塊。”

 “用網子摟起來,鏟子太慢了。”

 “快,快,再挖下一個。”

 “...”

 二十幾名軍人擠在一起,吵吵嚷嚷的,精神集中下,誰也沒注意隊伍裡多了兩個人,其中還有一個是姑娘。

 田宓探頭盯著破開的冰洞,看著裡面不斷洶湧出的水流,眼睛都捨不得眨。

 然而,等表面的碎冰全部被撈乾淨,她也沒等到一條魚主動竄上來,反而見到有一名軍人將漁網從洞口丟進去。

 她有些懵,下意識的想要再往前湊一湊。

 不想被隨時關注著她的男人直接攔腰拉了回去。

 田宓回頭,男人已經鬆開手,但眼神卻是不贊同的。

 她莫名升起幾許心虛,摸了摸鼻子解釋:“我...我有數,不會靠很近的。”

 小姑娘長得甜,做出這種表情的時候,更叫人心軟,但這次,婁路回沒有放鬆,反而很認真的跟她科普起北方冰下的恐怖,最後還做了嚴謹的總結:“...所以,但凡掉下冰窟窿的,基本就上不來了。”

 物件不知道自己可以在水下自由活動,還不懼寒冷水溫,這些話完全是為了她好,所以聽完後,田宓也很誠懇的點頭保證:“我知道了,以後不會啦,剛才也就是好奇,為甚麼要下網子。”

 聞言,婁路回怔了怔,剛想說不下網怎麼捕魚?耳邊就響起了熟悉的怪叫聲:

 “喲!喲!喲!這不是老婁嗎?這姑娘是...?”

 小情侶齊齊回頭,然後就對上了幾十雙火熱的視線。

 不知道甚麼時候,方才還熱火朝天忙著鑿冰的人,這會兒漁網也不下了,鐵鍬也不揮了,全都稀奇的盯著他們打量。

 “老婁!不介紹下你物件?”三團團長唐大海率先開口,調侃意味十足,他可是知道,老婁看上他們三團政委陳剛小姨子這事的,且那照片,他也看過,不就是眼前這姑娘嘛。

 如今鐵樹開花,瞧瞧方才那表情,那語氣...嘖嘖嘖...不抓住機會調侃,唐大海都覺得對不起自己。

 卻不想,還不待婁路回介紹,其餘軍官就不幹了。

 有個面板黝黑,人卻很是精神的軍人道:“不可能是物件,這是婁團妹妹吧?我可是聽說了,婁團的物件是田嫂子的妹妹。”說著,還有些不好意思的衝著田宓笑了笑,那意思,不言而喻。

 “對啊,婁團,你不是去接田嫂子的妹妹了嗎?人呢?”

 “老婁,這姑娘是你妹妹嗎?我怎麼沒聽說你還有個妹妹?”

 這些軍官們顯然比小戰士們的麵皮要耐抗,好幾個單身的軍官不僅不臉紅,反而開始不著痕跡的整理髮型、衣服,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加精神體面一些。

 而錢勝的眼神則要複雜多了,他不相信,眼前容貌逼人的姑娘會是田嫂子的妹妹,但如果不是,婁路回接回的人又是誰?

 想到無意中知道的,關於婁團的家世,錢勝眼神閃了閃,開口笑道:“ 婁團,我聽說你看上田嫂子的妹妹了?甚麼時候介紹給我們認識認識啊?”

 言下之意,有了物件,可不能再犯政治錯誤,眼前的小姑娘白白嫩嫩,眉宇間還透著嬌氣,一看就是富貴家庭裡養出來的,絕不可能是農村人。

 自家妹子跟眼前的姑娘爭,沒有一點勝算。

 那還不如...先破壞婁路回在這個姑娘心目中的形象。

 一個感情上沾花惹草的男人,可不是好丈夫人選。

 到時候,自家妹子去對付田嫂子的妹妹,不是簡單的很。

 ...也不知道,早上妹妹去田家,有沒有見到田嫂子的妹妹。

 就在錢勝打著各種算盤時,就聽到了他最不想要聽到的答案。

 “哈哈哈,這可不就是陳剛小姨子,當時田嫂子給老婁介紹的時候,我跟周建設那小子可都在呢,咱們親眼見了照片的。”像是看不夠笑話似的,唐大海惡劣的給予了肯定。

 他跟周建設一直沒有出面澄清這幫小子的誤會,就是在等打臉的這一天。

 呵...瞧不起他們三團的家屬,多大臉?也不看看自己甚麼模樣,沒錢買鏡子,還不能撒泡尿嗎?

 甚麼?

 這怎麼可能?

 眾軍官如同被雷劈了,盯著田宓跟婁路回打量的同時,面上一時懷疑、一時懊惱、一時悔恨,一時嫉妒...

 總之千萬種思緒襲上心頭,最後一句話也問不出口,只是齊齊出現了似哭似笑的猙獰表情。

 心內淚奔、吶喊...

 田嫂子,你誤我啊!!!~

 打擊最大的錢勝,則努力扯出一個笑,做著最後的掙扎:“不是說...長的跟田嫂子很像嗎?”

 聽了這話,一直沉默的田宓,面上帶笑,眼神卻是冷的:“如果你們說的田嫂子叫田雨,三團政委陳剛的妻子,那我的確是她的妹妹,嫡親的。”

 說到這裡,她又直視錢勝的眼睛:“我覺得我跟姐姐挺像的,尤其眼睛,你說呢,這位同志?”

 婁路回勾了勾嘴角,適時補了一句話:“田宓,你可能不認識,我為你介紹一下,這位是二團的副團長錢勝,就是早上聽說我們要出來玩,想要跟著一起出來的那個女同志的哥哥。”

 這話聽著就新鮮了。

 誰都不是傻子,尤其這些個年紀輕輕就成了軍官的,腦子靈活的很,立馬就聽懂了婁路回話中的意思。

 然後也顧不上內心因為錯過大美人的暴風雨哭泣,全都意味深長的看向錢勝。

 錢勝...

 錢勝他媽的簡直要氣瘋了。

 婁路回這麼說,不是斷了他妹妹找其他軍官的後路嗎?

 還有,他一個大男人,跟他妹妹一小姑娘計較?這麼陰陽怪氣,絕對是故意的吧?

 還有,被女同志表達愛慕,不應該感到高興又有面子嗎?這婁路回怕不是有甚麼大病吧?

 然而,形勢比人強,所以,哪怕錢勝心中再多的不滿,面上卻還是忍了下去。

 可能,在內心深處,他不願意承認的角落裡,也是知道自己跟妹妹的做法是不對的,所以他直不起腰板理論。

 但妹妹的名聲不能壞,錢勝還指望她找個好婆家幫襯自己。

 他企圖描補,卻不想,別人根本就不會給他機會。

 婁路回直接轉身,虛扶著物件的胳膊,一起走到鑿開的洞口。

 見狀,拿著鐵鍬的唐大海嘿嘿一笑,連忙跟上,嘴上還不忘打氣:“兒郎們,加油幹吶,老子飯桌上能不能添一道好菜,可就瞧你們的了。”

 眾人紛紛響應,呼啦啦全部鑿洞的鑿洞,下網子的下網子。

 見狀,錢勝躊躇幾息,到底沒臉待再下去,打算先回去問問妹妹到底是甚麼情況。

 =

 沒人在意錢勝的去留。

 婁路回脫了厚大衣,只穿著薄薄的襖子,撩起袖子,露出結實的手臂,岔著腿,拽著魚網兜在冰窟窿裡使勁地攪動。

 過了一會兒,感覺差不多了,他手臂上一個用力,拖拽上來的漁網中,出現了幾尾活蹦亂跳的魚。

 田宓驚呼一聲,不懂怎麼就這麼上來了,有些躍躍欲試。

 見狀,婁路回也不攔她,溫聲問:“想試試?”

 田宓猛點頭。

 “力氣夠嗎?”

 聞言,小姑娘下意識的做出一個大力水手的姿勢,還抬了抬下巴,表示自己力氣槓槓的。

 不想,直接將偷偷關注她的眾軍官們給逗笑了,所有人都發出了“噗嗤!噗嗤!”的偷笑聲。

 就連婁路回也被逗的,用凍的通紅的拳頭抵住唇,擋住已經蔓延出來的笑意。

 田宓尷尬的放下手臂,要不...她還是鑽進冰洞裡消失一會兒吧。

 就很...社死!

 “還要玩嗎?”須臾,男人溫和問。

 “...要!”

 面子甚麼的...丟一丟就習慣了。

 =

 田宓的力氣在女孩子裡面絕對算是大的。

 當她按照物件的指揮,將漁網在水裡一頓攪和再拎上來時,驚喜的發現,頭一次下網子的她,居然也撈到魚了,雖然只是兩條巴掌大的小魚,但成就感滿滿。

 也在這個時候,田宓才知道,從前影片中,那種鑿了洞,就自動跳出來的魚,是很少會發生的。

 事實上,當冰被破開以後,的確會有魚,因為氧氣入河被吸引過來。

 但想要抓到魚,還得下網子,下餌料。

 據說,他們這種算是小打小鬧,一天也撈不到多少魚。

 有那種專門以捕魚為生的老手藝人,會在前一天夜裡,先框出一個巨大的正方形,然後沿著直線,打出上百個大小不一的洞,再然後,將特製的漁網,利用線跟杆子,順著洞口拉開、鋪直。

 待擺弄好,便不再管它,等白天來收網,基本都會是豐收。

 田宓還挺想見見那種豐收的場景的。

 她想,那時候,捕魚人定然是漾著開心的笑。

 =

 當天晚餐桌上。

 添了一大盆田宓跟婁路回分到的魚。

 田雨在北方住了八年,燒菜時,多少還是融入了這邊的口味。

 就比如這盤不大不小的雜魚,她在裡面還放了不少粉條。

 田宓只聽說過豬肉燉粉條,但魚裡面放粉條的,還是頭一回見。

 當然,口味依然很是驚豔。

 所以結束晚餐時,一家人全部捧著肚子。

 田宓想,不能再這麼光吃不動彈了,得想辦法下河。

 運動、賺錢,一舉兩得。

 於是等婁路回離開後,田宓繃著毛線,閒聊家常的問身旁的大姐:“姐,你們平日都在家裡貓冬嗎?不出去玩?”

 田雨正在繞毛線球。

 前幾天她發現自己穿了好幾年的毛衣,有些個地方已經壞的不成樣子了,便決定拆開洗一洗,曬乾繞成毛線球球,再添一點新線,重新織一件。

 聞言,她專注理線,頭也不抬:“那能有甚麼好玩的?外頭凍死個人,從前...也不能說從前,大概十幾年前吧,這裡還是一片荒蕪呢,要不是當時有十來萬退伍兵被安置到了這裡開荒,別說娛樂了,人都見不著,到處是雜草、水泡子(沼澤),後面又來了知青,又駐紮了部隊,經過十幾年的努力,才有現在的局面,我瞧著還是空落落的,能有甚麼娛樂?”

 說著,又神秘兮兮的壓低嗓音道:“我聽屯子裡的老鄉說,從前,就是剛解放那會兒,有說書的老頭,生意可好了,就是現在瞧不見了...”

 絮叨完一串話,田雨才反應過來,逐抬頭:“你是不是無聊了?要不,等下次我跟司務長說一聲,請他給留一副羊嘎拉哈(羊拐),給你打發時間玩?”

 這是把她當小孩了?

 田宓面上窘迫起來,哭笑不得道:“姐,我二十了。”

 田雨也笑,眉眼舒朗:“二十咋啦?你就是三十了,在姐眼裡也是個孩子。

 這話聽著叫人心尖發軟,但怎麼有點不對味呢?還不待她想明白,就又聽到大姐喊:

 “哎!哎!不對...宓丫頭,你那頭是不是打結了,快解一下。”

 田宓低頭一瞧,可不正是?

 於是她忘了方才的糾結,趕緊伸出手,將手腕位置的死結小心解開。

 等繼續繞開來,田雨才又道:“這裡半年都在過冬,除了部隊裡會放放電影,咱們這些軍屬也沒甚麼娛樂,要不就串門子,盤炕上聊天,說說最近的新鮮事...”

 說著又覺得這些個對於年輕小姑娘沒甚麼吸引力,她回頭,發現孩子們都沒看這邊,才小聲道:“下次姐帶你去玩紙牌,那個有意思...”

 “咳咳...”耳尖的陳剛隱晦提醒。

 田雨衝著妹妹嘿嘿笑,不理丈夫,又有些不平衡的繼續絮叨:“他們男人的消遣倒是挺多的,上山打獵,下河摸魚,還打乒乓球、打雪仗、溜冰...反正一天天的不得閒,也不知道哪來這麼旺盛的精力,要我說,難得清閒的時候,貓在家裡躺躺多好?”

 總算等到想要的話題,田宓心裡鬆了口氣,不動聲色問:“還有下河摸魚的?不冷嗎?”

 田雨撇嘴:“誰知道,還有啥冬泳比賽的,上次你姐夫想參加來著,被我好一頓收拾,零下幾十度下河,這怕是不要命了。”

 “咳咳...”陳剛繼續提醒妻子給他留點面子。

 田雨嫌他煩了,扭頭瞪他:“嗓子出毛病了就去喝糖水潤潤。”

 小胖丫本來躺在爸爸腳邊的厚墊子上,玩著自己的腳丫子,聽到糖水一咕嚕爬起來:“果果也要喝糖水。”

 “沒有!”做媽媽的鐵面無私。

 果果挺著圓滾滾的小肚皮,撅著嘴據理力爭:“為甚麼爸爸有?”

 田雨心累,也不知道這嘴饞的閨女隨了誰,反正不像她,這麼想著,她又瞪了眼偷笑的丈夫,哄騙道:“媽媽騙你爸爸呢,其實是藥藥,你要喝嗎?”

 小傢伙一聽是苦苦的藥藥,立馬搖頭,並奶聲奶氣的表示不跟爸爸搶,全都給爸爸。

 這孝順的話語,逗著一屋子人鬨笑,小棉襖是不能要了。

 笑鬧過後,田宓又接回之前的話題,解釋道:“冬泳也是有好處的。”當然,也有壞處,但對她沒有。

 “啥好處?”

 “乍冷乍熱的,能增強呼吸跟心血管功能。”還對面板好。

 “啥?呼吸還要特地增強?這不是扯淡嗎?”田雨覺得自家妹子是在天方夜譚,人要是不會呼吸,不死翹翹了?

 田宓...這該如何解釋?

 一旁正用鬍渣‘報復’閨女的陳剛卻看出了二妹的想法:“宓丫頭想下河游泳?”

 姐夫怕不是成精了,這都能聽出來?

 “你要下河?”田雨停下手上的動作,表情嚴肅的看著妹妹。

 田宓一臉老實人搖頭:“沒有,我就是對這邊不瞭解,好奇問問的。”

 這態度...看樣子,還是先斬後奏吧?或者等到夏天冰化了再說?

 =

 回房後,田宓躺在床上想事情。

 能在水下自由呼吸這種事,她不打算告訴任何人。

 所以,從家人的關心角度來看,大姐不放心她是正常的。

 但...她總要想辦法賺錢,難道每次都要偷偷摸摸的?可這裡是部隊,哪裡能瞞住別人的視線?更何況她不光抓魚,還打算拿出去賣錢來著。

 而且,這一次,她還想讓大姐幫她呢,畢竟零下幾十度的天,從水裡出來後,得及時保暖。

 或許,她可以告訴姐姐,她能在水底憋氣十分鐘?

 後世那位西班牙牛人,能在水下憋氣24分3秒,她分鐘也不算過分吧?

 左思右想都覺得不大合適,田宓煩躁的翻了個身。

 算了,這事也急不來,還是先了解清楚,這裡買賣有沒有名正言順的渠道,再徐徐圖之吧。

 思及此,心絃一鬆的田宓,窩在暖洋洋的被窩裡面幾乎秒睡。

 =

 第二天。

 田宓沒有再睡懶覺,聽到起床號的時候就跟著爬了起來。

 要穿的衣服前一天晚上就放在炕床上,這會兒套上,還帶著暖意。

 麻利穿戴好,又將一頭的長髮盤到腦袋上固定,她便出了門。

 剛好遇到要出門的姐夫,還有打著哈欠的大姐。

 夫妻倆聽到開門聲,齊齊看了過來,田雨皺眉:“怎麼起這麼早?快回去繼續睡!”

 “我睡飽了,昨天八點睡的,這都睡9個小時了,科學上來說,成年人一天7到8個小時就夠了。”其實不是,田宓也想睡懶覺,但她沒臉白吃還不幹活。

 “我說你個臭丫頭,整天神神道道的,還科學?哪個科學?”田雨被氣笑了。

 田宓眼珠子一轉:“大約...是醫學方面的科學?”

 說完這話,便嘻嘻笑著跑去洗漱間了。

 “這丫頭...”

 “讓二妹幫你乾點活也好。”陳剛看出二妹未說出口的心思,對於這個小姨子的好感更多了幾分。

 田雨氣惱的拍了丈夫一記:“你甚麼意思啊?我自己妹妹,我樂意伺候。”

 陳剛無語,他一把握住妻子的手:“我能有甚麼意思啊?媳婦,小雨同志,二妹乾點活,在家裡住的踏實,你沒看出來嗎?”

 這樣嘛?

 田雨不笨,立馬明白了丈夫的意思,心裡頓時有些不好受:“我知道了,你去出操吧。”

 “那我去了,食堂今天蒸了白麵饅頭,咱們能買幾個,你也別忙活了,讓老大拿錢票去食堂買早飯吧。”

 部隊食堂便宜,很多軍屬有時候不願意自己開火,都是買著吃,跟自己做的本錢差不多,就是油水少一點。

 因為家裡孩子們在長身體,所以,田雨除了早上偶爾買現成的,中飯晚飯基本自己做,她家不在吃食上缺嘴。

 可以說,在整個家屬區,他們家的伙食都算是頂好的。

 “我知道了,你去吧,回來的時候喊上妹婿一起。”

 “...行!”

 =

 等丈夫離開,不需要做早飯,田雨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去孩子們的房間喊醒了兩個兒子,告訴他們今天食堂有饅頭,起來晚就買不著了後,兩個小男孩便一咕嚕爬了起來。

 田雨好笑的將錢票放在桌上,對著手忙腳亂穿衣服的兒子們喊了一嗓子,便去了洗漱間,進門就對妹妹說:“今天咱們不做飯,吃現成的,食堂有白麵饅頭。”

 “讓陳尋跟陳兆去?粥能端回來嗎?要不我跟著一起?”田宓將用好的毛巾平鋪在杆子上,不放心的問。

 “哪用得著你?陳尋都13歲了,五六歲的時候我就讓他自己買早飯,家屬區孩子都這樣。”

 田宓擰開雪花膏,用手指珍惜的摳出一小塊往臉上抹。

 心裡則想著曾經各種國際大牌的護膚品,忍不住又為自己掬一把同情淚。

 田雨不知道妹妹的心酸,肉疼的擠了一點點牙膏開始刷牙。

 倒是田宓自己很快就調整了過來,她聽到了外面整齊嘹亮的口號聲,有些好奇:“早操多長時間啊?”

 田雨刷著牙,含糊應了聲,見說不清楚,索性一門心思刷牙。

 待漱好口後,她才回:“半個小時吧...對啊,你昨天不是說無聊嗎?走,姐帶你去瞧瞧他們當兵的做操,整齊劃一的,偶爾瞧瞧也好看。”

 啥?

 因為她無聊,所以...大姐要帶她去瞧男人?

 這...這是甚麼神仙姐姐?

 兵哥哥!成群結隊的兵哥哥!!

 ...嘶~

 田宓內心蠢蠢欲動,面上卻矜持道:“這...會不會不大好?”

 “有啥不好的?你去不去啊?”

 “去!不去不是女人!”聲音格外洪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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