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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 138 章 番外五

2022-11-09 作者:紀嬰

然而遲玉所謂的“吃掉”最終還是沒能實現,在林妧話音落地的下一秒,院子裡便再度響起了煞風景的敲門聲。

  滿屋曖昧被敲成碎片,他們滿臉通紅地各自後退一步,遲玉搶先開口:“我去開門。”

  把門開啟,居然見到德古拉、陵西與江照年。

  “驚喜!”

  五官英俊深邃的伯爵先生表情如憨憨,一張嘴咧成深淵巨口,像在拍攝某種入室殺人的變態恐怖片。他沒在意自己一塌糊塗的表情管理,從身後變戲法般拿出兩個紅酒瓶:“慶祝遲玉順利離開地下六層,我們特意給你們帶了紅酒開party!感動嗎?快樂嗎?愛我嗎?”

  魔神之戰後林妧馬甲被戳破,與遲玉的關係也漸漸為人所知,德古拉被兩人的過往感動得一塌糊塗,當即由隊長唯粉變成cp粉頭。

  加上遲玉體內魔種盡退,不受惡魔影響後,性格不像從前那樣陰鷙冷漠,大家對他的畏懼少了大半,彼此間已經能正常進行交談。

  遲玉倚在門邊冷笑:“想蹭飯就直說。”

  “哇臭小子,說話怎麼還是這麼不留情面!”德古拉故意做出傷心的模樣,下一秒卻又賊兮兮勾起嘴角,“真奇怪,你的臉為甚麼這麼紅?”

  原本神色淡淡的少年聞言一怔,臉頰上的緋紅色更加肆無忌憚地蔓延開。他看不見自己的神色,只是用硬邦邦的語調低聲回答:“發燒。”

  “噢噢噢?那你可要注意身體啊。”

  一旁的江照年笑個不停,目光跳過門邊,停留在剛從陽臺走出來的林妧身上:“咦,我家妧妧的臉怎麼也紅得這麼厲害?”

  他的笑一刻沒停,語調在陰間陽間反覆橫跳,生動形象地詮釋了甚麼叫做“居心叵測”與“陰陽怪氣”。

  德古拉也嘿嘿笑,順勢接話:“感冒發燒是會傳染的嘛,絕對不是因為發生了其他事情才臉紅哦。你們倆怎麼這麼不小心,年輕人一定要注意身體啊。”

  狐朋狗友一唱一和,江照年眼看林妧要炸毛,趕緊飄到她身旁轉移話題:“所裡有不少人要來,大家湊錢準備了零食和蛋糕,你們倆好好享受就行。”

  林妧:行吧。

  江照年所言不虛,不到一會兒功夫,就陸續有人來敲門。工作人員與異常生物來了一大片,好在遲玉家裡足夠寬敞,才並沒有覺得絲毫擁擠閉塞。

  一番寒暄以後,便是場熱鬧的慶祝派對。幾個關係不錯的小朋友奔來跑去,互相往臉上抹蛋糕;以陵西、德古拉為首的沙雕群體擊鼓傳球,細細一看,那個被拋來拋去的圓滾滾物體居然是陵西本人的頭顱;靠譜的成年人們划拳搖骰子,酒瓶開了一個又一個,人也瘋了一群又一群。

  一時間可謂蛋糕與人頭齊飛,香檳共紅酒一色,十足的群魔亂舞。

  遲玉酒量不好,三口紅酒下腹就暈暈乎乎地紅了臉,被林妧攙扶著前往房間休息。等派對結束,已經到了凌晨一點鐘。S壹貳

  “走了走了!明天再來幫你們打掃屋子。”

  江照年跟在搖搖晃晃的德古拉身後,朝小姑娘揮一揮手:“現在已經很晚了,一個人回家不安全。遲玉家有客房吧?在這裡休息就好。”

  林妧雙手環抱站在門口:“連身體都沒有的傢伙聲稱要幫忙打掃,我可不會相信哦。”

  “真是的,不要戳穿大人的謊言啊!”他說著情不自禁勾起嘴角,露出滿臉意味深長的姨夫笑,“遲玉就拜託你照顧了——洗漱間裡全是成對的毛巾和杯子,我們大人的眼睛可是很敏銳的喲。”

  林妧被他說得耳根一紅。

  在外出購買生活用品時,遲玉執意選擇了成雙成對的物件,被她好奇詢問後,別開臉語氣飄忽地回答:“說不定,不知道甚麼時候,那個,你會來我家玩……遇到雷雨天氣不方面回家的話,可以在家裡住一晚,嗯。”

  那時林妧還在笑話他腦補太多,沒想到不過一天的功夫,為她準備的東西就派上了用場。

  現在天色已晚,派對與酒精又讓她精疲力竭、頭昏腦脹,只想馬上找個舒舒服服的地方躺下,開車回家顯然不太安全,只能先行在這裡住下。

  懶洋洋地洗

漱完畢,在前往客房休息前,林妧決定去看一看遲玉。

  遲玉房間在二樓角落,輕輕推開房門時,走廊裡溫暖的橘黃色燈光悄悄滲進黑暗,讓她能勉強看清對方的模樣。

  林妧放輕腳步,一點點朝他靠近。

  經過洗漱後,少年周圍的酒氣盡數散去,渾身籠罩著令人安心的牛奶醇香。白皙臉頰上帶了點粉色,視線所及之處依次是舒緩的眉眼、高挺的鼻樑,以及略有些乾燥的紅潤嘴唇。

  安靜又乖巧,像一顆等待被人剝開的奶糖。

  確定他安心入睡,林妧正打算轉身離去,忽然聽見身旁傳來一聲類似於小動物嗚咽的低語:“林妧……?”

  她順勢低頭,望見床上的少年懵懂睜開雙眼,一向陰沉的瞳孔中滿是茫然。當他用低如蚊吶的聲音開口,居然帶了點委屈的情緒:“這裡是不是夢?”

  ……實在有些可愛。

  “是我,不是夢。”

  她把聲音壓得很低,不自覺笑起來:“快睡吧,晚安。”

  床上的人沉默了一瞬。

  然後皺著眉眼巴巴看她:“我做噩夢了。害怕。”

  林妧愣了一下,幾乎沒反應過來。

  他、他這樣說,不會是在進行某種方面的暗示吧?不會吧不會吧,遲玉那麼單純,現在又喝了酒,一定是在神志不清地說胡話——

  “要有人陪在身邊,才能睡著。”

  然後下一秒鐘,他就很認真地這樣說了。

  目光僵硬地下行,便是遲玉滿目期待的眼神。凌亂黑髮貼在蒼白側臉,再順勢向下看,能見到睡衣微微下墜,露出修長的脖頸與蝴蝶般的鎖骨。

  美人在前,盛情難卻。

  林妧想,自己的臉一定紅透了。

  “如果你真的害怕,那、那我勉為其難陪陪你好了。”

  她用手捂住側臉,試圖讓急劇升高的溫度降低一些:“就今晚哦。”

  呸呸呸,當然只有今晚,她在胡言亂語甚麼呀。

  她輕手輕腳地爬上床,遲玉向另一側後移,讓小姑娘躺在自己之前的位置。

  鼻尖傳來更為濃郁的奶香,身下是柔軟又溫熱的觸感,那是遲玉的體溫。夏夜的薄被把身體渾然籠罩,林妧不自在地抬起眼睛,對上遲玉笑吟吟的目光。那笑意太濃,一股腦從眼睛裡溢位來,讓她瞬間屏住呼吸。

  真奇怪,明明他才是醉酒後需要照顧的人,可現在看來,似乎自己才是弱勢的那一方。

  “你還記得嗎?在白天的時候,你說我可以把你吃掉。”他用右手撐著側臉,躺在枕頭上注視她,嘴角盪漾出清淺的弧度,“現在……可以嗎?”

  欸?吃掉是指那件事情?就、就現在嗎?會不會太突兀了一點?更何況遲玉現在真的是清醒著的嗎?如果他——

  千千萬萬種思緒同時湧入腦海,林妧震驚得睜大眼睛。雖然嘴上說得厲害,但她畢竟對這方面毫無經驗,突然說起這種事情……實在太叫人害羞。

  言語被堵塞在喉嚨裡,她說不出話,迷迷糊糊點了點頭。月色傾瀉而下,照亮枕邊人盛著水光的眼瞳。

  遲玉目光微黯,林妧聽見他無比清晰的心跳,還有唾液被吞嚥的聲響。

  然後他喉結上下一動,欺身靠近。

  越來越近了。這種時候是不是應該閉眼睛?接吻之後——

  她正想垂下眼睫,卻聽見近在咫尺的地方響起格格不入的、屬於遲玉的聲音:“嗷嗚。”

  ……嗷嗚?

  這兩個字被低低啞啞地說出來,由於語氣飄忽,聽起來像是幼稚園小朋友賣萌時發出的聲音。林妧還沒反應過來,就感到臉頰傳來一陣柔軟的觸感——

  遲玉張開嘴巴,用力在她臉上嘬了一口。

  像在吃一塊蛋糕,或是啃咬一個蘋果。

  親完後還朝她眯著眼睛笑,聲音軟得能把人融化:“吃掉了。”

  林妧:?

  等等。

  這就是他所謂的“吃掉”?

  林妧眼睜睜看著跟前的少年心滿意足閉上雙眼,然後一把將她拉進懷抱,心裡滾燙的熱潮漸漸褪去,浮起一個個跳來跳去的小問號。

  她伸手戳一戳遲玉胸膛,沒有得到任何反應,耳邊傳來平穩輕柔的呼吸。S壹貳

  不會睡著了吧。

  這是到目前為止,林妧最為春心萌動的晚上。

  然而

她萬萬不會想到,自己的滿腔少女心還沒來得及氾濫,就破碎成刺眼的四個大字,無比冷酷地佔據整個腦海:就這?就這?

  她有些無奈地調整好姿勢,緩緩閉上眼睛。在半夢半醒之間,隱約聽見遲玉很輕很輕的聲音:“告訴你一個秘密。”

  他說著有些不好意思,自顧自抿唇笑了一下:“其實我沒有做噩夢。我只是……想讓你陪陪我。”

  林妧嘆了口氣。

  “我早就知道啦。”

  “笨蛋。”

  *

  當清晨第一縷陽光破窗而入時,遲玉睜開眼睛。

  他被太陽迷了視線,恍恍惚惚間準備抬起手臂,卻發現懷裡摟著個人。

  熱血全部湧上頭頂。

  他、他昨晚,是抱著林妧睡了一夜?對了,似乎還是他自己撒嬌又撒謊,把她哄騙著睡在身邊……他他他,沒幹其他過分的事情吧?

  他喝酒不多,昨晚也不算醉得太厲害,因此能清晰記得自己是如何在酒勁下壯著膽子,把心心念唸的小姑娘摟在懷中。

  撒嬌一時爽,撒完火葬場。

  他是徹底不知道,應該怎樣面對林妧了。

  懷裡像臥著團輕輕柔柔的棉花,遲玉不敢用力,連呼吸都放得很輕,悄悄低下腦袋,便看見她毛茸茸的、埋在他胸口的腦袋。

  隔著層薄薄的布料,似乎還能感受到林妧平穩的呼吸。S壹貳

  忽然腦袋微微一動,在下一秒鐘,遲玉就見到她抬起的、帶了惺忪睡意的臉龐。

  “你這麼早就醒了嗎?”

  林妧打了個哈欠,抬手揉了揉眼睛:“喝酒後頭有沒有痛?需要我去拿點藥嗎?”

  這是下意識說出的話語,在隨即意識到現在的狀況後,又趕緊滿臉嚴肅地匆忙解釋:“你別誤會,我們沒發生任何事情,只是你做了噩夢,想讓我上來陪陪你——還記得昨晚的事情嗎?”

  大概是記得的。

  遲玉乖乖點頭:“謝謝你。在那之後做了個好夢。”

  “太好了。”她鬆了口氣,為了緩解尷尬的情緒,嘗試著轉移話題,“今天要做的事情不少,客廳裡亂七八糟的垃圾得好好整理一下。對了,你早上想吃甚麼?”

  遲玉不答反問,漆黑瞳孔定定看著她:“昨天晚上,你睡得好嗎?”

  這笨蛋,又把話題扯回來了。

  “挺好的。”林妧摸摸鼻子,笨拙地掩蓋心虛,“你家的床很軟,我很喜歡。”

  或是說,好像遲玉的身體要更軟一些,她也更喜歡他。

  “知道了。”他聽罷眸光微閃,似乎下了甚麼決心般微微一笑,臉上的紅暈更加明顯,“我會努力的。”

  林妧愣了一下,伸手戳他的臉:“努力甚麼?”

  遲玉有些害羞,低低笑了聲,幾乎是下意識地握住她指尖。一雙細長的柳葉眼裡盛了滿腔柔情,在此刻全部傾瀉出來:“努力把我的床……”

  “變成你的床。”

  窗邊吹來一陣風,把樹葉撩得嘩嘩作響,屋子裡卻靜悄悄的,能聽見掛鐘指標滴答滴答。

  遲玉的手指柔軟纖長,細細按揉在指尖時,帶來灼人的滾燙熱量。林妧一時間有些無措,心裡七七八八的思緒來了又去,亂成毛線般雜亂的團,最終只留下一個念頭:

  這小子到底是從哪裡學到的這種話?

  她心亂如麻,回過神來才發現握在指尖的手指已經鬆開。遲玉一把攬過她後背,將林妧整個人禁錮在懷中——

  或是說,他的本意的確是後背,奈何經驗太少、難以把握角度,不甚熟練地伸手過來,掌心卻落在一個更加柔軟的地方。

  奇怪的觸感。

  像流水那樣輕盈地凹陷下去,沒有骨頭,一團軟軟的肉,帶著若有若無的溫度,那是少女纖細的腰。

  林妧能清晰感受到,頭頂沉重的呼吸亂了幾拍。

  “……不對。”

  遲玉調整好呼吸,略帶了慌亂地把手掌向後移動一些。少年人白淨的手指染了熱氣,隔著層布料拂過身體時,勾人的癢讓她微微瑟縮一下。

  不是醉酒後的無理取鬧,也並非曾經無數個夜裡轉瞬即逝的幻夢,在這一刻,遲玉真真正正地擁抱了她。

  “應該說,”他的聲音很近很近地響在耳畔,按壓在後腰的手掌更加用力:“是‘我們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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