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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茶凍撞奶

2022-11-09 作者:紀嬰

回收容所的路上,林妧被上下撲騰、白毛亂飛的布偶貓和狐狸折騰得頭昏腦脹。

  前座的惡魔沒了蛋黃酥的投餵,莫名其妙變得不太正常的樣子,在連綿不絕的山道上用男高音美聲自創了上百種“蛋黃酥”這三個字的唱法,聽得她連帶對這種食物也產生了下意識的恐懼感,整個人都不好了。

  世人都說九尾狐高傲清冷、貓妖兇殘狡黠,惡魔更是黑暗的代名詞,嗜血且難以捉摸。

  林妧現在只想說:我的異常生物不可能這麼詭異,求求快變回你們原來的樣子。

  別問她心理陰影的面積有多大,問就是正無窮。

  秦淮書見她焦頭爛額,主動攬過了接下來的一切後續環節,在乘坐電梯時,用盡全身力氣把林妧推進了生活區休息。

  今天的生活區比起之前幾次冷清許多,當她在中央廣場環顧一圈,只找到了坐在餐廳吃飯的小白龍南離與陵西。

  ——走近了才發現,盤子裡是一堆綠到發光的蔬菜沙拉。

  “林妧——!”

  陵西小朋友抱緊她大腿不鬆手,活像地裡悽悽慘慘的小白菜:“你終於來了!”

  南離從餐桌上稍稍抬頭,不知為何顯出十足疲憊的模樣,眼底一片血絲不說,嘴唇更是蒼白得像兩片薄薄的紙張。

  他原本神情不振、神情呆滯,見到林妧時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朝她點頭致意:“你好。想和我們一起吃沙拉嗎?我的餐卡可以借給你。”

  “不用了。”

  林妧輕聲道了謝,視線下移到桌子上時,被另一個物品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在吸人眼球的餐盤旁,安靜擺放著一瓶罐裝飲料。那本來是非常熟悉的深色包裝,上面的印字卻叫她困惑地皺起眉頭——

  六個鐵核桃。

  那個小小的“鐵”字被夾在中間,顯得格外侷促又卑微,幾乎到了變成模糊黑點的地步,如果只是晃眼望去,很有可能會將其忽視。

  “那個,”林妧好心提醒,“你是不是買到了冒牌貨?這個飲料好像不太對勁。”

  南離笑得乖巧:“我知道的。我不是隻看重名號的那種人,便宜就好,內在美才是最重要的。”

  明明是在喝盜版,卻理直氣壯地說出了讓人無法反駁的發言!在這種時候灌毒雞湯也太糟糕了吧!

  “這已經是他的習慣了。”

  陵西苦惱地按著太陽穴,用百般無奈的語氣嘆息道:“這傢伙運動鞋買‘阿迪□□絲’,偶爾去超市買點零食,帶回來的也是‘康帥傅’、‘哇呵呵’和‘雷碧’,有次居然買到了叫‘老光棍’的冰棒。”S壹貳

  “你不能因為它們價格便宜就戴有色眼鏡看待啊。一個十塊錢的電子手錶和一百萬的勞力士,都是一樣轉動的。”南離的聲音溫吞柔和,顯得有些委屈,“再說了,我的‘六個鐵核桃’比原版好喝很多。”

  雖然但是,電子錶是沒有指標可以用來轉啊,簡直從一開始就喪失了比較的資格。

  這樣一想更加可憐了,她還是不要接話吧。

  小白龍說著神情一頓,用很認真的語氣自言自語:“說起這個,我最近老掉頭髮,是不是因為用的洗髮露叫‘清場’?”

  這輪清場大概不僅清掉了他的頭髮,順便把智商也一併帶走了。

  陵西面無表情地看林妧一眼:“看見沒?他已經被鐵核桃變成了鐵憨憨。”

  “不要這樣損別人。”

  林妧摸摸他蓬鬆的發頂,把目光重新聚焦在南離身上:“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怎麼了?”

  “我今天出去掙錢了,扮作最近很火的小豬喬○在漫展旁邊發傳單。”

  小白龍咧開嘴角笑,宛如風平浪靜海面的雙眼盪漾起縷縷清波,其中滿含了顯而易見的酸澀:“雖然不知道為甚麼,許多人見到我後扭頭就跑。期間遇到了參加漫展的德古拉和米諾,他們也匆匆忙忙地跑開了。”

  “可能是因為今天太熱了,大家都不想在外面多待。”林妧見他心情沮喪,把聲調略微放柔了些,“穿著玩偶服在外面工作,一定很辛苦吧?別吃沙拉了,我來給你們做好吃的。”

  *

  現在是下午三點半左右,一個非常尷尬的時間點。

  如果做一頓豐盛菜餚,食客對傍晚的晚餐就不會產生絲毫胃口;但如果不做或份量太少,又難以滿足小白龍的能量需求。

  思來想去,還是做一點小食最划算。

  這個決議最終實踐在工序簡單、能有效填飽肚子的飯糰身上。當林妧端著餐盤走出廚房時,兩人當即就被籠罩鼻尖的米飯清香吸引全部注意力。

  不同於其他工序繁雜或模樣極其吸引人的食物,從圓柱狀的飯糰外部看去,只能望見切面工整的深色海苔與露出一點身體的白軟米飯。因為剛出爐不久的緣故,有嫋嫋輕煙從內裡升騰而起,裹挾著暖意洋洋的清甜香氣湧入鼻腔。

  帶上一次性手套將它拿起,握在手中能感到沉甸甸的重量與滾燙溫度。陵西被林妧投餵得眼光很高,見到飯糰平平無奇的外表時本來沒抱有太大信心,瞳孔卻在入口咀嚼的瞬間驟然縮緊。

  上下齒閉合,最先咬到的是緊緊包裹著米飯的海苔。因為韌性極好,它並不易被咬斷,所散發出的甜鹹交織的植物香氣也因而持續得更久。米飯很有嚼勁,被按壓得紮實聚在一團,但材料本身又是柔和軟糯的型別,兩相調和下顯得硬度剛好。

  第一層味覺就已經足夠令人感到舒適,等咬開米飯後,就迎來享受的巔峰。

  飯糰中間鼓鼓囊囊地包裹了鹹蛋黃、火腿、肉鬆、黃瓜、油脆與雞柳,沙拉醬填滿食材之間的縫隙,眾多餡料被包裹在燙熱的米飯裡,一口下去滿足得恍如置身天堂。蛋黃粉粉沙沙,融入白米後平添香氣;油條脆吃起來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不但自帶的濃郁油香能有效滿足味蕾需求,獨特的咀嚼體驗也堪稱絕妙;沙拉微甜、黃瓜清爽、米香淡淡,肉鬆和雞柳帶來的鹹香與這股甜融合得恰到好處,叫人慾罷不能。

  陵西恨不得能一口把它全部吞下,吃得狼吞虎嚥;南離淚眼汪汪,安靜內斂

的模樣不像白龍,反倒是讓林妧想起白白軟軟的綿羊。

  品嚐飯糰時,如果不搭配飲料會很容易口渴。收容所接待室裡還有些多餘的烏龍茶葉,她便順手拿了些做茶凍撞奶。

  這是款非常簡易的自制飲品,把烏龍茶煮開後加入白涼粉攪拌均勻,添上適當蜂蜜放入冰箱冷藏一段時間,就能得到凝固成果凍狀的茶凍。最後只要將其放入同樣經過冰凍的牛奶裡,一切就大功告成。

  當被飯糰噎到嗓子或想要嘗試一些別樣的風味,便可以用勺子盛上一些。紅褐色的茶凍在純白牛奶中搖晃著圓滾滾的身子,白熾燈映照而下,半透明的身軀裡投射出琥珀一樣的熒光。

  放入口中,首先感受到的就是嫩滑爽口的絕妙口感。茶凍因為被冰凍過而格外涼爽,像果凍一樣吸溜滑進嘴裡,冰冰涼涼入口即化,滑溜溜的柔軟觸感彷彿在舌尖跳芭蕾。

  烏龍茶的微微苦澀與牛奶醇香彼此交融,摻雜於其間的蜂蜜香氣若有若無地縈繞舌尖,三重沁人心脾的氣息從口腔暢通無阻地蔓延到全身血管,在沉悶炎熱的夏日裡,整個人都變得舒適許多。

  陵西半眯起眼睛:“這種感覺!就好像在冰天雪地的冬天被蜜蜂一口蟄在舌頭上,與此同時一群奶牛在嘴裡狂奔,把茶葉全都碾碎出汁液,太絕了!”

  等等,這好像並不是甚麼褒義的評價吧!被蜜蜂咬後又被牛踩甚麼的,聽起來簡直和死亡料理一模一樣!

  小朋友沒在意南離欲言又止的神情,舉杯做乾杯狀:“喝了這杯奶,忘了那個仔。林妧牌忘仔茶凍,你值得擁有。”

  沒救了。

  這孩子已經像范進中舉那樣,經過大悲大喜後瘋掉了。

  小白龍抹了把辛酸淚:“謝謝你,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再造之恩無以為報,南某願意以身相許,只求能得到一日三餐。”

  陵西瞪他一眼:“你這不是以身相許,是用看似正當的理由白嫖長期飯票。”

  他們倆一來一去地鬥嘴,忽然聽見餐廳外傳來一聲滿帶著笑意的清亮男音:“我就說你們肯定在這兒,林妧又做了甚麼好吃的?”

  ——是德古拉的聲音。

  今天他沒有穿平日裡最喜歡的克蘇子周邊上衣,而是選擇了非常符合吸血鬼這一身份的正統服飾。潔白的中世紀貴族襯衫勾勒出青年的修長身段,純黑色披風上精雕細琢著紛繁複雜的暗紅花紋,骨節分明的手裡撐著根木製手杖,翩翩而立時別有一番風姿。

  德古拉著實長了副毫無死角的臉,站在原地不說話也不動彈時宛如俊美的古希臘雕像,每一絲哪怕最微小的輪廓都找不出任何瑕疵。

  然而現實情況是,像得了多動症一樣的伯爵先生冷笑一聲,把木杖舉到天上大聲喊:“這種速度和力量以及不朽的生命帶給我可怕的飢餓感,血,我要血!嗚哇!”

  林妧:……

  原裝產品生生把自己變成了冒牌貨一樣的質感,簡直和極度羞恥的中二少年沒甚麼差別啊喂!以他這副模樣,就算在街道上大聲叫喊自己是吸血鬼,也絕對不會有人相信吧!

  走進用餐處的不止德古拉一個,跟在他身邊的,還有個身材嬌小的姑娘。

  少女穿著一身惡魔裝扮,頭頂兩個黑色的角小巧可愛,粘合在低胸黑裙上的尾巴沉沉下墜,拂過她牛乳般光潔的小腿。

  林妧一眼就認出來,是患有接觸恐懼症的魅魔米諾。

  二人的視線剛一接觸,就聽見米諾咋咋呼呼地一邊狂奔而來一邊喊:“林妧姐姐,人家想死你了!”

  德古拉對她的熱情習以為常,義正言辭地出聲制止:“林妧還是個單純的小姑娘,你千萬不要嚇到人家。”

  “單純的孩子最好了嘛。”

  撲面而來的,是清新誘人的奶香與女孩子溫熱的體息。米諾眉眼彎彎,食指蜻蜓點水地落在林妧唇瓣上,又很快移到距離她只有毫厘之外的地方,笑意盈盈的聲線裡噙滿了勾人魅意:“我可以慢慢來教,姐姐願意學嗎?”

  她說話時帶著得逞的輕笑,看得在場三名戀愛經驗為零的男性同胞下意識屏住呼吸,林妧卻回以一個不緊不慢的微笑。

  “三秒鐘。”

  她抬起絲絲含情的桃花眼,在對方微微驚愕的目光下輕聲說:“如果三秒之內你不把手指拿開,我可就親上去了哦。”

  她略微停頓,壓低聲音緩緩補充,每個字都彷彿浸入蜜糖,甜得叫人心頭一顫:“除了手指,其他地方也可以慢慢來。”

  米諾愣了一下。

  這……這是甚麼答覆嘛!完完全全反客為主,真是太狡猾了。更何況林妧的聲音低緩又篤定,語氣像一個欲拒還迎的小鉤子,要不是她對接觸有生理性厭惡,一定會理智全無地撲上去。

  緋紅色浪潮肉眼可見地覆蓋了少女的整張面龐,米諾被說得不知所措,趕忙渾身僵直地後退幾步。

  德古拉嘖嘖搖頭:“真是一物降一物啊,佩服佩服。”

  “笨蛋吸血鬼閉嘴。”

  米諾瞪他一眼,用冰涼的手掌捂住側臉,試圖降下狂飆的體溫,視線則輕飄飄定在林妧臉上:“不過話說回來,姐姐,我今天在所裡遇見了一個特別漂亮的男孩子,他的反應居然和你一模一樣——你們說不定很能談得來哦。”

  林妧笑了:“一模一樣?那不是佔你便宜麼?”

  “不是不是,他沒有要親我。我當時見他好看,又是從來沒遇到過的新人,沒多想就走上前去搭訕。”

  小姑娘眼珠輕輕一轉,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沒想到他直接冷笑著掏出一把小刀,還說留給我三秒鐘離開的時間。啊啊啊,美少年就是與眾不同,連威脅人的樣子都那麼有魅力,好想再被他兇一次。我一定要查明他的身份,只要能再見到那張臉,被匕首捅進胸膛也願意!”

  好像覺醒了甚麼奇奇怪怪的屬性!這裡是《哥哥再捅我一次》的拍攝現場嗎!畫風瞬間就不那麼健康了!

  “你們今天又去漫展了?”眼看話題往越來越奇怪的方向狂奔,林妧嘗試著轉移話題,“角色很符合嘛。

  “別說了。”米諾朝她靠近一些,語氣軟得像撒嬌,“我今天早上遇到了一件特別不好的事情,連帶在漫展心情也非常糟糕了。”

  林妧垂眸好奇看她:“怎麼了?”

  德古拉迫不及待地接話,顯然已經憋了很久,開口時語速快得像行軍作戰:“有人穿著玩偶服在漫展旁邊發傳單,結果……”

  漫展旁,玩偶服,傳單。

  心底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預感,林妧極快地用目光掃過南離,心情複雜地問他:“結果怎麼了?”

  德古拉沒立即應聲,只是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遞給她。在正中央的照片上,林妧見到一隻渾身淺粉色的圓潤小豬。

  從上往下看,依次是軟趴趴的三角形耳朵、橢圓形的鼻子與彎彎勾起的嘴唇弧度,乍一看去很是可愛,然後視線再往下……

  便看見某種難以言喻的物體。

  細細長長的一條,無精打采地垂落著——那大概,可能,也許是一根小豬的尾巴。

  可它偏偏反了個位置,出現在玩偶的身前。

  林妧:……

  陵西:目瞪口呆。

  太詭異了!這絕對是個驚悚故事!

  不管是誰,只要在大街上見到拖著這樣一個不明條狀物體、二話不說就往自己身邊撲騰的玩偶,絕對都會被嚇得退避三舍吧!終於明白南離為甚麼說大家看見他都飛快跑開了!雖然這隻豬的確是粉嫩嫩的模樣,但不知道為甚麼,好像已經被黃澄澄的色澤籠罩了啊喂!

  “他……”陵西艱難開口,每個字都格外吃力,“把玩偶的褲子穿反,尾巴垂在了身體前面?”

  不明真相的德古拉滿臉嫌惡:“最恐怖的是,那傢伙看到我之後格外熱情,一個勁朝我身上撲,連帶著那抖動的……啊啊啊不能再回想了,我的眼睛,我的身體!我髒了!”

  米諾不屑地嘖了一聲:“他一定是故意的,真噁心!那傢伙幾乎追著我們跑了半條街,路上行人的眼神我這一輩子都忘不了。”

  到底要不要告訴他們,那其實只是小白龍在很熱情地打招呼而已。

  林妧頭皮發麻,悄悄把目光移向南離。

  ……已經雙眼無神快哭了!看起來整個人都是生無可戀的樣子!振作一點啊朋友!

  在把手機遞給德古拉前,林妧以有生以來最快的速度抬起拇指,刪除、確定一氣呵成,語氣雲淡風輕:“剛才甚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對吧。”

  陵西雙眼空洞,做出抹脖子的動作:“忘記這一切,否則……”

  南離沒說話,下半身變回龍的形狀,用尾巴把自己層層包裹起來。

  真·自閉。

  伯爵先生被他們的反應弄得摸不著頭腦,正想出言詢問,卻被身後陡然多出來的一道影子嚇得咬到舌頭。

  那道黑影細細長長,被光線拖得如同一把漆黑利刃。當德古拉倉促回頭,見到有幾分熟悉的臉龐。Xxs一②

  那是個看上去非常年輕的少年人,穿著件乾淨簡約的純白T恤。利落的黑髮軟軟搭在前額,黑曜石一樣的雙眼彷彿修長柳葉,彎出極輕微的一點弧度,瞳孔黯淡無光,讓他想起陰沉幽暗的泥沼。毫無血色的唇角雖然溢位淺笑,笑容卻冰冷又嘲弄,甚至帶著些許生人勿近的殺意。

  一些久遠的記憶逐漸復甦,德古拉吸了口冷氣,渾身上下的血液猶如凍結。

  “是那個男孩子!”

  米諾湊上前一步,雙手放在心口處,滿目的驚喜快要溢位來:“他是新來的異常生物還是工作人員?工作人員的話年紀也太小了,說是異常生物,又看不出和普通人有甚麼區別。”

  “別過去。他穿的那件白色T恤,是地下六層才會發放的東西。”德古拉少有地神情凝重,沉聲快速開口:“幾年前收容所發生過一起事故,有個傢伙在關押途中突然暴走,幾乎把所到之處變成一片血海。我偶然見到過那人的長相……”

  他說著皺起眉頭,語氣壓得很低:“就是他,不會有錯。”

  小姑娘瞪大眼睛欲言又止,猝不及防察覺身邊一陣輕風掠過,再一眨眼,便看見林妧步伐輕快地向那人走去。

  然後把手裡盛滿茶凍撞奶的玻璃杯徑直遞給他。

  不可以啊啊啊!那傢伙一定會在下一秒把她撕得粉碎!不管是哪路的妖魔鬼怪,都不可以傷害他們的長期飯票!

  德古拉臉色慘白,剛要衝上前一把將林妧拉回,然而腿還沒邁開,卻見少年人抿唇笑笑,安靜從她手中把被子接過。

  他一定是眼花了。

  那個一看就不好招惹的魔鬼居然在乖乖喝牛奶,還是甜甜膩膩的那種。

  這究竟是甚麼畫風,完全不合邏輯。

  “你怎麼出來了?”

  林妧倚靠在一旁的木桌上看他,比起上次見面,遲玉的臉色更加差勁,看上去跟紙糊的一樣。可偏偏他個子又很高,更襯得整個人病弱蒼白。

  她頓了頓,又往德古拉那邊望上一番,開始套路性的睜眼說瞎話:“別擔心,我們倆認識——我負責過他一段時間的用餐。”

  遲玉答非所問,聲線終於不像之前分別時那樣沙啞,顯出少年人應有的清越悅耳:“你過得倒是挺熱鬧。”

  他的語氣不鹹不淡,甚至帶了點懶散的調侃意味。林妧對此早已習慣,卻毫無緣由地覺得這道聲音有幾分熟悉,再細想下去,又很快把這個想法決然否定。

  她愣怔幾秒,直到撞上對方探究的眼神,才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另一隻手遞給他一張紙巾:“白鬍子。”

  於是德古拉就目瞪口呆地看那少年道謝後接下紙張,乖乖擦拭嘴邊的白色奶漬。

  期間還略微抬眸,遠遠地斜睨他一眼,黑黝黝的瞳孔波瀾不驚,隱隱約約淌出零星幾點淡漠的笑。

  最讓他心肌梗塞的是,那混小子還挑釁似的朝他挑了挑眉,簡直要囂張到天上去。

  不知道為甚麼,他真的好氣啊。

  林妧雙手環抱在胸前,視線停駐於眼前人上下滾動的喉結與修長脖頸旁凸出的頸骨,一種接濟逃難兒童的既視感油然而生。

  她嘆了口氣:“餓了嗎?”

  遲玉眨眨眼睛,語氣軟了一些,毫不猶豫地應答:“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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