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的精靈:透著瑩瑩粉色的透明翅膀,玻璃珠般純淨的藍眼睛,細聲細氣且活力滿滿的說話方式。
虛假的精靈:快要把衣服撐破的胸肌,青筋暴起的國字臉,被辣得通紅的雙眼和沉重如牛的喘氣聲。
小姑娘的親吻溫溫柔柔,唇瓣雖冰涼如初雪,輕盈的觸感卻極大程度地柔化了這股寒意,只餘下令人心潮盪漾的餘韻。
然後女孩扇動翅膀飛到她跟前,在一片朦朧雪霧裡眯著藍眼睛微笑:“你真好看。我是雪精靈,名字叫露露。”
有哪個女孩子能抵擋袖珍小精靈的笑容嗎?
林妧:不管有沒有,反正她是徹底淪陷了。
“我是林妧。”和可愛的女孩子呆在一起時,她整個人的心情都變得更好,語氣也更溫柔,“我之前好像從沒見過你。”
“夏天太熱太熱啦,我經常在這個季節長眠。”
露露說著又笑了,一縷潮紅自耳畔湧上臉頰,聲音軟軟糯糯,帶著小女孩獨有的清爽:“也許就是為了遇見你,所以我才會在今天突然醒來喔。”
嗚哇,小巧可愛的美少女紅著臉說出這種話,擱誰身上都會受不了吧。
林妧的心都快被萌化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目光不由自主地瞟一眼不遠處的啾啾:“你喜歡荔枝嗎?我還以為精靈都和啾啾一樣,只能喝晨間的花露。”
“啾啾?他也在這裡?”
聽見這個名字,女孩露出了欣喜的表情,順著林妧的視線轉過身子。
然後笑容陡然凝固。
映入眼簾的是一名彪形大漢,銅錢一樣圓圓的大眼睛狠狠凝視著她,憤怒得好像隨時都會噴出火焰;方正的國字臉稜角分明,搭配滿臉胡茬和暴起的青筋觀看更加讓人目瞪口呆。
沒有可以用來游泳的鎖骨和盪鞦韆的眼睫毛,如果一定要選擇的話,她寧願在又長又濃密的腿毛裡上吊。
露露:=口=!
震驚!純情少男一夜變身金剛芭比,騷粉緊身衣的背後究竟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雖然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但要她接受這堆粉紅色肉山與曾經唇紅齒白的美少年是同一個人…….
對不起,臣妾做不到啊!
她只不過睡了個覺,沒想到醒來時世界都變了。露露廢了好大功夫才瞧出些許老朋友熟悉的影子,一時愣在原地。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茫然地眨眨眼睛,看一眼對方扭曲的五官,又低頭望望他手裡滿是紅色醬汁的碗,皺著眉頭輕呵道:“啾啾,你怎麼亂吃東西?”
小姑娘聲線細弱清脆,即使用了兇巴巴的口吻,聽起來也像是撒嬌。
“臺嚎恰鵝(太好吃了)!”
啾啾許久沒接觸除去花露水以外的其他食物,今天陡然一嘗試,就遇見這炸裂般的口味。他被辣得口齒不清,像狗狗那樣把舌頭伸出來,不時狂翻白眼,看得小姑娘渾身一抖:“泥想四四嗎(你想試試嗎)?”
“想甚麼呢。”林妧敲了敲他額頭,“這一根米粉可是比她本身還要長,更何況以它的寬度來看,也壓根塞不進嘴裡。”
她頓了頓,真情實感地補充:“你趕緊把那些換裝遊戲給卸了,要想學習衣著搭配,戀愛galgame都比它們靠譜。”
德古
拉頗為贊同地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我推薦日常穿搭指南《美少女○○鏡》和制服搭配攻略《電車之○》,保證你玩完之後審美突飛猛進,欲罷不能。”
林妧:?
不要毫無徵兆地在小朋友面前公然開車啊喂!這種遊戲並不會教人學會如何穿搭,而是讓玩家根本就不想穿衣服好嗎!她才不想眼睜睜看著啾啾滿臉不可描述地裸奔呢!
見到德古拉,露露屈腿朝他敬了個禮:“您好,伯爵先生。”
與矜持優雅的雪精靈相比,德古拉猶如一個面對著美少女手辦的痴漢,咧著嘴不停笑:“你好你好,今年的冰凍血漿也拜託你啦。”
林妧不懂就問:“冰凍血漿和她有甚麼關係?”
“我可以讓其他東西在很短時間內迅速降溫冰凍,做冰沙特別拿手。”
露露說著落到餐桌上,伸出雙手放在距離荔枝近在咫尺的地方,白色霧氣自她手心逐漸蔓延,並很快擴散到被剝開的荔枝上。
雪精靈身形極小,荔枝對她來說無疑是件龐然大物。水嫩瑩白的果肉原本像是風平浪靜的純白海面,遼闊瑩潤得令人愛不釋手;如今冷氣肆虐,雪花般精緻密集的薄冰將其全然覆蓋,讓她想起冬天結了冰的瑰麗湖水。Xxs一②
等荔枝被碎冰全然包裹,露露抬頭看一眼林妧:“你來嚐嚐吧。”
林妧受寵若驚,道謝後小心翼翼地將它拿起來,冷冽寒意順著指尖靜悄悄滲進血液裡。
含入口中,首先迸發的便是一股沁人心脾的涼氣兒。低溫控制得恰到好處,使荔枝不至於變得硬邦邦,又因為被冷凍過而平添一絲脆生生的口感。
隨著上下齒輕輕咬合,果肉和冰塊碎屑一併破裂,獨特的硬質口感帶來滿分嚼勁。不消多時,冰屑就會在嘴裡融化殆盡,軟綿綿的荔枝混合著清甜汁水,叫人迫不及待去吃下一口。
咀嚼著這份特殊的禮物,林妧忍不住想,袖珍版精靈個子小小,這顆荔枝大概能吃上很久很久。
餓了就吃一口自制冰沙,困了可以在花朵裡小憩,無聊的時候隨便接一杯水,就能在裡面暢快地游泳。
她不是吃荔枝,而是在啃檸檬。
*
林妧剛回家時已近傍晚,正準備窩在沙發鹹魚癱,就接到了陳北詞的電話。
他打給她的原因向來有且只有一個,林妧開門見山,剛一接通就單刀直入地發問:“甚麼任務?”
陳北詞這回心情很好,居然悠哉地向她開玩笑:“隊長,我聽說你去一趟鬼屋,連婚都順便結了,恭喜恭喜啊。”
“如果真要恭喜,就把份子錢打我賬上。”
一提起這個話題,對方果然乖乖閉了嘴。林妧喝了口水,含笑接話:“說吧,任務內容是甚麼?”
“你辛苦了這麼久,這次的任務權當是員工福利。”陳北詞說完停頓片刻,留給她發揮想象的空間,半晌後才沉聲開口,“你需要去玩一款電腦遊戲。”
“遊戲?”
“這款遊戲非常古怪,我動用所有資源,也沒能在網上搜到關於它的任何資訊。截止材料整合完畢,已經有四十六名受害者家屬向收容所舉報了它。”陳北詞打了個哈欠,電話那頭傳來滑鼠點選的細碎聲響,“遊戲資源於一週
前憑空出現在一個小型論壇裡,下載不需要許可權且完全免費。聽說所有玩家都會在遊戲啟動的瞬間陷入沉睡,並在一段不固定的時間後死亡。最值得注意的是,幾乎每個玩家的死法各不相同,有鈍器砸頭、毒殺、窒息、斬首……目前初步推測他們於睡夢中遭到了襲擊,在受到致命攻擊時傷口外化,從而致玩家於死地。”
“所以說,遊戲的進行場所很可能是玩家的夢裡。”林妧來了興致,繼續追問,“程式啟動後,外人在電腦螢幕上能看到甚麼?”
“一片空白。”
陳北詞的語氣前所未有地嚴肅:“除了每個玩家都離奇死亡,我們對它一無所知。”
有意思。
因為資訊極少,這次的通話時間十分短暫。林妧難以抑制好奇心,在電話結束通話後第一時間開啟郵箱下載了遊戲。
軟體記憶體很小,下載速度出乎意料地快,不到五分鐘便出現在電腦桌面上。
方方正正的純白圖示上沒有吸人眼球的宣傳圖,只有四個再簡單不過的黑體字安靜躺在中央,如同落在雪地裡的足印——雪色相簿。
《雪色相簿》。
林妧在心裡將這個名字默唸一遍,比起導致幾十人喪命的殘酷遊戲,它更像是一份治癒向的溫情作品,講述某個發生在冬天的、緩慢又催人淚下的故事。
隨著指尖兩下輕點,一道白光在遊戲介面彈出的瞬間匆匆閃過眼前,迫使她條件反射地閉上雙眼。
等林妧再睜開眼睛,眼前所見已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周圍是一間以粉色為基調的臥室,數量眾多的玩具公仔充斥其間,所有傢俱被一絲不苟地擺放,房間主人應該是個乖巧可愛的女孩子。
而她獨自坐在梳妝檯前,鏡面一塵不染,清晰對映出林妧本人的面貌。
大腦內傳來轟然巨響,如同經歷了一場劇烈的爆破。一段文字從腦海深處緩緩浮現,讓她情不自禁挑起眉頭。
【您好,歡迎來到《雪色相簿》!】
【劇情簡介:你是一名高二學生,為調查青梅竹馬的離奇失蹤,在寒假期間同時與四個最具嫌疑的異性展開了戀愛關係。隨著交往逐漸深入,你發現他們都隱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且對你抱有極為強烈的佔有慾。】
【友情提示:一旦和多人交往的真相被察覺,你將得到最為殘忍的報復。死亡結局的觸發並不僅限於此,請玩家謹慎選擇,讓男性角色們感受到你的愛意。】
【任務:活下來,找到青梅竹馬失蹤的真相。】
也就是說,她這個母胎單身的人現在交了四位男朋友,還個個是病嬌屬性。如果劈腿的事兒露出馬腳,或是讓他們覺得女朋友不那麼喜歡自己,就會被情理之中地幹掉。
林妧好像有點明白其他玩家為甚麼會死掉了。
她原本以為會有多麼血腥殘暴的設定,沒想到不過是個戀愛故事,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不過嘛……
遊戲遊戲,玩家玩得開心才最重要,其他角色都只是打發時間的棋子而已。既然規則嚴令禁止劈腿被發現,她就偏要把所有人物玩弄於股掌之間,最後再看看關係被全盤捅破後的情景。
既然追求刺激,那就貫徹到底。
看誰玩死誰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