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銘到楚家的第一頓飯菜非常豐盛,他看了看桌子上菜的擺放,楚父前面的都是一些清淡的菜色,楚媽媽的面前的菜偏甜香,桌子上香辣鹹香的菜色幾乎都在他面前,都是他平常愛吃的,估計是楚亦寒說的。
怕他不好意思楚亦寒笑著出聲:
“吃吧,今天我媽只做了湯,所以其他的菜沒毒。”
楊月霜白了兒子一眼:
“就你最討厭,小葉子多吃點兒啊,吃完了我讓飯糰帶你去院子裡轉轉,熟悉熟悉家裡。”
楚亦寒低頭笑了,葉銘對飯糰這名字有些好奇,現在還有人起這樣的名字呢?小名好養活嗎?
楚父吃的不多,楚亦寒倒是恢復了不少,葉銘在楚媽媽的熱情中吃撐了,楚亦寒倒是想陪他多轉轉,但是腿上還走不了那麼遠,所以葉銘飯後就被楚媽媽拉了過去,到院子裡喊了一聲:
“飯糰...”
這一嗓子葉銘好懸聽到迴音,下一秒他就感覺到了不明物體好像在靠進,沒一會兒一隻雪白胖墩墩的薩摩耶從後院跑了出來,身後還拖著長長的鏈子,葉銘...原來飯糰是隻狗?
“小葉子,飯糰對家裡最熟悉了,讓它帶你去,這家裡你隨便逛,等逛完了外面讓小寒帶你轉裡面。”
葉銘的手中被塞了一個狗鏈子,低頭看了一眼衝他瘋狂搖尾巴的飯糰,那心情和飯糰的尾巴差不多,風中凌亂了,但是下一秒他整個人就被飯糰給拽走了,直到進了後院他才知道為啥楚媽媽要用逛這個詞,因為這宅子實在是太大了,開始的時候他還下意識地數數房間,後來乾脆放棄了,這後院中還有很多小院子,花園,戲臺,飯糰相當的盡職盡責,每到一個院子都拽著葉銘進去看。
廳中楚亦寒和父親坐下,還不等楚臨北開口他就先開口:
“爸,您要是想分擔公司的事兒我可不答應啊,吳院長說了這次回來您也要好好養著。”
心臟的問題不是小問題,楚臨北上一次住院的情況太嚇人了,好在手術成功了,楚臨北無奈地笑道:
“好,不管,管了也沒人聽,對了,吳軍和我說了之前醫院的事兒,真是多虧了小葉那孩子。”
那件事兒他現在想起來都在後怕,若是發現的晚了,他都不敢想後面會怎麼樣?楚亦寒坐到了父親身邊。
“爸,您別擔心了,我身邊都佈置了人,這樣的事兒不會再有第二次。”
楚臨北點了點頭,雖然這幾年他幾乎藥不離口,但是看問題的精準依舊非常人所能及,他適時提醒:
“小寒,天角大樓只是以北山集團為首的城北那股勢力丟擲來的一個引子,這一次的跳樓事件目的固然是要給楚氏施壓,但是城北的改造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兒,這天角大樓的拆遷也是遲早的事兒,鬧出了這一出為的是甚麼你看出來了嗎?”
自從楚亦寒接手楚氏之後楚臨北為了權力交接的順利幾乎從不參與楚亦寒的決策,只有他退的乾乾淨淨,楚氏所謂有資歷的老人才能不借著他的由子給楚亦寒掣肘,楚亦寒才能真正在楚氏當家做主,但是這一次的事兒不一樣,楚氏他可以不插手,但是現在已經有人傷了他兒子,他便不能坐視不理了。
楚亦寒抬頭,眼中已經有了瞭然的神色。
“為了拖延時間,用這樣一個自殺案件來挑起過往那些靈異事件根本不是為了保住天角大樓,只是為了拖延時間,這說明北城的北山集團的那些人恐怕真的很怕改造。”
從這個案件出來之後他就有這樣的懷疑了,這背後的人不傻,不會真的以為輿論能夠保住天角大樓,鬧出這次的案子恐怕另有目的,他看向了父親。
“下週我就會敲定爆破的時間,天角大樓一倒城北的改造就正式開始了,後面的事兒我們邊走邊看吧,城北亂了這麼多年,上面也盯上了,這一次恐怕就是收網的時機。”
楚臨北見他心裡有數就不再多說了,神色放鬆了下來,看著兒子又看了看門口:
“你和小葉之前在醫院的事兒我都知道了,小葉是個好孩子,葉家不知珍惜是他們的眼光不好,這段時間你別回去住了,帶著小葉在這邊住吧,身體還是要好好養養,正好,你媽挺喜歡小葉的。”
楚臨北自己身體就一直不太好,所以格外看重孩子的身體,楚亦寒知道父母擔心也就沒有拒絕,沒一會兒飯糰拉著跑的臉都紅了的葉銘出現在了大廳,入冬了它的毛更加豐厚了一些,餵養的又好跑起來像是一個移動的巨大棉花糖,它直接進了大廳在楚臨北和楚亦寒的腿邊親暱地蹭著,沒一會兒兩人的腿上就被蹭上了一層白毛。
楚亦寒笑著揉了揉它的大腦袋,衝葉銘招了招手,葉銘身上都跑出汗了,開始的時候飯糰的速度還好,回來的時候就是拉著他一路狂奔,很顯然他這個兩驅的跑不過那個四驅的,楚亦寒趕緊給葉銘遞了口茶,葉銘咕咚兩口就喝了進去,聽那人笑問。
“都轉完了?我和你說對我們家最熟悉的就要數飯糰了,它有沒有帶你都轉一遍?”
“轉了,每個院子都進去了,楚哥你家好大。”
說實話這宅院是真的震驚到葉銘了,他知道大戶人家的院子大,但是怎麼都沒有想過會大到這個地步,楚亦寒笑了:
“這是我們家老宅,算起來有一百多年的歷史了。”
楚亦寒帶著葉銘上了樓,楚臨北堅持不用電梯,家裡也沒有裝,葉銘扶著他一瘸一拐地上了樓,楚亦寒的手臂扣在葉銘勁瘦的腰肢上,微微側頭對著葉銘的耳朵小聲耳語:
“小銘晚上要和我一個床還是自己要一個大屋子?”
葉銘的耳朵很敏感,那人說話的聲音輕,熱氣就這樣噴灑在他的耳朵上,汗毛好像都要豎起來了,他忽然想起了昨天睡前的吻,人低著頭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是耿直出聲:
“不是還有限量版的晚安吻嗎?”
這句話一出,楚亦寒忽然笑出了聲來,這孩子太好逗了吧,從第一天他說那是限量版的吻只有每天睡前有之後,葉銘每晚睡覺之前都會暗搓搓地湊過來一些,還甚麼都不說,就等著他獻上限量版的吻。
葉銘被他逗慣了,現在皮也厚了,都學會挑楚亦寒的不是了。
“不是你說我暖和,要抱著的嗎?”
這語氣就像是在控訴,明明是他說他睡不暖要他暖被窩的,現在回家了被窩暖了,就要給他分配到大房子了?怎麼這麼陳世美啊,楚亦寒笑的渾身的重量都壓在了他身上。
“是是是,我不對,我怎麼這麼沒良心啊,必須和我睡一個大床,我還得獻上限量版的吻呢。”
醫院的單間再舒服也比不上家裡,葉銘這是第一次看見楚亦寒在家中的房間,起居室,書房,衣帽間,浴室都是相通的,地上是手工地毯,裝修傢俱和楚亦寒一人住的小別墅風格有很大的區別,這邊的裝修很古樸,和這院子相得益彰,他現在一點兒都不懷疑一邊架子上的擺放的花瓶都是古董,這裡光是一個起居室就有他原來的家那麼大了,他這一次是真的感受到甚麼叫大戶人家了。
腿上太久沒走,上樓就有些腿痠,楚亦寒坐在了沙發上揉了揉膝蓋,指了指前面的衣櫃,微微揚頭:
“那裡面有給你準備的衣服,洗個澡換身衣服舒服舒服。”
葉銘微微睜大眼睛看著楚亦寒指的那個衣櫃,這裡還有給他準備的衣服?他有些狐疑地開啟,入目的顏色就讓他嚇了一跳,這五花八門的顏色宛如小姑娘的衣櫃,他拎出了兩件衣服看了看,亮黃色的衛衣上是一些看不懂的抽象圖案,還有拼的像是七巧板一樣的外套,這...葉銘拎著衣服有些尷尬地看著楚亦寒。
“楚哥,這是你買的嗎?”
不能夠吧,楚亦寒平時穿衣不是這個風格啊,楚亦寒看著那七巧板一樣的衛衣...他就知道他媽不靠譜,剛想說甚麼,門就被敲響了,葉銘回身去開門,門後探出來的腦袋正是楚媽媽。
“小葉子,看見阿姨給你準備的衣服了嗎?”
楊月霜一低頭就看見了葉銘手上的那件衣服,一下笑了。
“喜歡這件是嗎?”
葉銘...
“啊。”
“阿姨就知道你會喜歡,小寒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就喜歡穿那些老氣橫秋的衣服,你說說,二十出頭的年紀正是有朝氣的時候,阿姨也很久沒有挑了,特意問了一下設計師,來來來。”
楊月霜直接進了屋,推開了一整面的櫃子,裡面都是鞋,右邊幾乎都是皮鞋,是楚亦寒的,另一邊就是各種籃球鞋,足球鞋,休閒鞋,楊月霜拉著葉銘過去。
“你看,這是配那些衣服的鞋,設計師搭配的,說是你們這麼大的孩子最喜歡了,穿上很炫酷的,來,你試試喜不喜歡?”
自家兒子是個少年老成的,大學都還沒畢業就一身西裝開始四處談判,融資,好不容易現在兒子給她找了一個年紀小的,她可得再過一把當媽的癮。
葉銘雖然不認識那些衣服的牌子但是鞋他還是認識幾雙的,就他認識的那兩雙價格就沒有下來五位數的,這一整櫃子得多少錢啊?
“阿姨,這太貴了,我不能要。”
楊月霜忽然轉眼看向了自家兒子,萬分不敢置信。
“小寒,你怎麼對自己的男朋友這麼扣呢?”
葉銘懵了,楚亦寒一下就明白了自家老媽的腦回路,他是覺得自己苛待了葉銘,以至於她買了幾雙鞋他都嫌貴。
“別冤枉我,我給的金卡,但是我們家小葉子會持家,多一分都不花,還有啊媽,小銘是考的公務員,下週就面試了,你這一屋子的衣服他能穿去面試嗎?”
楊月霜反應過來。
“對,面試得正式一些,我明天就讓設計師到家裡,保證下週一可以穿上合身的西裝,小葉別擔心啊,面試的衣服交給阿姨。”
在楊月霜的催促下,葉銘愣是按著她說的換了好幾身,葉銘個子高,長得俊朗,這衣服和籃球鞋一配是絲毫不顯得突兀,活脫脫的充滿朝氣的大學生,這衣服還是得穿在身上試,看著誇張這一上身就是楚亦寒都是眼前一亮,更是讓楊月霜笑的合不攏嘴,越看葉銘越滿意,可比自己家那個老成的兒子好多了。
她非常滿意地走了,葉銘換的身上都出汗了,楚亦寒忍不住笑。
“楚哥,不好看嗎?”
“好看,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我媽就熱衷往陽光大男孩的那個方向打扮我,不過那個時候我在創業,沒如她的願,現在她是逮住你了,不過不喜歡就不穿,沒事兒的。”
葉銘能感受到楚媽媽是真心幫他挑這些衣服的,算起來從他媽媽去世之後,這五六年的時間都沒有人再這樣給他挑過衣服了。
“沒有不喜歡,挺好看的,就是太貴了。”
衣服上的名牌都被摘下去了,但是即便看不見。光是看著他認識的那幾雙鞋的價格他就知道這些衣服也價格不菲。
楚亦寒將人拉到了身邊。
“小銘,我不是抱著談談試試的心態和你在一起的,我是奔著結婚,一輩子在一起和你談的,所以你可以將這裡當成自己家,有甚麼喜歡的就用那張卡去買,你花的不是別人的錢,是你未來老公的錢,仗義一些,嗯?”
他知道葉銘離開葉家的時候將葉家給的那張卡還了回去,他敢肯定那裡的錢他肯定一分都沒有動,葉銘在葉家待了三個月,但是從一開始他就和葉家算的很清楚,從他將那張卡給葉銘之後沒有收到任何一條消費簡訊,他不想葉銘對他也抱著這樣的防備心態,他想讓他從心底放鬆下來。
葉銘微微低頭。
“楚哥,我也沒有甚麼要買的。”
他對穿的並不怎麼看重,只要樣子簡單,尺碼合適就行,本來想著畢業之後租房子是一筆開銷,現在和楚亦寒住在一起這筆錢也省下了,吃飯也不用花錢,他現在確實沒有甚麼需要用錢的地方。
“好,等你有用得著的地方,不要替我省著。”
週一楚亦寒去公司之前先送葉銘去面試。
“用不用我在這裡等你?”
“不用,楚哥,你去忙吧,我面試完就去公司找你。”
“一會兒我讓司機來接你,別緊張,一切順利。”
葉銘抽的號在中間,面試除了有結構化面試還加了相當一部分的專業知識,畢竟這應聘的法醫崗是專業崗位,渾水摸魚的可不行。
葉銘出來的時候十點多鐘,果然尋常送楚亦寒的司機在大門口等著呢,那黑色的慕尚太過顯眼,他趕緊跑過去上了車,到公司的時候楚亦寒正在開會。
經過了一週和各方的斡旋,爆破時間定在了一週之後。
“楚總,這是城北改造最新一版的設計圖,城北一共劃分成了四個區域,分工業整合區,創新企業區,商業區和居民區,其中我們作為總開發商,手裡還有約佔總面積十分之一的自主權,今天商業區準備進駐的企業幾乎都來了人,還有一些個建築公司。”
楚亦寒盯著手裡檔案上的資料,這麼大的工程,需要公開招標的建築公司就要有十幾家,對於商業企業楚氏和開發委員會有設定標準,城北的改造雖然阻力大,但是誰都看得出來,政府對這裡的規劃是一個高產能的產業集合區,就說現在準備入駐的工業企業和幾個科研單位,那可都算是同行業頭部的單位。
上一個開發的浦潤開發區光是房價就翻了好幾番,發展自不用說,現在有誰會放過城北這個潛力股?能夠入駐就代表拿到了原始股,可想而知現在等著見楚亦寒的人得有多少?
“現在不是見他們的時候,想要專案走招標程式,這一次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楚氏,都警醒一些,我不希望有專案鬧出貓膩,務必公開透明配合開發委員會向公眾披露。”
楚亦寒的目光掃向在座的各位高管,楚氏手裡握著的東西越多,也就越危險。
散會之後楊士林特意留下,最近楚氏需要過的合同多,他就過來把把關。
“對了,楚總,這週三葉凱的案子公開宣判,你問問葉銘要去嗎?”
這陣子忙,楚亦寒差點兒都把葉凱的事兒給忘了,想起葉家那一波人他就沒有甚麼好臉色。
“我問問他吧。”
葉銘一直等在楚亦寒的辦公室,看著那人腳步緩慢的進來立刻起身去扶了他一下。
“怎麼樣啊?大學霸,面試發揮的好嗎?”
“還行,不算超常就正常發揮。”
楚亦寒坐在了沙發上捏了捏痠疼的腿。
“正常發揮就夠了,剛才楊士林說週三姜凱的案子就宣判了,你要去嗎?”
他私心是不太想讓葉銘見到葉家的人的,雖然不是怕了他們,但是那群不討喜的人看了只會影響葉銘的心情,葉銘頓了一下還是抬頭出聲。
“我去,是我起訴的,為甚麼不去聽他到底能判多久?”
“好,那我讓楊士林陪你去。”
週三一早葉銘和上次一樣到了法院門口,葉家這段時間算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葉凱的身上有甩不掉的官司,和蘇家的合作也告吹了,葉振華再看見葉銘的時候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他這個兒子他從沒有看透,剛烈的像是不服管的烈馬,但是現在這匹馬榜上了蘇家的二少爺,而葉家和蘇家合作的告吹也讓他明白這是葉銘在拿喬,這是在告訴他們葉家的合作被他捏在手裡。
周美雲來之前被葉振華警告過不能再和葉銘起衝突,還要儘量修復關係,但是凱兒馬上就要宣判了,她怎麼可能和那小畜生修復甚麼關係?最近過的最舒服的就要數葉安了,葉凱看來是免不了進去了,上次網上的那些風波葉振華也沒有懷疑到他身上,葉家就算是失了和蘇家的合作,但是畢竟根基還在,葉銘算是徹底和葉家鬧掰了,之前都沒有肖想過的葉家就快是他的了。
他今年也畢業,在和周美雲提了幾次,她就提議讓他去分公司當副總鍛鍊,葉銘就算是和那二少爺交好又怎麼樣?到頭來能混到甚麼?這一次他學乖了沒有在葉銘的面前說甚麼,倒是一看見被法警壓過來的葉凱就紅了眼眶,十足的手足情深。
葉銘懶得看他們那一家人,葉凱在裡面被拘了這麼多天,再不復之前的驕傲,神色頹敗還帶著幾分惶恐,他是真的怕了,他從來沒有想過事情會發展到現在這一步,再抬頭看葉銘的時候他發現那人的眼神自始至終都沒有甚麼變化,沒有即將把他踩死的喜悅和慶幸,冷著的臉就和他在葉家最後一次看見他的時候一樣,彷彿今天他落到這個地步都和他無關一樣。
他從沒有打心眼裡這樣恨一個人,他怨毒的眼神並不能給葉銘造成任何的傷害,法官最後宣判,葉凱處有期徒刑一年,緩刑一年執行。
葉振華聽到這個訊息閉了一下眼睛,事情終究還不算是最差的情況,葉凱聽到這個訊息也驟然鬆了一口氣,生出了慶幸來,倒是葉安眼底有些陰霾,本以為葉凱註定要進去的,卻不想還判了一年的緩刑,他看向了對面坐著的葉銘,想要看看他對這個緩刑作何反應,卻不想他那一張臉上還是沒有任何的表情,宣判之後就直接起身離開了。
最開心的就要數週美雲了,緩刑一年,就代表兒子不用真的進去服刑了,這總算是讓她的心放下了,再想看看那白眼狼的時候卻發現葉銘已經走了。
葉銘說不出現在是一種甚麼感受,他只想趕緊見到楚亦寒,正準備打車去楚氏的時候就看見了門口那輛熟悉的黑色慕尚,後座的車窗緩緩降了下來,露出了一雙溫和又有些擔憂的雙眸來,只是這一眼他心中翻湧的思緒就驟然平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