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2章 跨時代文明戰爭
紅色疤痕，文明敘事戰場，第四十回合。
擁有類人型態，但是紫色面板，額頭長著第三隻眼的塞特克屹立在紅色疤痕內的某處虛無空間，俯瞰著紅王的[世界泡]，他現在信心滿滿——作為門帝國九大核心王朝之一，涅福魯王朝，也就是飛翼王朝的法皇，他從來不信奉緩慢耕耘那套笨重道路。
在飛翼法皇看來，速度與突然性才是戰爭的最高藝術，而這個信條同樣適用於傳教。
飛翼王朝的隨軍書記官阿赫摩斯站在星圖臺前，低頭記錄著紅色疤痕內部的文明變化，他跟隨法皇進入紅色疤痕，一起觀察這一場難得的文明干涉實驗。
飛翼法皇開局就放棄了文明種田，他沒有建立國家，也沒有像其他文明敘事幹涉者那樣，老老實實推動科技、市政和人口增長。
他覺得那些都是奇技淫巧，不如門帝國的傳教大法好！！！
要知道，門帝國最初的根，本來就是異常者、術士、學者、流亡者、異類保護者和神秘主義者組成的鬆散聯盟。
對門帝國而言，國家只是外殼，門徑才是血管，知識才是骨骼，密教才是最適合潛入文明內部的種子。
飛翼法皇選擇了一個落魄貴族，把帶著汙染的超凡知識塞進對方腦子裡，讓他在夜晚開設第一場秘密集會。
那場集會只有七個人；一個破產貴族，一個被教會驅逐的醫師，一個走私商，一個失去土地的騎士，兩個年輕學徒，還有一名對神蹟過度痴迷的修女。
阿赫摩斯起初覺得這一步太小，還勸他老老實實種田比較實在。
可飛翼法皇只是笑著告訴他，密教只需要擁有第一間地下室、第一本禁書，完成第一次成功的傳教，就可以發展得比任何干涉者都快。
之後的發展，完全印證了法皇的判斷。
密教最初被視為異端，被教會圍剿，被領主抓捕，被城邦法庭焚燬據點，可只要有一支分會活下來，它就會像[知識之樹]一樣繼續長出枝幹。
傳教像滾雪球，第一顆雪球滾起來時，沒人會在意它，可等它越過山坡，後方就會形成足以吞沒城牆的雪崩。
四十個回合之後，飛翼法皇透過密教控制了一個封建帝國時代文明。
這個文明名為——【塞羅尼亞帝國】。
它表面上仍舊由皇帝、貴族、教會和騎士團統治，實際上從宮廷占星師到邊境稅務官，從南方港口商會到帝都地下學院，早已被飛翼法皇佈下的密教網路貫穿。
塞羅尼亞帝國的皇帝以為自己在利用異端知識強化王權，主教們以為自己正在收編一批可控的秘術士，貴族們則以為門徑儀式只是新的貿易工具。
他們都錯了，而且錯得離譜！！！
塞羅尼亞帝國才是被控制的一方，他們的政治、法律、經濟都是圍繞著密教……哦，現在應該說是唯一正統教派——阿佩圖裡亞正教——的根基建立而成。
阿佩圖裡亞（Aperture）正教，又稱聖門教會，這是飛翼法皇在紅色疤痕建立的強大敘事錨點，他透過這個教會，已經控制了紅色疤痕內多塊世界版圖。
現在，他要將腳下這個編號777的聖數世界也收入自己的版圖中，按照當前推演，塞羅尼亞帝國將在八十回合後進入蒸汽工業時代。
而一旦進入那個時代，密教就會藉助——印刷、鐵路、學院、工廠和城市貧民區——繼續擴散，屆時整個777世界都將徹底被聖門教會控制。
現在，塞羅尼亞帝國已經開始向外擴張。
蓋亞意識催生出來的精靈部落，還停留在城邦青銅時代，雖然他們擁有超凡箭術、自然魔法和森林地形加持，可面對封建帝國時代的重甲騎士、攻城塔和教會軍團，仍舊被壓得不斷後撤。
阿賴耶識推動出來的幾個古典王國，也被迫組成聯盟。
這些王國依靠爆人口和大量徵召民兵，勉強撐住塞羅尼亞帝國的正面進攻，幾座河谷要塞一天換三次旗，城牆下的屍體被拖走後，第二天又會被新的軍隊填滿。
兩個敘事幹涉者被迫結盟。
精靈用森林、弓箭和自然魔法拖慢塞羅尼亞的推進速度，阿賴耶識則讓幾個古典王國瘋狂擴軍，用數量填平時代差距。
這種抵抗確實有效，可書記官阿赫摩斯看得很清楚，這只是暫時拖延。
塞羅尼亞帝國的生產力領先整整一個時代，騎士團可以連續發動遠征，教會軍團可以用贖罪券和異端審判壓榨士氣。
更關鍵的是，飛翼法皇的密教不只在自己控制的文明內部發展，它還跟著商隊、俘虜、流亡學者和戰場難民，向敵對文明內部蔓延。
封建帝國的商人部隊，已經帶回沃無徒集合體所控制的文明情報。
那個文明原本同樣達到封建帝國時代，擁有龐大的王權、穩定的封臣體系和一支汙染軍團，可它選定的最高統治者在上一輪意外死亡，整個國家瞬間陷入分裂動亂。
諸侯割據，祭司互相指控，汙染軍團失去統一號令，幾處邊境行省甚至開始互相攻伐。
飛翼法皇當場判斷道：“沃無徒集合體那邊至少會停止發展二十多個回合。
這對飛翼法皇來說，是一個機會。
靈族扶持的代理文明仍舊是強勁對手，他們發展穩，科技樹幹淨，市政推進也很紮實，背後還有靈族譜系網路的修正路線。
可飛翼法皇並不急，塞羅尼亞帝國的宗教點數正在持續提高，密教網路越深，他能夠投射進紅色疤痕內部的偉大靈性就越多。
等塞羅尼亞進入蒸汽工業時代，他就能發動那張準備已久的宗教卡——【維多利亞神秘主義】。
屆時，跨區域傳送的門徑技術將被點出來，塞羅尼亞帝國也會藉此大力發展陸軍——尤其是坦克部隊。
坦克部隊軍團會透過門徑繞過森林，在一天之內橫跨整片大陸，如同閃電般閃擊靈族文明，而靈族文明點出來的【馬奇諾防線】，在他眼中無比可笑。
靈族代理文明會在閃電戰中被迫在它最不擅長的節奏裡作戰，然後失去城市、失去聯盟、失去科技優勢，最後被塞羅尼亞帝國連同整片區域文明模組一起吞下。
飛翼法皇坐在門徑王座上，看著紅色疤痕內部的推演圖，臉上帶著從容的笑意。
“再給我八十個回合，等塞羅尼亞進入蒸汽工業時代，777世界就歸我了。”
書記官阿赫摩斯低頭記錄下這句話，在他看來，如果不出意外，一切都在法皇的計劃之中。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就在飛翼法皇和書記官都以為塞羅尼亞帝國已經鎖定勝局時，意外發生了。
第一份壞訊息來自西部邊境。
塞羅尼亞帝國的一支商隊，帶著密教典籍、邊境貿易契約和三車用於收買部落首領的銀幣，沿著紅沙邊緣進入新開闢的商路時，被一支從迷霧中衝出的遊騎兵截住。
那支騎兵穿著灰白短披，馬鞍兩側掛著長管槍械，衝鋒前沒有敲鼓，也沒有舉旗，只是在沙丘後方排成兩列，等塞羅尼亞護衛隊靠近後，直接用齊射打碎了前排騎士的胸甲。 塞羅尼亞的護衛軍還停留在封建帝國時代，重甲騎士、弩手和隨軍牧師配合得很熟，可面對列裝槍械的遊騎兵，他們的甲冑在百步之內被打穿，馬匹受驚後衝亂後隊，商隊不到半個時辰便被劫掠一空。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某個新興部落勢力獲得了少量超時代武器——是的，雖然有點離譜，但是有些“原始野蠻部落”確實會因為敘事波動，而掌握超越當前所有時代的獨特技術。
可惜，這不是意外，因為在商隊被劫掠沒多久，飛翼法皇花費十個回合打造出來的黃金艦隊就全軍覆沒了。
塞羅尼亞帝國的黃金艦隊，由二十七艘輕帆船、十一艘護衛艦、三艘重型武裝商船組成。
這支艦隊是飛翼法皇為未來殖民戰爭攢下來的海上家底，它本來要負責繞開精靈森林，從海路登陸靈族代理文明的後方，再把密教和門徑技術送進那些尚未被帝國觸及的港口。
然而，在777世界的帝國史書中，這支艦隊的終點停留在特殊敘事錨點——【黑帆灣海戰】。
那一天，黃金艦隊剛剛駛出黑帆灣，海面霧氣忽然被炮聲撕開，三艘披著鉚釘鐵甲、冒著黑煙的蒸汽鐵甲艦從霧牆裡壓出來，艦艏撞角切開浪面，側舷重炮一輪齊射，直接把塞羅尼亞最前方的兩艘護衛艦打成燃燒的木片。
黃金艦隊試圖散開包圍，可風向在鐵甲艦面前已經失去意義。
輕帆船還在調整帆索，蒸汽鐵甲艦便頂著弩炮、火箭和神術光輝繼續前進，鐵甲外殼被燒出黑痕，卻沒有停下，反倒用艦炮把塞羅尼亞的主力船一艘艘點名擊沉。
海戰持續了不到三個時辰。
塞羅尼亞帝國十個回合攢下的海軍，全沒了。
全沒了啊！！！！
書記官小心翼翼地看著法皇，一時間有些不敢開口。
他看見飛翼法皇的臉色鐵青無比，他的整張紫臉都快被氣黑了，第三隻眼裡的門徑光輝也在不斷顫動。
壞訊息很快接踵而至。
透過紅色疤痕內部的文明宣戰規則，飛翼法皇終於知道，將黃金艦隊打沉的國家名為——聖約之國。
其統治者則是：聖言之王·羅嘉·亞伯拉罕。
直到這一刻，飛翼法皇才意識到，自己在陰溝裡翻船了。
在紅色疤痕內部，所有干涉者只能透過敘事摘要，知道其他敘事者大體推動了甚麼事情，卻看不見具體微操、爆兵路線、科技突破和暗線鋪設。
當然，干涉者也可以花費一回合發動【敘事迷霧】，製造五回合的隱蔽期，可前四十回合大部分割槽域都在菜雞互啄，誰也不願意為了遮掩一點早期操作，白白浪費珍貴的發育回合。
所有人都知道有新的敘事者入局，可他們都不在意，紅色疤痕這場箱庭戰爭，他們已經玩過太多局，多一個新人又能怎麼樣？
難道他們老幹涉者，還會被一個新人打爆？
可惜飛翼法皇不知道，這個新來的敘事者，是個臭不要臉的掛壁。
牢修自己開全圖掛還不夠，還偷偷把羅嘉的聖約之國開了隱身掛，根本沒有花費回合數製造迷霧，卻硬是讓聖約之國在邊境陰影裡一路狂飆，從部落火種衝到蒸汽工業時代。
在他極其喪心病狂的各種[上位註解]下，羅嘉遇到了各種各樣的原始野蠻部落，並且透過收服他們，解鎖了蒸汽時代的所有前置科技。
你別問為甚麼原始野蠻部落會有這些，反正夏修在[上位註解]的時候，紅色疤痕箱庭世界規則沒幹擾，就證明可以這麼玩。
於是，在攀登科技和爆兵完畢之後，羅嘉開始向外擴充套件，而飛翼法皇終於看見了聖約之國的軍隊。
先出現的是步兵縱隊，他們穿著灰白軍服，肩披短斗篷，胸前掛著聖言徽章，手中列裝後膛步槍，隨軍祭司揹著銅質擴音器，沿途誦讀聖約律法與陣亡者名冊。
隨後，是初代蒸汽坦克。
這些笨重的鋼鐵怪物沿著邊境道路推進，履帶碾過塞羅尼亞帝國的拒馬和壕溝，炮塔噴出濃煙，把城門、塔樓和騎士衝鋒陣列一併轟碎。
更高處，幾架初代雙翼飛機掠過戰場，它們飛得不算高，機身也帶著粗糙的木質與鐵皮結構，可它們能夠越過城牆偵察後方，投下小型炸彈，打斷塞羅尼亞軍隊的集結與糧道轉運。
飛翼法皇在看見飛機的時候，青筋直跳。
你前面出現鐵甲艦和現代化陸軍，我勉強可以理解為這新人操作逆天。
但是，你飛機都點出來，你特麼當我們傻啊！！！！
還不等飛翼法皇發洩憤怒，聖約之國正式宣戰，戰爭理由很簡單——清除異端！
羅嘉親自帶領三支集團軍穿過邊境迷霧，發動大規模突擊。
第一集團軍沿黑帆灣登陸，鐵甲艦提供岸轟，步兵和坦克直接撕開塞羅尼亞沿海防線；第二集團軍從沙棘道南下，以遊騎兵切斷商路，再由主力步兵壓向邊境堡壘；第三集團軍則透過聖約之國的[軍事工程師]提前修建的鐵路與補給線，連續七天七夜向塞羅尼亞腹地推進。
這場戰役後的敘事描點名為——【七日聖約閃擊】。
本來想要閃擊靈族的塞羅尼亞帝國，卻反過來被羅嘉閃擊了。
而塞羅尼亞帝國的封建軍團根本跟不上這種節奏，按照這個閃電戰的速度，塞羅尼亞帝國很快就要被徹底拿下了。
跨越整整一個時代的軍事代差，還是封建時代到蒸汽工業時代的代差……塞羅尼亞帝國打個屁啊，直接投了得。
而塞羅尼亞帝國真的直接投了，在七日聖約閃擊不久後，他們直接舉白旗，投降了。
【門帝國文明干涉者，你所選擇的文明已無法跟上時代的步伐，它們從歷史中消失了——！】
飛翼法皇看著這一幕，終於忍不住一拳砸在門徑王座前的星圖臺上。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的第三隻眼猛然睜大，紫色手指幾乎按碎了桌面上的文明投影。
“塞羅尼亞帝國有七十萬封建軍團，二十七座堡壘，三十條商業線，依靠這些，也需要好幾十個回合才能進入蒸汽工業時代！”
“他一個剛進場的新人，憑甚麼發展這麼快？憑甚麼突然從邊境迷霧裡拉出蒸汽鐵甲艦、坦克和飛機！！！”
“這傢伙絕對有問題！！！！”
飛翼法皇那叫一個氣，特麼對面連演都不演了，直接蹬鼻子上臉啊！！！
而且，他感覺自己後面大機率會不斷地跟這個臭不要臉的掛壁碰上。
箱庭世界的機制死板的，它本身就是紅王破碎的敘事泡沫，它只會本能的進行文明推演，如果幹涉者能夠在紅色疤痕內部成功作弊的話……
你都成功了，那這就不叫作弊，而叫機制。
機制是舉報不了的，所以飛翼法皇也無法舉報夏修，他現在只能夠無能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