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7章 【潘格勞斯】與【深紅之王】的神戰遺蹟
不久之後，艦橋前方的以太流光逐漸散開，極樂境的輪廓重新出現在遠方。
黑石要塞依舊懸浮在破碎晶壁之外，龐大的陰影壓住整片戰後空域，第四層總督府下方的愛之海已經被庭院工程平臺分割成一片片藍金色港區，老十珀圖拉柏和老十一多恩留下的重建框架還在持續運轉。
劍級護衛艦穿過庭院軍港外層防線，緩緩降向第四層總督府。
夏修站起身，目光越過舷窗，看向黑石要塞的方向，第二奧托世靈族的使團，正在那裡等他。
好傢伙，這是還把黑石要塞當自己家了啊。
雖然黑石要塞最初確實是靈族開放許可權後，天國才得以快速接管，可就算靈族當初咬死不放，天國也遲早會接管要塞。
第二奧托世靈族好像有點分不清大小王了。
現在靈族使團光明正大待在要塞內部，連會談地點都往靈能王座附近擺，這哪裡像是來合作，分明是先用行動提醒他——這玩意兒，本來就是屬於我們靈族，現在只是暫時的租借給天國。
夏修眉頭微微一挑，心裡頗為不悅，這幫老登，嘴上說合作，但是做事還是帶著那股老登專有的獨斷專行的味道。
自己除了要面對挑事的宇宙鄉巴佬，還要跟這幫傲慢的老登合作，真是晦氣。
他一邊想著，腳下[莫比烏斯環]浮現，環面光線一轉，他整個人便從劍級護衛艦艦橋消失。
下一瞬間，已經直接出現在黑石要塞內部。
……
……
靈能王座所在的區域，仍舊保持著戰後修繕狀態。
大片黑色晶體結構被天國聖座迴路重新接駁，舊有的靈族控制符文還殘留在部分艙壁深處，而天國新增的白金光路，則已經沿著王座底座、主控平臺和武器中樞鋪開。
在這裡，七聖大祭司法拉·昂提烏斯就站在王座下方，她身形纖長，仍舊握著那根比自己還高的權杖，權杖頂端懸著數枚細小的水晶環，裡面流動著靈族特有的星輝符號。
在她身後，還有幾名靈族侍從與守衛。
他們看見夏修直接出現在靈能王座區域時，明顯繃緊了一瞬，有種試圖偷雞被發現的尷尬感——在夏修來到這裡的時候，他們正偷偷掃描要塞的資料。
大祭司抬手示意手下的人不要緊張，隨後，她向夏修微微俯身行禮。
“許久不見，亞伯拉罕閣下。”
“請原諒我們的冒昧，畢竟再次見到這座黑石要塞時，我們確實有些感慨。它曾經在第二奧托世的漫長防線中沉睡太久，如今在天國手中重新修繕之下，靈能王座皆已恢復運轉。”
“果然，靈族當初交出的許可權，沒有被浪費。”
這話聽起來客氣，可‘靈族當初交出的許可權’這幾個字，她還特定的咬得很重，這是在提醒要塞的歸屬權還是屬於靈族。
夏修看著她，臉上掛起一點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大祭司也不用那麼客氣，自家東西，談不上浪費。”
他抬手敲了敲身側的黑石要塞主控臺，白金色的天國迴路立刻亮起，順著艙壁一路延伸到靈能王座下方。
“你看，現在修得挺好，武器系統也重新接入了天國武庫協議，再過一段時間，連裡面那些靈族舊符文都能清乾淨……到時候它就更順眼了。”
大祭司抬起眼，看了看那一圈圈亮起的天國迴路，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夏修卻像沒有看見她神色變化一樣，繼續往前走，他直接越過他們，走到靈能王座前方，抬手按在王座扶手上。
下一刻，整座黑石要塞微微一震。
天國許可權自靈能王座下方全面鋪開，白金色光流壓過殘留的靈族符文，戰術介面、主炮許可權、虛空盾結構和武庫介面一層層展開，像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在場所有人——這裡現在誰說了算。
靈族侍從的臉色都變了，大祭司卻只是安靜看著這一幕。
片刻後，她才輕聲說道：“亞伯拉罕閣下還真是如同傳聞一般的霸道啊。”
夏修坐上靈能王座，身體微微後靠，目光落在她身上。
“我不喜歡拐彎抹角，我希望大祭司明白，我們接下來談的是門帝國、沃無徒、紅王痕跡和泰拉外層安全，不是黑石要塞產權糾紛。”
“你們要是真想談歸屬權，我也可以代表跟你們談，不過這其中的代價……”
他說到這裡，笑了一聲。
“到時候你們要是付得起，我倒是可以聽聽靈族的意見。”
旁邊的靈族侍從是敢怒不敢言，一個乳臭未乾的文明勢力個體，竟然如此羞辱他們偉大的奧托世靈族。
要不是真的打不過夏修，他們現在真想過去給這不知道尊老愛幼的傢伙好好上一課！
大祭司則是非常識趣的跳過這個話題，靈族來這裡可不是跟天國起衝突的，目前他們還有共同的敵人需要解決，她對著夏修表示抱歉。
“抱歉，看來我們確實不該在這種時候談論黑石要塞歸屬的問題。”
“很好。”夏修滿意的點了點頭，看來老登們只是傲慢，不是真的蠢。
他指尖在王座扶手上輕輕一點，靈能王座前方升起一張白金色長桌，桌面上浮現出門帝國遠征艦隊、第二奧托世靈族封鎖線，以及那片標註著紅王痕跡的深紅區域。
“那就進入正題。”
他看著法拉·昂提烏斯，語氣平靜下來。
“門帝國的法皇帶著艦隊往泰拉和諸天萬界方向靠近，你們攔在必經之路上，又在那片區域發現了沃無徒和紅王痕跡。”
“現在告訴我，大祭司，你們到底在那片地方看見了甚麼，才會主動跑來找天國合作。”
大祭司也很直接，她抬起權杖，靈族譜系網路接入白金長桌，原本只是簡略標註的深紅區域被迅速放大，星圖、位面折迭層、靈族封鎖艦隊和門帝國推進路線一層層展開。
夏修看見了一片火。
那火焰懸在星系與位面夾縫之間，顏色並不單純是紅，也不是普通恆星那種高溫等離子流，而是一種從概念深處點燃出來的原初火光。
它正在燃燒一切接觸到的東西。
一顆小型隕石帶被火焰擦過，矽質岩層沒有熔化過程，直接變成明亮火舌的一部分；一條冰冷的暗河位面支流被捲入邊緣，液態水同樣開始燃燒，火光沿著河道反向攀爬，像要把整條空間水脈燒成一根火繩。
更離譜的是，以太能量甚至資訊也在燃燒。
“你看到了吧，任何接觸到這火焰的東西，都會立刻成為它的燃料，它剛好可以對付沃無徒的吞噬一切存在的特性。”
桌面上的投影繼續放大。
夏修很快看見，火焰周圍的星空出現了一大片不自然的扁平區域。
那片區域像被某種極端武器強行壓低維度，空間、星塵、廢棄艦骸和幾處小位面殘片，都被壓成近似薄片的結構，形成一圈銀白色的封鎖帶。 這是……降維打擊。
而且看情況，這降維打擊還是靈族釋放的異常黑科技，火焰撞在這圈降維封鎖上時，擴張速度終於被壓了下來。
它仍舊在燒，可它每一次向外撲，都像撞到一面被壓成紙的宇宙牆壁，火舌沿著二維邊緣鋪開，卻無法像之前那樣立刻吞噬新的空間層級。
夏修看了幾秒，便明白靈族為甚麼急。
這玩意兒要是不壓住，遲早能從一個星區燒到另一個星區，再沿著以太航道和位面折迭層往諸天萬界邊界蔓延。
而在那片火焰最中央，則懸著一個巨大的紅色黑洞。
它擁有黑洞一樣的吞噬外觀，邊緣卻不是深黑，而是被紅光染成一圈圈像血肉虹膜的環狀結構，內部隱約有無數光點閃爍，像某種被包裹在引力深處的城市群、文明帶和星球意識層。
夏修的偉大靈性順著投影探入一瞬，下一刻，他體內的[第二世界泡]就感受到了同類的氣息……類似於[上層敘事者]的波動。
不對，應該說是蓋亞意識和阿賴耶識的頻率波動———這裡面竟然存在星球意志和文明意志！
怪不得門帝國會對這玩意感興趣，自己第一眼看到這玩意，也很難不對這宇宙奇觀生出興趣啊!
而且，他順著靈族提供的網路，深入包裹著黑洞的火焰，從種裡感受到一種熟悉的東西。
這種燃燒的方式，與他的體內的[太陽要素]存在某種相近的源頭感，只是更古老、更原始，也更加接近[創世前第一縷火]的概念。
片刻後，他低聲說道：
“潘格勞斯（Pangloss）的火焰……”
大祭司猛地抬眼，這一次，她臉上的從容終於裂開了一道縫，她驚訝的看著夏修說道：
“你竟然知道潘格勞斯？”
夏修沒有急著解釋，只是平靜看著投影中那片不斷燃燒的異常火海。
“從一位古老者口中得知的。”
他說到這裡，抬起手，掌心浮現一縷微弱火星。
“我的手上，正好有這位遺留下來的火花。”
【潘格勞斯】——最為仁慈之神，祂是創世前的火焰，從原始虛空中點燃宇宙的存在
夏修老早以前，從古老者賽特口中聽過這位的名字，那位目前還停留在諸天萬界深度5[奧德帕帕多波利斯]養老。
而夏修靈性軍團中的炎魔軍團，有一部分特性，正是來著這份創造火花。
法拉·昂提烏斯盯著夏修掌心裡的火星，眼神明顯變得更亮。
“亞伯拉罕閣下，你所說的那位古老者，是否仍舊保留著完整意識？如果他確實親眼見證過潘格勞斯的火焰，第二奧托世願意以最高規格向他遞交拜訪請求。”
夏修看了她一眼，回道：“他不會見你們的。”
大祭司握著權杖的手指微微收緊。
“你可以替我們轉達請求。”
“不用轉達。”夏修收起掌心火星，語氣直白得沒有給她留下緩衝，“賽特不喜歡被打擾。”
夏修沒有理會她的反應，指了指桌面上的紅色黑洞，又點了點那圈降維封鎖帶。
“先說眼前的事。”
“這片潘格勞斯火焰，你們用降維封鎖壓住了外擴，但裡面那個紅色黑洞還在活動，而且它具備文明蓋亞意識和阿賴耶識波動。”
“換句話說，沃無徒和紅王痕跡，很可能就藏在那個文明內部。”
法拉·昂提烏斯沉默片刻，終究還是把話題從賽特身上移開。
她知道事情有輕重緩急，古老者的訊息可以以後再想辦法，可門帝國法皇的艦隊已經壓到封鎖線前方，紅王痕跡也正在那片火海深處復甦。
她抬起權杖，讓靈族譜系網路繼續放大那片火域。
“我曾經跟你說過，沃無徒渴望成為存在，所以它們會吞噬現實，用物質乃至概念來給自己補充穩定性。可它們每次吞噬之後，又會因為自身結構無法固定而重新滑向非存在。”
“所以它們永遠在進食，永遠吃不飽，也永遠無法真正完成存在。”
“被它們吞掉的東西，會從現實中被抹除，痕跡、記錄、記憶、因果等等相關事物……都會被沃無徒一併捲走——在文明尺度上，遭遇沃無徒就等於遇到一場會吃掉文明本身的災難。”
“潘格勞斯的火焰天然剋制沃無徒。”
“過去靈族與沃無徒交戰時，曾經得到過那位仁慈之神的幫助，祂的火焰，可以把沃無徒讓它們從反覆殺死它們的坍縮形態。”
“也正因此，在靈族最古老的災厄記錄中，潘格勞斯的火焰一直被視作對抗沃無徒的少數有效手段。”
“潘格勞斯曾經與紅王爆發過沖突，並且確實傷到過紅王……靈族古籍裡沒有完整記錄那場戰鬥，只留下過很模糊的描述；一片火海燒穿深紅王權，一枚未完成的世界卵墜入無時之地，等待未來某個錯誤時刻重新顯現。”
法拉·昂提烏斯的聲音壓低了些。
“我們懷疑，眼前這片區域，就是那場古老衝突的戰鬥遺蹟。”
“它也許在上一個紀元，甚至更早以前就已經發生，而交戰的雙方位格實在太高，祂們都是至高神性，所以會導致現世無法在當時直接載入祂們的[交戰事實]，而這份[交戰事實]在當時直接沉入以太七層級最深處。”
“而以太沒有穩定時間概念，過去的結果會在未來爆發，未來的傷口也可能倒映到現在。”
“所以這片潘格勞斯火焰和紅色黑洞，大機率是那次交手後，被以太漫長投影拖延至今，才終於復現出來的傷口現場。”
白金長桌上，紅色黑洞緩緩旋轉。
火焰在外層燃燒，降維封鎖帶壓住擴散，門帝國遠征艦隊的推進路線則像一把刀，正朝著這片古老戰場的中心插去。
法拉·昂提烏斯看向夏修，語氣凝重地說道：
“門帝國法皇並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甚麼，或者說，他知道一部分，卻仍然覺得自己可以從裡面取走東西。”
“如果他在紅色黑洞內部開啟門徑，潘格勞斯火焰、沃無徒殘留、紅王痕跡，以及那個仍然存在文明波動的世界，都可能被門帝國的門徑網路一起牽動。”
夏修明悟了。
“也就是說，門帝國的法皇想這個地方開個門，把裡面的東西都放出來。”
法拉·昂提烏斯點頭。
“這就是我們攔他的原因。”
夏修只感覺到一陣無語。
不是，這byd圖甚麼啊，老壽星吃砒霜，嫌自己活得太久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