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3章 門帝國與第二奧托世的衝突
原來如此。
夏修聽完尼凱爾這一連串近乎哭訴的供述，對所謂的門帝國，也終於有了一個初步而清晰的輪廓。
一個盤踞在被放逐者圖書館與無數門世界之間、以知識、門徑和跨界技術為根基搭建起來的龐然大物。
而尼凱爾這位門帝國霸主，就是個真人版的倒黴熊連續劇演員，他飄在半空裡，拼了命地往外抖自己知道的一切，只求王座上這位爺暫時別把自己揚了。
“冕下，我知道的還不止這些。”
那團殘破靈性微微發顫，聲音裡滿是急切。
“我和他們交易過不止一次，我記得幾條進入被放逐者圖書館外圍區的門徑座標，也記得幾個門帝國中層成員常用的代號和交換口令。”
“我還知道，門帝國在世界之外養著不止一處據點，他們在蒐集很多東西，死靈、機械、奇術、領域技術、門徑、上古血脈、殘缺神格……他們甚麼都有，像是在為某個更大的計劃囤積材料。”
“您只要問，我都說。”
“我絕不會再有半點隱瞞。”
說到最後，那團靈性竟主動往下壓低了幾分，在半空中擺出一種幾乎接近匍匐的姿態。
王座之上，夏脩金色的眸子微微抬起，尼凱爾的話成功的引起了他的興趣。
“計劃？”
尼凱爾連忙答道：
“是，冕下。”
“我知道的並不算完整，可從我當年接觸到的情報來看，門帝國之所以在近些年突然開始大規模蒐集這些跨譜系、跨文明的高階技術和樣本，和一場衝突有關。”
“他們好像……和泰爾讓二號星區的古老勢力爆發了大沖突。”
泰爾讓二號。
夏修聽到這個名字，眸光微微一動，這地方，他可不陌生，畢竟他前陣子剛聽到這地方。
之前那位靈族大祭司就曾提過，泰爾讓二號如今正是第二奧托世靈族的主要聚集地，也是奧托世靈族在現世中的大本營。
還真是有趣啊，門帝國這群世界之外的知識王朝，已經和奧托世靈族正面撞上了。
依據這倆東西的秉性，他們見面大機率會掐起來，想到這裡，夏修的手指輕輕敲了敲王座扶手，腦中飛快將幾條線索連在一起。
門帝國盯上泰拉。
門帝國和泰爾讓二號爆發衝突。
而前陣子靈族又主動跑來和自己接觸，甚至願意開放部分黑石要塞許可權。
這幾條線放在一起，就不再是單純的巧合了。
隨後，夏修看著下方那團殘破靈性，語氣平淡地開口道：
“跟我說說，怎麼才能找到門帝國。”
這句話一出，尼凱爾先是愣了一瞬，下一刻，他那團原本已經快碎成渣的靈性，竟硬生生亮了一點。
來了，真正能保命的話題，終於來了！！！
他急忙開口，語速比之前還快了幾分：
“冕下，門帝國的聯絡渠道，並不是普通的口令和座標就能完成的。”
“外圍的交易點、低階據點、固定門徑，確實可以靠座標和交換口令進入，可如果您要真正找到到門帝國的王朝，那就必須動用霸主層級的靈性資訊作為引子。”
尼凱爾說到這裡，特意頓了一下，聲音也不自覺放輕了幾分。
“換句話說，門帝國真正的聯絡方式，是需要靈性資訊認證，而且還必須是活著的，沒有被扭曲控制的，因為門道帝國有一套帶有活性識別功能的靈性信標。”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抬起一點靈性碎光，像是在觀察夏修的反應。
“您就算拿到了我記憶裡的表層座標，也只能抵達一些已經廢棄、遷移或者偽裝過的外圍區域。”
“可若沒有我這份霸主層級的活性靈性作為引子，您是沒法真正找到門帝國主幹脈絡的。”
“只有我活著，只有我還能維持這份霸主層級的靈性完整性，才能替您把那條線重新接上……”
他說到這裡，也不敢跟夏修耍心眼，反而是直接說出自己的小巧思，而且他說話的語氣已經近乎哀求。
“冕下，我不是在跟您討價還價，我只是……只是想告訴您，我現在對您真的還有用。”
“我這條命，至少現在，還值得留一留。”
王座之上，夏修沒有立刻回應。
他的目光落在尼凱爾那團殘破靈性上，而被這道目光打量的尼凱爾，則在一瞬間徹底繃緊了。
他是真怕面前這位活爹啊、
這兩個月裡，他已經把眼前這位活爹的性子摸出一點輪廓。
尼凱爾毫不懷疑，只要自己這句話說得稍微像點威脅，對方下一秒就能抬手把自己拍得連灰都不剩。
於是，他那團殘魂頓時又往下壓低了一點，連忙補充道：
“當然，冕下若是不信，我願意把第一層、第二層的接入法全部交出來，所有我知道的外圍門徑和圖書館接駁公式，也都可以整理給您！”
“我只求您留我一段時間，讓我把這些東西完整交代清楚……”
“我絕不會耍心眼，絕不會有任何別的念頭！”
夏修想了想，決定還是留著尼凱爾這條狗命。
“行，就先留著你吧。”
尼凱爾到這裡，整團靈性都像是死裡逃生一般，差點當場散架。
下一刻，夏修淡淡開口：
“把龍騎兵技術母本、互動泵的製造技術，以及你這些年做出來的領域並聯研究資料，全都交出來。”
尼凱爾忙不迭地點頭，整團靈性碎片都在抖。
“是，是，冕下，我這就整理，我這就全部交出來！”
“包括原始藍圖、阿巴魯斯本地化適配版本，還有我後期對死靈平臺做的那些補丁和替換模組，我全都給您！”
夏修看著他，沒再說甚麼，只是抬起手，屈指一彈。
一道極細卻極純淨的金色靈性，自他的指尖掠出，直接沒入尼凱爾那團瀕臨熄滅的殘破靈魂之中。
嗡——
那團原本像風中殘燭一樣的靈性，頓時微微一震，幾乎已經崩斷的結構，被這股偉大靈性硬生生撐住了一截。
風中殘燭的尼凱爾被夏修偉大靈性隨手奶了一口，而這一點點靈性補充，對現在的尼凱爾來說，也已經足夠讓他生出一種差點哭出來的衝動。
自己賭對了，自己這條命，至少又往後續了一段。
尼凱爾心裡一邊狂鬆口氣，一邊又忍不住生出一種深深的悲涼。
想當初，自己也是門帝國體系中的霸主，是能帶隊跨界考察、接觸高層知識母本的王朝成員。
結果現在，自己居然只能靠拼命取悅面前這位活爹，以此證明自己還有情報價值。
這落差，簡直大到讓人心口發堵，更悲哀的是。
自從他踏進泰拉相關的這片破地方的片界開始，就沒有一件事情是順的，尼凱爾心裡那叫一個股委屈啊。
不過這些念頭，他當然一個字都不敢說出口。
於是，尼凱爾只能把所有委屈和髒話都憋回靈性深處，老老實實地飄在半空裡，開始一份一份往外吐自己壓箱底的技術資料。
而王座之上，夏修則安靜地看著這一幕，目光平靜。
門帝國、被放逐者圖書館、蛇、泰爾讓二號的第二奧托世……
他已經從這個倒黴蛋身上，摸到了足夠多的新線索。
接下來，得跟找機會去會會那群世界之外的知識王朝，看看對方到底是群甚麼貨色了。
而在從尼凱爾那裡榨出足夠多的情報之後，夏修也懶得繼續看這倒黴玩意在這裡裝可憐。
他只是抬了抬手，掌心前方便裂開一道細長的以太縫隙。
下一刻，那團剛剛才被奶了一口靈性，還沒來得及慶幸太久的殘破魂體，便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能說出來，直接被扔進了以太維度監獄。
縫隙閉合，大殿重新安靜下來。 夏修坐在王座上，手指輕輕敲了敲扶手，隨後透過偉大靈性，直接將意志投向了蒼白之峰之外。
沒過多久，大殿之外便傳來沉穩而剋制的腳步聲。
很快，一道高大的身影穿過長廊，來到殿中，在王座前停下，然後低下頭，恭敬地開口道：
“父親。”
來的人，正是莫塔裡烏斯。
如今的他，已經和最初相見時大不一樣。
曾經長期浸泡在腐爛世界和瘟疫地帶裡，讓他的身體、氣息、甚至靈性外殼上，都帶著阿巴魯斯特有的疫病痕跡。
那種氣息，就像是潮溼土地裡的黴根一樣，鑽進血肉，纏進骨頭，讓人一眼看去就知道莫塔裡烏斯和正常生靈不是一路畫風。
而夏修在與莫塔裡烏斯的相處這段時間內，無時無刻不用自己的偉大靈性溫養，改變老八的身體和周圍的氣場，使得對方沒有了那股瘟疫氣。
到了現在，莫塔裡烏斯已經恢復了正常人形。
他沒有再佩戴那張死白色的面具，裸露出來的面容輪廓冷硬，線條分明，膚色依舊偏白，卻已經不是那種長期泡在病灶中的死人灰，而是一種帶著些許寒意的蒼白。
至少，已經像個人了。
以後真把這傢伙丟進兄弟堆裡，也不至於讓其他人第一眼就覺得老八是不是剛從哪個萬人坑裡爬出來。
夏修看著他，倒也算滿意。
隨後，他開口道：
“阿巴魯斯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高地病灶已經清乾淨，大氣環流和地脈節點也重新梳理完了，剩下的邊角問題，你自己慢慢收尾就行。”
“我留在這裡的事情，已經做完。接下來，我要去其他墮落世界，繼續找回失落在外的子嗣。”
莫塔裡烏斯聽完，神情微微一肅。
他當然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父親不可能一直留在阿巴魯斯，這裡只是他路途中的一站，而不是終點。
所以他沒有露出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是將右手按在胸前，低頭說道：
“我明白了，父親。”
“阿巴魯斯會在您的意志下繼續運轉，我會替您治理好這裡，無論您何時召回，我都會帶著能夠交付給您的阿巴魯斯，等待您的命令。”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然後又低聲補了一句：
“如果可以的話……請允許我送您離開。”
夏修看了他一眼，倒也沒有拒絕。
“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已經被徹底淨化的大殿與長廊，最終來到了蒼白之峰的最高處。
山巔之上，寒風獵獵。
只是如今吹拂在峰頂的風，已經不再夾雜過去那種刺骨的疫病溼氣與腐爛味道，而是帶著高空特有的冷冽和澄淨。
在更高處的天穹中，始終保持隱身狀態的劍級護衛艦，正安靜地懸停在這裡。
隨著夏修的意志接入，護衛艦下方開啟一道投送通路。
一道筆直的牽引光束，自高空垂落至峰頂。
夏修沒有再說甚麼，只是邁步向前，踏入那道光束之中，身形隨之緩緩上升。
莫塔裡烏斯站在原地，沒有跟上去，只是垂首對著夏修說了一句。
“我會一直在阿巴魯斯等待您的再次降臨。”
咔嚓~
艙門閉合。
劍級護衛艦外層裝甲亮起一圈幽冷的航行光紋，主引擎開始逐級啟動，艦體後方噴湧出穩定而剋制的高能流。
隨後，這艘護衛艦調轉艦首，劃出一道凌厲的上升軌跡，徑直撕開高空雲層，脫離阿巴魯斯大氣層，向著更深處的星空而去。
莫塔裡烏斯始終沒有動。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艘護衛艦越來越小，最終化作天空盡頭的一點微光，徹底消失在視野之中。
峰頂寒風吹過，掀動了他的衣襬。
而阿巴魯斯的新主人，就那樣沉默地立在原地，像一尊剛剛從舊時代廢墟中走出來、卻已經準備迎接新秩序的雕像。
……
……
艦船上空，星海寂靜。
阿巴魯斯那顆剛剛從腐爛中被拉出來的世界，正在舷窗之外緩緩遠去。
它表面的斑駁與瘡疤依舊存在，可整體結構已經不再像過去那樣死氣沉沉，而是隱約能看見新的氣流、新的明暗分界、新的地表反光。
很快，劍級護衛艦脫離常規航路，前方空間開始出現細密的撕裂紋路。
隨著導航系統和以太引擎同步校準，艦首前方的星空像是一塊被緩緩掀開的幕布，露出後方翻湧不定的亞空間航道。
下一刻，整艘艦船一頭扎入其中。
外界的星點瞬間被拉長、扭曲，舷窗之外的世界一下子失去正常尺度，色彩、光線和空間方向在短暫錯位後重新穩定下來，只剩下一條被高強度力場硬生生壓開的航行通道，貫穿在流動的亞空間風暴之間。
艦橋內，燈光穩定。
各項儀表安靜執行，護衛艦維持著高速而平穩的亞空間穿梭狀態。
夏修站在艦橋中央，抬起右手。
下一瞬，一枚漆黑而古老的印記，自他的掌心緩緩浮現——【黑印】。
夏修垂眸看著掌心中的黑印，神色平靜。
目前已知遺失在墮落世界中的五位完美胚胎，自己已經找回了兩個。
一個是弗格瑞姆，另一個是莫塔裡烏斯。
現在，該繼續找第三個了。
他的時間並不寬裕。
反天國聯盟那邊還在蠢蠢欲動，第二奧托世那邊也不安分，現在又多了一個突然闖進視野的門帝國。
這些還只是暗處的麻煩，明面上的事情也不少，比如現在的舊日支配者母胎，以及那些還沒完全挖出來的完美胚胎與失敗胚胎，更是一個比一個麻煩。
想到這裡，夏修心裡都忍不住感慨了一下。
真是忙。
別人家的奇蹟者，登臨位格之後，不是忙著鎮壓八方，就是忙著宣告神話，再不濟也是閉關消化一陣收穫。
到了他這裡，奇蹟是登了上來，社畜屬性卻也一起升格成奇蹟。
自己現在都快成為天國加冕的社畜之王。
不過，吐槽歸吐槽，事情還是得做。
於是，夏修抬起手，將自身偉大靈性緩緩灌入【黑印】之中。
漆黑印記隨之輕輕震動。
下一刻，一縷縷極其細微、卻真實存在的感應，自印記深處向外擴散開來，沿著血脈、神性與某種更深層的聯絡，開始在無數墮落世界之間緩緩搜尋第三位完美胚胎的蹤跡。
艦橋中一片安靜。
只有亞空間引擎低沉運轉。
而夏修站在那裡，金色眸子映著黑印深處不斷變化的微光，神色穩定，目光卻已越過當前航道，落向更遠的下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