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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0章 第1204章 【第八位完美胚胎:莫塔裡烏斯】

2026-04-11 作者:鴿子與鹹魚

第1204章 【第八位完美胚胎:莫塔裡烏斯】

灰燼坡城內,夏修站在一處靠近城牆的高坡石道上,目光越過層層迭迭的灰黑屋頂,望向城外那片被毒霧浸透的中海拔山地。

掌心中的【黑印】正緩緩發熱,那種同源的迴響並不模糊,反而越來越清晰,像是一根無形的線,正從遠處不斷繃緊,直接指向這座城。

他的子嗣,正在向這裡靠近。

夏修倒是沒有急著立刻相認,他得觀察觀察老八是甚麼性子。

而且,他也能夠感受到現在的灰燼坡城的氣氛明顯不對。

這座本就壓抑的中海拔城市,今日更是繃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弦,靠近城牆與外坡的幾處空地上,更是站滿了被提前集結起來的武裝部隊。

那是一座臨時啟動的亡靈軍營。

最外層的是成片成片的骷髏兵,它們數量最多,穿著拼湊出來的鏽甲和皮革殘片,手裡拿著長矛、彎刀、骨弩與短柄斧。

看起來單體並不強,可一旦排開陣列,那種密密麻麻的白骨列線仍舊很有壓迫感。

而在這些骷髏兵後方,則站著更沉重的腐屍兵和屍甲衛,它們體格高大得多,很多身上還殘留著尚未徹底爛掉的肌肉與筋膜,胸口和肩背被一層層鐵板與獸皮縫死,手裡提著沉重的鉤鐮、破甲錘與門板一樣的巨盾,一看就是用來頂住正面衝殺的。

再往後,是一些明顯更值錢的戰爭亡靈。

夏修在一處兵站邊上,看見了被鐵鏈牽引著的骨獸,那玩意兒原型大概是某種大型四足生物,只不過血肉早被剝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泛黑的骨架、纏繞其上的毒筋和不斷冒著綠煙的眼窩。

它們背上還固定著鞍座與骨刺,用來載著騎兵或死靈術士快速穿插。

更遠處的坡地上,還停著幾頭體形更誇張的亡靈戰爭生物。

那東西像是把巨獸、屍體和攻城器械硬生生縫在一起的產物,背部搭著投擲臂架,腹腔裡塞滿了毒液囊和腐蝕泥彈,邁步時連地面都微微發顫,顯然是用來轟城牆、砸陣地或者衝擊大型聚居點的。

除此之外,城牆塔樓與哨塔之間,還盤旋著不少毒翼飛蟲和幽魂狀的偵查單位,它們體型不大,卻勝在速度快、數量多,而且明顯沾著強烈的死靈氣息,一旦放出去搜山,普通人根本藏不住。

這一整套兵力擺出來,已經不是簡單的巡邏和戒備了。

這是在備戰,而且是準備打一場不算小的仗。

只不過,這支軍隊明顯有點焦躁不安,顯然他們對於自己即將要面的敵人充滿了恐懼與害怕。

修一如既往地給自己掛上了[存在感削弱彌母素],整個人就像從周圍人的感知邊緣滑了出去,明明就坐在街邊、穿過巷口、從守軍和巡邏的亡靈之間不緊不慢地走過去,卻始終沒有誰真正注意到他。

而他也樂得清閒,就這麼在灰燼坡城裡慢悠悠地轉著,一邊看城裡的兵力調動,一邊聽各路人馬嘴裡吐出來的零碎訊息,把這座城眼下最有價值的情報,一點點拼起來。

很快,他便盯上了一處明顯不對外開放的聚集地。

那地方位於灰燼坡城靠近內城的一片高臺區,外側沒有普通亡靈兵,站著的全是披著黑袍、提著骨杖、身上掛滿毒囊和死靈媒介的法師親衛。

而再往裡,停著好幾頭體型碩大的骨獸和屍骸馱獸,地上還鋪著一層壓制毒霧上湧的灰白法陣,一看就不是給普通軍官開會用的。

夏修也沒客氣,旁若無人地穿過門口和院牆,徑直走進了那處死靈法師的聚集地,又在角落裡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安安穩穩地聽起了這幫人的內部議論。

屋內氣氛壓得很低。

坐在首位左側的,是一個披著白色鎧甲的亡靈將軍,身形高大,肩背寬厚,最扎眼的是那副非人的軀體結構。

他有四條手臂,兩條主臂按在桌沿上,另外兩條副臂則自然垂在身側,指骨和甲片都打磨得極其鋒利,像是隨時都能拔刀斬人。

這位亡靈將軍,名為科塞特斯。

而此刻的他,臉色明顯不算好看。

“瘟疫公要來了……”科塞特斯低聲開口,聲音沉得發悶,“你覺得,這一戰魔導公會贏嗎?”

坐在他旁邊的,則是一名女性黑暗精靈,她的名字叫做貝拉,貝拉在聽到亡靈將軍的問題,幾乎沒有停頓,便給出了回答。

“會贏的。”

黑暗精靈貝拉一臉篤定地說道:

“這次霸主不僅把魔導公烏茲調了出來,還把包括你我在內的死靈精銳全數壓上,灰燼坡城周邊三道山線都已經佈防,亡靈軍和毒霧法陣也全部進入戰時狀態。”

“我們這麼多人,不可能壓不住莫塔裡烏斯一個人,哪怕他再強,也終究只是個試圖弒父的反叛者。”

這番話說完之後,貝拉像是忽然意識到甚麼,目光不由自主地偏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向自己對面那個一直沒有開口的人。

那是個老人,他穿著一身極不合群的黑色西裝,衣料服帖,釦子系得很整齊,胸前還掛著一條銀色鍊墜,整個人不像阿巴魯斯的死靈法師,反倒像個不知從哪座舊時代大城裡走出來的老管家。

最讓人無法忽視的,是他頭上那對向後彎起的龍角,蒼老、沉穩,又天然帶著一股壓人的異類氣息。

龍人塔其,瘟疫公莫塔裡烏斯的老師,死靈霸主尼凱爾麾下最信任的內政大管家。

貝拉斟酌著語氣,低聲補了一句:

“塔其閣下,我知道您曾經親手教導過瘟疫公,可他如今畢竟已經背叛了尼凱爾陛下,所以剛才那些話……”

塔其輕輕嘆了口氣。

“無妨。”

“你們方才說的,也沒甚麼錯。如今的莫塔裡烏斯,本就已經是反叛者了。”

他停頓了片刻,聲音低緩地接了下去。

“只不過,你們這些後來才追隨尼凱爾陛下的人,未必真的清楚,這位所謂的瘟疫公,當初到底是怎麼來的。”

屋裡安靜了下來。

夏修坐在角落裡,也終於稍微提起了點興趣,而龍人管家塔其則在那片安靜中,慢慢說起了過去的事。

“莫塔裡烏斯閣下,並不是阿巴魯斯正常意義上的本土後裔,也不是哪個山谷村鎮生出來的孩子,更不是哪支舊殖民者血脈延續出來的苗裔。”

黑暗精靈貝拉好奇地嘀咕了一句:“那他是哪裡來的,從石頭裡面憑空蹦出來的。”

她這句話明顯就是在調侃,而龍人管家則是沉默了一會,接著說道:

“莫塔裡烏斯還真是憑空出現,我是第一個發現他的人……而他當時就那麼突兀的出現在蒼白峰頂。”

塔其說到這裡,屋裡幾人臉色都微微變了一下,就連貝拉,也明顯驚訝的張大嘴巴。

因為只要是阿巴魯斯人,都知道蒼白峰是甚麼地方。

那是死靈霸主尼凱爾的領地,是整個位面毒性最重、死氣最濃、毒雲最厚的一座高峰,也是高峰統治者中最可怕的幾處核心之一。

正常人別說登上峰頂,哪怕只是接近那片區域,往往走不到一半就得爛肺、瞎眼、毒發而亡。

大管家對著眾人娓娓道來。    “當時,我在蒼白峰上的最先發現他的時候,那時候他還只是個嬰兒,被裹在一層快被毒霧腐蝕乾淨的殘布里,放在峰頂外緣的一片死白石地上。”

“那裡一般死靈法師待著,也很快會被毒氣啃爛,可那孩子卻活著,呼吸平穩,面板完好,連哭聲都沒有,他看見我的時候,還對我發出嘎嘎的笑聲……那副可愛的笑容,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而這件事很快驚動了尼凱爾陛下,因為在阿巴魯斯,能在那種地方活下來,本身就已經不是資質好壞可以解釋的了……這孩子天生就和這處世界最致命的那部分東西,有著某種非比尋常的契合。”

“所以尼凱爾陛下沒有殺他,也沒有把他扔下山峰,更沒有把他當成甚麼不祥之兆處理掉。相反,陛下對他起了興趣,於是把他帶回了蒼白峰,將他收作養子。”

貝拉聽到這裡,忍不住低聲道:

“也就是說,尼凱爾陛下對瘟疫公寄以厚望,可是他為甚麼……”

龍人管家嘆息地說道:

“尼凱爾陛下對瘟疫公可謂是灌注了心血,把自己的全部本領傾囊相授。”

“從最開始的毒霧操控,到後來如何在高峰區域行動、如何分辨阿巴魯斯各海拔層的死氣流向、如何在山地作戰、如何馭使亡靈、如何統御軍隊、如何狩獵、如何殺人、如何活下來——尼凱爾陛下能教的東西,幾乎都教給了他。”

“而莫塔裡烏斯,也確實沒有讓陛下失望。”

這一次,說話的人換成了科塞特斯。

他的語氣明顯沉了些,像是說起這個名字時,連他都無法完全壓住那種忌憚。

“他十四歲那年就開始獨自帶兵,開始清掃山地前哨的反派者,開始替蒼白峰處理那些不聽話的亡靈部族和邊緣領地,從那時候開始,各處前哨就都開始知曉瘟疫公大大名。。”

“他成長得太快了。”

塔其低聲說道:

“不只是身體上的成長,而是力量、意志、戰場判斷,還有那種天生就知道該怎麼在這處世界活下來的本能。”

“他幾乎沒有走過彎路,像是生來就該站在高處。連陛下都一度認定,未來的蒼白峰,會由莫塔裡烏斯來繼承。”

“可後來,事情變了。”

屋裡再次安靜下來。

夏修也聽到了最關鍵的地方。

塔其望著桌上的毒油燈,聲音壓得更低,也更沉。

“莫塔裡烏斯沒有繼續往上走。”

“他開始往下看,他違背了陛下的禁令,從蒼白峰一路走到了中海拔,又從中海拔一路看到了山谷與低地。”

“當他看見人類的獻祭過程後,他竟然直接帶兵回到宮殿,當面質問尼凱爾陛下,為何要對無辜的凡人犯下如此暴行。尼凱爾陛下暴怒地用靈能重創了他,重申了禁令,並警告他:‘再敢下山,就永遠別想活著回來’。”

“從那以後,他就變了。”

“他沒有按尼凱爾陛下原本希望的那樣,成為又一個端坐峰頂的統治者,反而掉過頭去,他趁著夜色,再次逃離了山頂要塞,一路向下,奔向了山谷裡的人類村落。”

“再後來……”

塔其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語氣裡多了些難以言明的疲憊。

“他反了。”

貝拉聽完之後,臉上的神色先是僵了一下,隨後便浮起一種近乎難以理解的荒誕感。

她顯然是真的想不通,為甚麼一個本該站在峰頂、註定要繼承霸主之位的人,最後會為了山谷和低地裡那些泥腿子,把刀轉回來對準自己的養父,對準整個位面的上層秩序。

她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輕蔑與不解:

“我是真想不明白,瘟疫公竟然會為了那些泥腿子走到今天這一步。”

“那些低地人算甚麼東西,不過是一群靠著毒麥、爛根和混濁水溝勉強吊命的牲口,放在山谷裡養著,留著交稅、種地、獻祭、幹活,也就這樣了。”

“一個本該坐上峰頂的人,為了一群連自己命都握不住的泥腿子,反過來和自己的父親翻臉,這事聽著都像笑話,簡直就像有人為了雞鴨牛羊翻過頭來咬自己的主人一樣荒唐。”

塔其聽到這話,只是沉默了片刻,隨後才緩緩說了一句:

“瘟疫公是人類。”

貝拉幾乎是立刻接了回去,語氣沒有半點退讓:“那能一樣嗎?”

她說到這裡,身子微微前傾,眼神也冷了下來:

“他是人類不假,可他從小長在蒼白峰,他從被尼凱爾陛下收養的那一天起,就已經和山谷裡那些泥腿子不是一回事了。”

“說到底,人和人也不是靠血肉分高低,而是靠位置、靠本事、靠誰站得更高。”

“那些泥腿子就算和他是一個種族,也不過是最底下那層等著被驅使的材料,可瘟疫公明明已經爬上來了,結果卻為了下面那群社畜轉頭砸自己的階梯,這種事本身就可笑。”

她後面乾脆直接把話挑明瞭:

“在阿巴魯斯,真正決定一個人是誰的,從來不是他最初從哪來,而是他後來站在哪一層。”

“瘟疫公既然被當成繼承人養,那他本該就是峰頂的人。他要真有腦子,就該順著這條路走下去,而不是為了那群連毒霧都扛不住的泥腿子,把自己搞成今天這副兩邊都不討好的樣子。”

科塞特斯聽完這番話,也緩緩點了點頭。

不只是他,屋裡的其他死靈法師也都露出了差不多的神情,顯然在他們看來,貝拉這番話是至理名言。

在他們看來,瘟疫公的反叛理由實在是太過不可理喻的。

就連塔其,雖然嘴上沒再說甚麼,可他眼底那點沉沉的複雜之色,也說明他其實同樣無法真正理解莫塔裡烏斯的選擇。

說到底,他也想不明白。

那孩子明明擁有成為第二個尼凱爾,甚至超越尼凱爾的可能,明明已經握住了峰頂的門環,為甚麼最後卻要為了那些低地裡面牲畜,把自己推到整個位面上層統治者的對立面去。

而就在屋裡的議論還沒徹底散開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驟然拔高的鼓聲。

咚!咚!咚!咚!

那不是尋常巡邏換崗的節奏,而是戰鼓,是整座灰燼坡城真正進入臨戰狀態時才會被敲響的聲音。

緊接著,便是外面亡靈士兵和城防守軍混雜在一起的吼叫聲,從高臺、城牆、坡道和外層營寨一路炸了進來。

“瘟疫公,來了——!!!”

這一聲傳進屋內的瞬間,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剛才還坐著說話的幾名死靈法師,幾乎是同時站了起來,桌上的骨杯、毒油燈和地圖卷軸被碰得一陣亂響,而塔其則是猛地抬起頭,目光越過屋門,直直看向灰燼坡城外那片被毒霧籠罩的山道。

一直聽著老八故事的夏修也擴撒自己的偉大靈性,開始注視——瘟疫公莫塔裡烏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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