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失敗的胚胎，海洋之上的“使徒”。科研艦在無聲地調整推進引擎的姿態，一圈圈藍白色的離子漣漪在尾部盪開，如翅膀般拖曳著柔和光軌，逐漸從穩定軌道進入下沉姿態。
夏修站在主控艙的全息投影前，目光凝視著眼前的那顆星球。
他輕輕一抬手。
“進入穿層模式，低壓降軌。”
他命令道。
【執行中——正在進入大氣稀薄層】
當推進器噴出最後一道藍白色的尾焰，科研艦緩緩降落在那顆灰藍色星球的大氣層邊緣，艦體如銀色魚鷹般滑入雲層。
雲霧濃厚，呈現出濃稠的乳白色，彷彿不是水汽，而是某種混合著以太塵霧的高密度氣體。
整個星球如一顆沉默的卵，孤懸於星界深處，無聲、寂靜，卻又透著一種詭異的生命律動。
此刻，駕駛艙內，夏修面前的[譜系]介面悄然展開，無數游標自動躍動，外殼掃描器與深層掃描探針齊發，開始對星球進行結構分析。
此刻，駕駛艙內，夏修面前的[譜系]介面悄然展開，無數游標自動躍動，外殼掃描器與深層掃描探針齊發，開始對星球進行結構分析。
“開始降軌資料解析。”夏修平靜地說道。
【接入成功——】
【引力引數檢測中……】
【星體型別：以太投影體/類實體】
【地殼深度：11km（存在浮動，穩定性弱）】
【大氣密度：主成分：氫氧複合物、微量氨、惰性氣體】
夏修站在駕駛艙側翼的舷窗前，目光透過智慧舷窗望向外方，那是他第一次真正用肉眼去凝視這顆星球的全貌。
這顆小行星大小的星球無聲地懸浮於星界的深層投影中——它並非如常規意義下的行星那樣清晰、有力，而是如一枚半透明的夢境，在幽藍的星海中折射出詭異的光輝。
整顆星球的表面泛著一種近乎“濡溼”的光澤，就像是被一層永不蒸發的水汽包裹。
濃雲盤踞其極圈，帶著深藍與灰紫交織的色彩，以一種極緩慢卻持續的方式自轉。
整顆星球好像某種生物性的呼吸。
而在下降過程中，隨著雲層稀薄，視野開始變得清晰。
這是一顆被海洋統治的星球。
沒有大陸，沒有城市，沒有山川。
只有無盡的海。
整顆星球像是一顆液態的蔚藍寶石，漂浮在深空的鏡面之上。
水面被星界能量所影響，呈現出不穩定的電磁反射，有時是湛藍、有時是緋紫，甚至偶爾有一閃而逝的金色波紋從水面深處浮現，如同某種龐然存在在水下翻身。
海洋上空時常浮動著一層紗幕般的極光霧帶，這些極光非源自恆星輻照，而是星球本身釋放出的意識波動，與星界以太層產生干涉，形成奇異的視覺擾動。
而當科研艦穿透大氣、逼近海面之時，夏修清楚地看見了這顆星球真正的恐怖之處：
它沒有風，卻有潮汐。
它沒有生命，卻始終流動。
科研艦穩穩懸停在海洋星球的上空，艦腹下方展開了數道重力鎖鏈，將整艘艦艇死死地定住在這片似乎永不翻湧的“死海”上空。
夏修站在艙門口，他的目光穿透虛空，看著腳下那一望無垠、如鏡般平靜的深藍海洋，忽明忽暗的詭光在水面浮動，如同幽魂徘徊，潮溼而腐朽的氣息順著風湧了上來。
他抬起手，指尖輕彈。
“出來吧。”
話音未落。
嗡——
【黑印】，如同一顆虛空中誕生的瞳孔，緩緩升起，懸浮在他指尖之上。
與此同時，一道古樸、沾滿不明符文與血痕的羊皮紙從虛空中蠕動而出，它看上去是從某個不可言說的深淵之中爬行至現世，它環繞著黑印緩慢旋轉，空氣都被壓得發緊。
這就是許久未登場的——欲肉譜系。
只不過不同以往，這次欲肉的登場，看上去有點“癲”。
它滴著血、冒著腐臭，漂浮在【黑印】旁邊，宛如獻祭的信物。
而就在這張羊皮紙顯現的剎那——
【檢測到欲肉六統領碎片——】
【第四執政官·埃萊奧斯——】
【開始接駁臨時通道……失敗。】
【補全之海：失效】
【巫王之座：無響應】
夏修右手傳來熾熱感，他蹙著眉頭，舉起自己的右手。
[亞恩之印]正在旋轉。
【………………】
下一刻，那張古老羊皮紙上的血字——開始“活”了！
一行行血書像蟲子一樣在紙面上扭動，它們撕裂原本的符文，發出撕裂現實的噪音，像是迫不及待要從這張紙上爬進你的腦子裡，反覆低語、啃咬、誘惑。
那是欲肉譜系正在發狂。
“我就知道，四君主所謂的完美胚胎有問題。”
夏修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要是四君主的話能信，母豬都能上樹了。
他當然不會天真的認為自己只要一到場，完美胚胎就會乖乖的跟自己回去。
雖然四君主大話說的非常好聽，說甚麼有五十個完美胚胎。
但是這五十個胚胎裡面有多少是……“正常”的，祂們自己也不敢打包票。
而且，現在夏修有點明悟了四君主口中的完美胚胎是「奇蹟載體」這件事情的含義了。
這四個狗東西！！
祂們肯定是找到了欲肉譜系六統領碎片。
所謂的完美胚胎，大概就是六統領的相關碎片的魔改版本。
六統領可是補全欲肉譜系的關鍵。
基於補全譜系的本能，欲肉譜系的智庫[亞大伯斯]肯定會發癲。
【警告！警告！警告！】
【欲肉譜系正在嘗試臨時接駁個人端！】
【資訊穩定失敗！】
【正在強制接駁個體思維核心——】
癲狂的欲肉譜系甚至試圖控制夏修的身體。
面對著癲狂的譜系本能，他只能召喚出[三重冠冕]，以[冠冕]的位格強制鎮壓！
【接駁失敗——】
【智庫·亞大伯斯上線……】
二老闆久違的登場！
只不過這次二老闆有點不太理智，對於夏修這個優秀員工也頗為“不滿”。
原本熟悉的機械播報聲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陣低沉、嘶啞、宛如深海溺亡者的低語在夏修耳邊響起，如同一隻舌頭貼著耳蝸舔舐：
【吃了它————吃了它————】
【把他……吃掉……】
【第四執政官的碎片啊……把他變成你自己的一部分……！】
整個艦體微微震動。
化為血紙的欲肉譜系，本身就壓垮了艦艇的邏輯體系，一連串瘋狂的資料在控制檯上跳躍，電子詭雷一樣炸開。
艙門之外，海面開始泛起漣漪。
一股詭異的“召喚”從海底升起。【請開始欲肉補全計劃——】
血淋淋的文字出現在譜系上，督促著自己的員工快點行動。
快點……
吃了它！！！
夏修眯起眼睛，緩緩抬頭，看向那蒼茫天宇與死寂大洋之間唯一的介面，他的瞳孔金芒流轉，三道如同羊脂白玉的光環在背後旋轉。
海面在震顫。
不，是整顆海洋星球的“意識”在震顫。
在【黑印】與欲肉譜系接駁完成、[亞大伯斯]的呢喃落地之後，那片死寂無聲的海面忽然毫無徵兆地出現了裂痕——
“咚——！”
一道低沉、宛如心跳的震音從海底傳來。
緊接著，大海之上風起雲湧，宛如有某種龐然之物從海底深淵甦醒。
砰——！
劇烈的衝擊波席捲整片海天交界，那一刻，星界死水竟沸騰如活物！
在夏修的注視下，那片死寂的深海忽然凹陷出一個直徑數千米的旋渦！
旋渦中心，彷彿接通了某種更深層次的“補全之海”——
一隻沾滿腐水、包裹著血肉與金屬混合結構的手臂，從海底破浪而出，死死扣住漩渦的邊緣。
轟隆！
那是一尊不屬於人類尺度的龐然之物，從海底緩緩爬升出來。
它的體表包裹著厚重的深灰色面板，每一寸肌理都像是被神明遺棄後，在海底沉睡千萬年的神胎殘殼。那面板微微鼓動著水汽，帶著初生般的溼潤，卻又透著令人戰慄的滄桑與壓迫。
——它是“活的”，卻又像是“早該死去的”。
它站起身來。
兩條扭曲的腿骨筆直踏入星球構造物的殘骸中，膝蓋反向彎折，腳掌裂成鹿蹄模樣，每一踏都讓海岸線上崩碎出一道道裂痕。
“咔咔咔……”
它的手臂彷彿殘存著某種古代戰爭機器的結構，白色骨質覆蓋其上，如甲冑，又如未完成的生物兵器。而在每一節骨節與脈絡間，還有微弱的藍光不斷跳動，如同文明時代留下的殘餘指令仍在其體內掙扎。
而真正讓人無法挪開視線的，是那張“臉”——
那不是一張完整的面孔。
而是一副永遠無法閉合的骷髏面具，死死嵌在它那仿生的血肉之中，如同被人釘入靈魂的囚籠。
它的眼窩中沒有瞳孔，只有兩團灼燒著生物神經脈衝的藍白之光。
而此刻，它緩緩抬頭——
面朝夏修。
“……”
它像是在辨認，像是在等待。
下一刻，那張骷髏面具忽然張開——發出一聲徹底撕裂靈魂的嘶吼！
“啊————！！！”
淒厲，痛苦，瘋狂……那是某種遠古意志被強行拖拽入現實時的反噬之音。
可在冠冕的譯碼邏輯系統中，這道聲波卻精準地翻譯出來。
——【父……親……】
“害——我可不記得我生過這麼大的孩子。”
艙門邊，夏修伸手揉了揉自己那蓬鬆的金髮，苦惱地說道。
在他身後的光芒，卻在這一刻，悄然崩塌現實的邊界。
轟！
三道羊脂白玉般的光環於他背後瞬間展開，旋轉之間，散發出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聖潔與壓迫。
它們不再是實體。
它們是時間的軌道，是神性的座標，是萬物意義的軸心。
隨即，一道道指令在他腳下如羽毛般浮現：
——『萬有·向量威權——』
——『粒子反射·真空製造（自由空間）！』
——『心臟引擎·全功率模式——』
——『幻想粒子·真空零點能！』
【[神話因子]全頻率模式·啟動——】
【梅塔特隆·第三形態解放（全殲滅形態）——】
——【萬軍裁決】。
終焉的天使，與此刻……
降臨。
嗡————！
天空，開始裂開了。
不，是整個虛空都彷彿向內塌陷了一瞬。
在那被撕開的天頂上，投下了一個無法言喻的巨大身影。
一個超越生命尺度的天使緩緩從天穹中俯瞰而下，祂的身影照亮了整個星球的雲層與海面。
其軀幹由星光編織，金輝如鑄，宛若萬千文明化為紗線，在神的手中一針一線縫製而成。
而最駭人者，是其背後三十六翼在空氣中鋪開，如啟示錄的宣告般覆蓋整個天穹。
這不是翅膀。
這是一片天幕。
在那成列如林、光焰萬丈的三十六翼之間，浮現出三十六萬五千隻眼睛！
它們或閉或張，每一次睜開，如同一個星系從無生有。
每一次閉合，便是一方世界沉入神明遺忘的冥河。
這些眼睛不只是視覺器官。
它們是觀測真理的媒介；審判罪孽的法則。
嗡！
其揹負著三十六翼，身帶三十六萬五千隻眼睛，其面容宛如大日。
下一刻，祂盯住了那尊正從海中緩緩起身的“完美胚胎”。
——【父親】的注視，落在了【孩子】身上。
轟隆！
三十六翼開始扇動！
那並非空氣的震盪，而是整個海洋星球本身在發出共鳴！
雷鳴從海平線升起，電芒交織如天罰，朝著大地傾軋而下！
這一刻，神性徹底覆蓋大地。
一切萬物，生靈、浪濤、風暴、引力，全都開始向著天使之形跪伏。
恐怖的大日注視著那尊海中蠕動著掙扎的存在，聽著它聲嘶力竭地吶喊著……“父親”。
聲音蒼涼、痛楚、卻又夾雜著……
——狂喜的歸屬感。
而此刻，萬軍裁決的光芒已然映照萬物。
而大日的第一句裁斷，即將落下。
兩頭可怖的怪物，在此展開——
海洋與天空的戰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