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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聖誕假期結束了, 接下來就是忙碌的春季學期。對於包括艾普莉在內的廣大學生來說,從開學日校長在小禮堂宣佈‘公共考試將在接下來一兩週內完成’開始,大家的心情就一直往下跌了。
當然, 也有人完全不受干擾,比如說伯特萊姆和尼克勒斯。作為常規意義上的‘天才’, 學校裡按部就班的學習根本不被他們放在眼裡。事實上, 他們現在學習的進度早就大大超過了......
比較來說,艾普莉就要‘手忙腳亂’的多了。
“所以...考砸了?”尼克勒斯看好戲一樣看著自己的小姐姐――雖然他很愛自己的姐姐, 但看她沮喪、緊張、著急, 也覺得很有趣呢。
“不知道...‘歷史’...”艾普莉露出了不太自信的表情。
尼克勒斯和伯特萊姆互相看了一眼, 然後就大笑了起來。
“莉兒,如果你的‘歷史’需要重考,這就是海多克家的笑話啦!就連亞當那個傻瓜都沒有過的――”伯特的嘴更快, 幾乎是脫口而出。
海多克家是學霸家庭,戴維斯和莫妮卡就有很好的頭腦,特別是戴維斯, 他都是科研大拿級別的了。艾普莉這一代,雙胞胎繼承了戴維斯的頭腦, 也是天才...相對來說, 亞當就要平庸一些了。
艾普莉的學習成績也不會比亞當更好,但她是另一種天才, 而且她還是家裡四個孩子裡唯一的女孩兒,有一定優待――雙胞胎一般不會嘲笑她,而是集火他們的大哥。
“唔......”艾普莉沒有說話,她其實有點兒不能準確把握‘歷史’這門課了, 她覺得自己學的挺好,但一些主觀問題總是和‘標準答案’有著微妙的分歧呢。
不過說是這樣說, 最後的結果其實也還可以,她的‘歷史’拿到了A,當然不用重考。
艾普莉的‘歷史’其實一直學的不錯,她又有足夠的興趣,現在的‘不能準確把握’更像是學生階段就學的太多了,反而無法靠近標準答案――這類人文社科類學科就是這樣的,學的越深,不確定的東西反而越多。反而是入門階段,為了讓學生能夠循序漸進,給出的都是‘確定式’。
所以,最後拿到A不算讓人吃驚,反而是她的‘進階數學’也拿到A了,這讓人有點兒驚訝。
艾普莉的在理工科一直不是很擅長,就算有名師從小輔導,也就是普通的好。雖然她的數學偶爾也能拿A,但完全對不起戴維斯和莫妮卡在這方面的投入的資源。事實就是她用盡全部的力氣去學,還比不上雙胞胎隨便學學。
原本她是打算在A2這一年主修‘數學’,而不是‘進階數學’的,完全是雙胞胎一定要拉著她...當然,雙胞胎說的也很有道理――好的學校有的要求主修‘數學’或‘進階數學’,有的要求主修‘進階數學’。為了申請學校時更方便,選擇‘進階數學’是很有必要的。
當時的艾普莉完全沒意識到‘進階數學’是一個多大的坑,再加上被雙胞胎繞糊塗了,真的就選了‘進階數學’...其實明明是要求主修‘數學’的大學更多。
不要靠近‘進階數學’,會讓人不幸......
“莉兒去不了劍橋了啊......”
“對啊,去不了了,不過應該還能去牛津――話說回來,牛劍又有甚麼不同呢?難道你打算在英國讀大學?”
“其實都是頂尖大學,本科的話我也不介意...但留在英國也不一定能和莉兒念大學,所以還是回美國吧。”
伯特萊姆和尼克勒斯當著艾普莉的面‘正大光明’地竊竊私語,討論打算申請哪所學校。他們囑意的專業是生物化學那一塊,這一專業排行第一的是哈佛大學,第一目標當然就是哈佛了。
順帶一說,這一專業的排行榜上,劍橋排第四,牛津排第七。如果艾普莉能上劍橋的話,他們也不是不能為了自己的小姐姐,‘屈尊’去第四的劍橋。但如果要去第七的牛津,那就超出底線了。
這不是說劍橋比牛津更厲害,而是兩所大學的錄取規則要求不同。
他們都要求申請者的A-Level成績為AAA到A+A+A+,根據申請的專業不同,略有調整。關鍵是劍橋在主修專業上卡的更死,今年的申請者要麼是主修進階數學+物理+數學/科學相關,要麼是主修進階數學+三門數學/科學相關。
饒了艾普莉吧,她的理科是真的不能夠啊!一門就要了命了,再多就不能活了。
相比起劍橋,牛津就對她友好多了,只要主修數學或者進階數學就行,其他主修科目隨意。
不是說艾普莉就一定會去牛津,她只是打算在英國讀書,而英國其實還有不少好學校。牛劍在國際上更有名氣,但具體到某個學科,一些學校也是很有競爭力的――而且,與其說艾普莉想去牛劍,還不如說她沒有特別想去的學校,她很大程度上也只是在配合莫妮卡和戴維斯而已。
莫妮卡和戴維斯在圈子裡已經不算愛炫耀孩子的了,但有些事懂的都懂。
“不要欺負莉兒!”在雙胞胎你一言我一語,嘰嘰歪歪姐姐的考試成績時,莫妮卡拿著資料夾走過來,合上資料夾,給了他們的頭一人一下。
“莉兒做的很不錯,即使是不擅長的‘進階數學’也拿到A了。”莫妮卡鼓勵地說。
對此雙胞胎只是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莫妮卡就和很多有錢的父母一樣,鼓勵孩子的方式就是給予獎勵。所以她不是口頭表揚一下就算了,而是之後帶她去了一個馬匹拍賣集會――莫妮卡想要持續擴大‘泊世’以及自己的事業在英國權貴圈子的影響力,組建馬球隊,參與馬球賽季算是她的舉措之一。
馬球(polo),算是普遍認知上的‘貴族運動’了,在於這一項運動非常花錢,而且還有一些隱形門檻...全套的馬球裝置,加上一匹適合馬球比賽的馬已然不便宜,更何況這筆錢並不是一次性支付完事,事實上只要在玩馬球,很多支出就是持續性的。
比如說,馬球賽的馬匹,一千鎊,或者一千五百鎊也能買到,但正兒八經玩馬球的人群,是不可能在這上面省錢的。再然後,買馬是一回事,養馬又是另一回事...讓人頭禿。
有人計算過,參與馬球這項運動,平均每年要花掉25萬鎊(含俱樂部會費)...而說到俱樂部,這就是隱形門檻之一了,自己玩不算,正經玩馬球的話,就得有自己的球隊(不一定是組建,也可以是加入),還得加入一個俱樂部。
普通的俱樂部,還是一些聲名卓著的俱樂部――對於想要透過馬球來進行社交的有錢人來說,他們當然會選擇聲名卓著的俱樂部。而這類俱樂部招募會員,很多時候不只是錢而已。
當然,非要說【也可以只是錢,說‘不只是錢’還是因為錢不夠多】――也沒有問題。說到底,貴族的時代已經過去了,資本主義的世界,金錢還是第一位的。沒有金錢,貴族就是破落貴族,也是得不到大家的尊重的。
莫妮卡已經加入了這個國家最好的馬球俱樂部之一,‘科密特公園馬球俱樂部’,接下來當然就是組建自己的馬球隊了...她當然不會滿足於做個普通會員,找個業餘球隊加入進去。
組建馬球隊要有馬,有人,職業的馬球運動員交給經紀人去探訪、簽約就好了。最頂級的馬球運動員,一個賽季是100萬鎊(英國的馬球賽季是從4月到9月,不過精華就兩個月,很多球隊也只比兩個月),從這個角度來說,還是玩足球俱樂部更燒錢啊!馬球就是逼格高一些而已。
當然,玩足球俱樂部是可以商業化運營賺錢的――就算不一定賺錢,投進去的資金也是有去有回,不是全沒了。這一點又是馬球不能比的,馬球賽很難說有收入,就算有收入也很少,傳統上還喜歡做慈善......
某種意義上來說,馬球完全就是有錢人的玩具,靠一小撮人扶持才活下來的。這和已經形成商業體系的足球是完全不能比的。
球員有經紀人去搞定(莫妮卡也有幫忙參考,她自己也打算上場打球的,對於球隊成員當然有自己的想法),買馬的事莫妮卡就參與的多了。她在幾個馬匹經紀人的協助下,已經參加過幾個馬匹拍賣集會了。
這次帶了艾普莉和雙胞胎一起去,為了獎勵孩子們的考出了好成績,打算給他們買一匹馬球用馬。
艾普莉和雙胞胎很小的時候就會騎馬了――戴維斯是蒙大拿人,蒙大拿多的就是優質牧場。他雖然不是農場主家庭出身,但他小時候家裡就是做藥廠的了,還是挺有錢,所以也是有自家牧場的。
戴維斯和莫妮卡精於騎馬,在美國時,一家人就經常去蒙大拿的家族牧場過週末,孩子們自然個個會騎馬。
另外,戴維斯還以孩子們的名義,買了名貴的賽馬,嚴格意義上來說,亞當、艾普莉和雙胞胎,名下都是有賽馬在比賽的...其中亞當名下的那匹賽馬成績還不錯,拿過有份量的獎項呢。
但說實在的,家裡幾個孩子,特別愛馬上運動的並沒有...所以,他們在牧場,甚至家裡都有屬於自己的馬沒錯,卻不太當回事。對於愛馬的人,自己的馬是夥伴,是朋友,是家人,至少也得是寵物吧。可在艾普莉他們這裡,就是個玩具。
玩具太多了,可能自己都不記得自己的玩具箱裡還有這個了。
莫妮卡想給孩子們買馬球用馬,首先是獎勵,然後也是想讓孩子們愛上馬球。她自己算是馬球的狂熱愛好者了,當初在美國時就是棕櫚灘國際馬球俱樂部的會員,馬球打得很好(不然也不會想要自己作為球員參與馬球賽季了),她是非常希望孩子們也能享受馬球的樂趣的。
而且馬球作為門檻很高的運動,這裡的人脈確實豐沛,她當然希望自己的孩子加入進來。
馬匹拍賣集會是在離倫敦不遠的一個鄉村舉行的,此間的主人原本就經營牧場,牧場裡主要養馬,也養了一些牛和羊。拍賣集會當天,牧場裡停了不少豪車,這顯然不是一場普通的牛馬拍賣會,不是農場主來‘進貨’的...這一次的拍賣會,賣的都是字面意義上的‘名駒’。
拍賣會在一個圓形會場進行,中間一圈是展示馬匹的空地,周圍是階梯坐席,潛在的購買者就坐在這兒,可以爭相叫價。場內高處有一塊大大的電子屏,叫出新的價格之後這裡會有顯示。而坐席內,應該說是‘主席臺’的部分,則是拍賣師,他的手上拿著一疊檔案,似乎在和工作人員最後確認著甚麼。
艾普莉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這讓她想起了小型的籃球場館,或者書裡面的老式劇場。
“哦...親愛的...”就在艾普莉東張西望的時候,莫妮卡在這兒也遇到了熟人,互相還打了招呼。
“...你也對‘北海之星’有興趣嗎?”‘北海之星’是真正的純血名馬,它的父親是曾經拿過多次賽馬冠軍的一代傳奇‘閃電風暴’。這匹小馬是此次拍賣會的主角,不少人就是為了它來的。
“不不不...我只是想買一些阿根廷馬...我打算組建一個馬球隊。我不需要賽馬,也不需要小馬,聽說這次的拍賣會會有一些正值當打之年的好馬......”莫妮卡低調地笑了笑,然後又低聲說:“聽說‘北海之星’的表現不太好?”
“哦,是有這回事兒來著,但這個可說不準,而且總有些人想要抄底...更何況,就算‘北海之星’徒有其表,也可以做種馬。”朋友低聲分享自己所知道的,以顯示自己並非完全不知情的冤大頭。
莫妮卡感慨地笑了笑:“時代真的不一樣了,我記得我小時候,賽馬市場可沒有這麼盲目......”
“這個嘛...畢竟現在的有錢人越來越多了,最貴的東西已經不夠了。”
艾普莉和雙胞胎,對於莫妮卡的‘交際活動’毫無興趣,轉頭雙胞胎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艾普莉呢,則是有一個男孩兒跨過了半個看臺過來和他搭訕,看起來也是被父母帶過來參加拍賣會的。
男孩兒非常活潑健談,就算艾普莉不怎麼說話,他也能一點兒不冷場。雙胞胎回來的時候,就正好看到他把艾普莉逗笑了。
伯特萊姆對弟弟示意了一下,然後自己就搶先走了過去,攬住了姐姐的肩膀:“莉兒?”
男孩兒有些疑惑,艾普莉垂下了眼睫毛:“嗯...這是伯特,那是尼克,我的弟弟,他們是雙胞胎。”
“雙胞胎?真酷!”男孩兒又笑了起來,還像個美國人似的聳了聳肩。
之後就算拍賣會開始了,男孩兒也坐在艾普莉身邊――
莫妮卡如願買下了六匹馬,三匹是給艾普莉和雙胞胎的,三匹是給球隊的。最便宜的那匹也要8萬鎊,最貴的那匹則花了20萬鎊,這差不多也是此時最頂級的馬球馬的價格了。
8萬鎊的那匹是艾普莉的,自從那匹馬一出現,她就看向了莫妮卡,滿眼都寫著‘想要’,莫妮卡想要忽略都不行。
“這匹馬的品相不夠好,血統上面混......”經紀人原本想要說點兒甚麼,給出自己的專業意見的,這也是他們的價值所在。
然而莫妮卡已經抬手叫價了:“五萬五!”
這類馬匹拍賣集會叫價比較隨意,更接近早期的拍賣會,很多都是買家舉手開口叫價的...某種程度上也是保留了農牧產品買賣的‘樸素’叭。
“它多漂亮啊......”艾普莉只是從自己的審美出發,覺得這是一匹很漂亮矯健的馬。事實上,她喜歡的一些特徵,比如說面部的白星甚麼的,甚至是這匹馬上不到頂級的原因之一。
但她不在乎,她覺得這樣很好看。
對此經紀人能說甚麼呢,只能一轉口風,笑著說:“這匹馬確實很美,它的肌肉情況讓人印象深刻......”
這話也沒錯,最後叫到了八萬鎊才拿下的馬,肯定是有一些優點的...挑好聽的說,誰還不會呢。
“A-Level結束之後,我們可以經常去球場,你們之前也玩兒過馬球對嗎?”結束拍賣會之後,莫妮卡開始忍不住‘暢想未來’了。
“對,學過,馬球課的賬單不是媽你籤的嗎?為甚麼還要問?”伯特忍不住抱怨了一句:“而且學校裡也玩兒馬球...你不知道嗎?”
怎麼可能不知道,學校能否養馬也是‘招生’賣點之一,莫妮卡是看過招生手冊,然後送了馬去學校寄養的。
對於馬球,海多克家的孩子們興趣都不大,亞當是樸實無華的理工男性格,有健身房習慣就算是從小家庭教育的成果了。對於這類要和動物搭檔、危險性不小的運動,他從來就是笑笑。
艾普莉則是極其討厭陽光!對於日曬深惡痛絕!這就意味著,一切戶外運動,她都非常勉強了。這一點,從她最喜歡的運動是游泳,而且只在室內游泳池遊就知道了。
雙胞胎算是最有活力的了,但他們比較喜歡的運動專案中也不包含馬球呢...So sad
在莫妮卡還在想象一家人玩馬球的美好夏天時,雙胞胎已經飛快轉移了話題。
伯特就扯了扯姐姐的裙子,艾普莉瞥了他一眼,‘啪’的一聲飛快地拍了一下他的手。就連莫妮卡也被聲音吸引,看了過來,批評他:“你覺得這很有趣嗎,伯特?這可不是有教養的男孩兒能做出來的事!”
“親密不等於冒犯...對女士的尊重呢?你從誰那兒學來的小花招?”
“我只是對莉兒才......”伯特萊姆嘟嘟囔囔的,有點兒不服氣,但最終也沒有說甚麼太逆反的話,當然,也沒有道歉。而是接著說:“剛剛那個小子,他約你了啊?”
“瞧瞧他那樣兒!太不要臉了,沒人邀請居然就那麼留下來了,不覺得羞恥嗎...”
尼克勒斯無語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兄弟,說了這麼多,完全沒說到重點好嗎!他乾脆打斷了伯特,問艾普莉:“你打算和他約會嗎?既然你最近一個約會物件都沒有的話。”
艾普莉最近的一個約會物件是邁克,現在想想,真的是挺久以前了...或許是因為A-Level的壓力?
“唔...再說叭。”艾普莉不肯定,也不否定。
一聽尼克勒斯就知道了,她不討厭剛剛那個男孩兒,約會似乎也可以。但如果只是不討厭就能約會,那艾普莉也太容易約了。而事實上艾普莉是很難約的――從青春期開始,艾普莉對男孩兒就有著非凡的吸引力。
這是因為她長得漂亮,漂亮的異性,誰不喜歡呢?
但又不只是長得漂亮,還因為她捉摸不定的、善變的...甚至有些古怪的性格,這讓艾普莉有一種說不清楚,但確實存在的魅力。
尼克勒斯能夠想象,艾普莉的意思是:可以約會,但真的約她的時候,她可能就不想了。
艾普莉的想法經常瞬息萬變,似乎有這樣的發展也合情合理呢。
――事實上,這些事很快就沒人在乎了,至少艾普莉是沒時間在乎了。在‘A2’這一年,她的壓力還是挺大的,她又不是雙胞胎那樣的天才,成績優良只能說是頭腦不差,又有水平很高的家庭教師輔導的結果。說到底,她也只是個被升學追著跑的‘普通學生’。
她的壓力當然不會有真正的普通學生那麼大,畢竟再怎麼樣,她進名校也不是問題,只是方式罷了...歐美的名校都是私立的,她的成績也不能說不好,在此基礎上,再做個漂亮的履歷,寫上豐富而富有意義的課外活動,加上一封分量足夠重的推薦信,上名校很簡單。
但戴維斯和莫妮卡屬於字面意義上的社會精英,家庭內部對於孩子的努力與成就也特別看重,實在沒辦法了固然會動用能量幫孩子上名校。但在這個家裡,這絕對不是被提倡的、受讚揚的。
事實上,戴維斯和莫妮卡算是富豪父母裡做的很好的了,四個孩子在他們的影響下也沒有擺爛的。應該做好的事,首先想到的也是要做好,而不是覺得家裡有退路,不用努力。
這也是艾普莉現在壓力的來源,她是沒怎麼想走捷徑的。
英國學年,一年是三個學期,中間會被聖誕節假期、復活節假期、暑假隔開,成為秋季學期、春季學期和夏季學期。
A2這一年,最長的秋季學期已經過去了,至於夏季學期,其實非常短,而且大半時間要用來考試,根本沒甚麼時間學習。現在春季學期,其實就是畢業生們的‘最後關頭’了。
“事實上...我不理解......”就連在攝影協會,艾普莉都不再拍照,而只是換了個地方學習了(和她一樣的還有同級的路易)。埋頭苦學了好久,她忽然抬起頭說了一句話,然後呆了呆,又低下頭繼續學。
桑托斯原本在擺弄相簿,快要無聊死了,當然不會讓這句話無疾而終。連忙接話:“不理解甚麼?”
“啊...我在思考,為甚麼如此地無所事事......不用準備考試嗎?AS......”
一聽艾普莉說AS,桑托斯秒懂,立刻笑了起來:“AS難度要低一些,當然,更重要的是,對於某些人來說,考試確實不重要哇!應該說,莉兒你這麼努力,這反而讓我夠吃驚的。”
艾普莉說的人是‘瑪麗莎’,就是因為阿瑟,對艾普莉極不友好的那個瑪麗莎。之前好像平靜了一段時間,然而聖誕節回來之後,她又來了,非常針對艾普莉。
艾普莉其實是不在意的,或者說,她都沒有注意到...相比起被人排擠,她其實更早一步排擠了別人才對――對於她來說,那些瑪麗莎為首的同齡人冷暴力她,她是真的沒感覺啊,因為就算沒有這個,她也沒有‘合群’,沒有加入‘大多數’的意思。
只是,如果針對她的人太有‘行動力’了,她也會有些苦惱...她的日常已經受到影響了。
“噢...”艾普莉奇怪地看了桑托斯一眼。
桑托斯大概明白艾普莉的意思,大約是‘你說的話我字面上都理解了,但加在一起我就不太懂了,但我又懶得追根究底,那就這樣吧’。
桑托斯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聲也是完全小男孩兒式的。過了一會兒,他又問艾普莉:“這週末莉兒你有時間嗎?”
“沒有哦。”艾普莉翻過一頁筆記本,一本正經地回答。
“我們可以...誒?沒有時間嗎?”
“嗯,有一個朋友的派對......”
“咦?原來艾普莉你有朋友的啊!”桑托斯震驚!在學校裡,艾普莉除了和攝影協會的人算是朋友,感覺和其他人都不太熟的樣子。
艾普莉更加奇怪地看了他一下、兩下、三下...她當然有朋友,事實上,艾普莉一直認為自己朋友挺多的――很多人的朋友並不能稱之為朋友,而她敢保證自己交的每一個朋友都是真朋友。
至於在學校裡的‘獨來獨往’,更多是因為她突然轉學,同學們早就有了自己的朋友圈了,她如果不夠主動,就很難加入進去。而艾普莉在人際交往中從來說不上主動。
艾普莉對桑托斯講的,週末要去參加一個派對,那是真的。她要去參加的是艾米麗的派對,艾米麗創辦《信使報》到現在,也算是獲得了不小的成功,但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還一直沒有舉辦慶功宴。
這次的派對實際上就是一次慶功宴,除了邀請《信使報》的員工,就是一些她的私人關係了。而艾米麗的私人關係,說得明白一些,大部分都是各種二代,大家都是認識,或者至少聽說過的。
艾普莉對倫敦的權貴子弟圈子並不那麼熟悉,即使媽媽莫妮卡是英國人,她也更加了解美國那邊的權貴子弟,畢竟那才是她成長的環境...所以參加派對的時候,艾米麗一直帶著她,給她介紹認識其他人。
“艾普莉,艾普莉・海多克,我的小妹妹......”
“哦!艾米麗,不用你介紹的,我們完全知道...事實上,我們早就想要認識小海多克了――來,我們的大詩人,真沒想到你會是這個樣子。”說話的人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紅頭髮年輕人,頭髮有些亂糟糟的,並不那麼‘精英’的樣子。
事實上,他確實是個精英家庭的叛逆兒。
他讀過艾普莉的詩集《鳳凰》,哪怕說話中的‘熱情’有部分是假的,也不能是一點兒真心都沒有。
“我本以為會是一個憂鬱的、充滿文學性的少女,氣質堅韌又脆弱,受困於自身...我想到了艾米・洛威爾,想到了弗吉尼亞・伍爾芙,想到了...抱歉,我好像說的太多了?總之,我沒有想到,會是這樣可愛、這樣光彩照人的姑娘。”
“失望...嗎?”艾普莉踢了踢腳尖,有點兒走神了。
“不不不,並不是,我沒有很失望...這就像是我本來以為自己會見到月亮,結果卻見到了太陽,雖然不太一樣,但一樣是令人驚歎的。”
紅頭髮的青年頭髮是暗紅色的,凌亂地像海草,看起來比艾普莉更具有人們印象中的‘文學性’。所以說這樣的話,也格外有說服力,而不是年輕人在誇誇其談。
紅頭髮的青年看起來對艾普莉真的很感興趣,即使艾米麗帶著艾普莉去別的地方了,他的視線也跟著艾普莉。事實上,這個派對上對艾普莉感興趣的又何止他一個人呢?不少人都隱約聽說過,這個女孩兒是這個世界上最富有的女繼承人之一!
即使在大家都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大背景下,她那個金湯匙好像也要華麗一些。
而在一個資本主義的國家裡,還有甚麼能比一個人的身家更能成為評估一個人的核心呢?即使他們都還很年輕,這套價值評判標準也深入人心了...或者說,正是因為他們還年輕,某種程度上會更加的‘赤.裸.裸’。
“海多克...?那個醫藥公司...”
“對,另外,她的媽媽做藝術品生意,是世界上最有錢的女人之一。如果限定在‘事業獨立’這一前提,她就是最有錢的女人。”
“她今年多大?雖然漂亮,但看起來太小了...”
“非常可愛...我可以想辦法和她約會。”
......
艾普莉來到倫敦已經半年多了,但因為戴維斯在倫敦很低調,而高調的莫妮卡也沒有帶著孩子往返於名利場的意思,所以她對於倫敦權貴子弟的小圈子來說還是個‘新鮮人’,非常‘fresh’。
而在這個圈子裡,漂亮又‘fresh’就意味著超受歡迎!
漂亮而肉感的混血女孩兒坐在一個男孩兒的懷裡,周圍還有其他的朋友,他們的話題就說到了艾普莉。
女孩兒撥弄了一下頭髮,忍不住抱怨道:“可以不必說她了嗎?男孩兒總是這樣嗎,永遠喜歡更‘新鮮’的那一個?”
“答對了,親愛的!”男孩兒吻了她一下,哈哈大笑起來:“親愛的,現在你唯一的問題就是不夠‘新鮮’了!”
女孩兒露出了有點兒討厭的表情:“你真噁心!”
“呵,男孩兒!”
不過,話雖如此,真的立刻對艾普莉出手的卻沒有...艾普莉是真正的大小姐,甚至在這個新貴不斷湧現的年頭,她也稱得上‘老錢’了――戴維斯這邊,在戴維斯之前,海多克家算不上鉅富,但要說‘富有’,其實也好幾代了。關鍵是莫妮卡這邊,莫妮卡的孃家在英國曆史上稱得上顯赫!
莫妮卡的祖父是一位伯爵,雖然繼承爵位的是她的伯父,但她的父親是有名的學者,也是英國近現代出版界不得不提的重要人物...簡單來說,滿門名流。
而像艾普莉這樣的大小姐,沒有人會懷疑她的脾氣。她不見得是一個很壞的女孩兒,只是眾星捧月的環境中長大,可以想象她已經習慣周圍的人都圍著她轉了。
大家都是公主王子,都沒有捧著對方,給對方提供情緒價值的想法呢...至少、至少先觀察一下嘛。
當然,這種觀察是很短暫的,事實上派對還沒有結束,就有男孩兒來找艾普莉交換通訊方式了――非要說的話,艾普莉長得漂亮,這真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呢。
美貌從來都是稀少的,不稀少就說不上‘美貌’了!哪怕是現代社會,因為各方面的原因,擁有美貌、見到美貌都變得簡單了,也不代表美貌沒有自己的價值。如果真的是那樣,好萊塢也不會最多的是男花瓶、女花瓶,關鍵時最缺的也是男花瓶、女花瓶了。
生產力的發展只是讓普通的漂亮增加了,真正的、能夠統一審美的、令人驚歎的美貌,從來都沒有多見過。
艾普莉還很年輕,還是個少女,就像一朵花還沒有到開放的時間,但已經足夠了。更不要說,她對於外界總有一種倦怠、一種漫不經心,這是一種獨特的氣質――大約人總是喜歡難以抓住的、虛無縹緲、萬里無一的。而這樣一來,就很難不被艾普莉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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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入V啦!感謝親們的支援!希望接下來也能和大家共度驕奢文豪的故事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