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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協會活動室所在的樓層走廊。
平底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踏――踏――’聲,空曠的走廊上很清晰。
艾普莉今天到的比較早,好像其他的活動室都還沒有人來...在活動室門前她走神了一下,她想到了別的甚麼,但過了兩秒鐘她又回過神了。接著剛剛的打算,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銀色的鑰匙串。
金屬碰撞發出聲音,同時有穿過安全通道的急促腳步聲,兩個男孩兒打鬧著跑上走廊,看到艾普莉時眼睛閃了閃。其中一個一邊朝艾普莉靠近,一邊打了個招呼,笑嘻嘻的:“海多克!今天有空嗎?下午一起去玩兒吧!”
另一個男孩兒也靠攏過來:“對,今天德科家有一個派對,德科的姐姐舉辦的,會有很多他姐姐的朋友,很有意思的。”
這兩個男孩兒大概也是這層樓某個協會的,但艾普莉沒甚麼印象,只是因為活動室同在這層,不算陌生人。
她有點兒茫然‘德科’是誰,是邀請她的男孩兒,還是不在場的一個男孩兒?這讓她卡殼了半分鐘,流露出在兩個男孩兒看來是‘猶豫不決’的表情,想要去,但有所顧忌。
“來吧,沒關係的,我們不會讓學校裡的人知道的。”
艾普莉更茫然了,不知道前後是怎麼聯絡在一起的。不過也不重要了,她習慣了不管別人怎麼樣,都以自己為主。沒有去探究男孩子們奇怪又複雜的想法,搖了搖頭:“我不想去。”
“德科家的派對很難得,你難道不想去看看嗎?這個派對的賬單有4萬鎊呢!”
雖然上流社會揮金如土,彷彿錢都不是錢一樣,但在實際中也不可能真的如此。在英國,大多數時候淨資產有百萬英鎊,就稱得上有錢了,千萬富豪則已經滿足普通人心裡‘富豪’的概念。
這裡所說都是指‘淨資產’。
這樣的話,一個家裡孩子舉辦的派對,預算到4萬鎊絕對稱得上奢華。事實上,富豪之家很多成年人為了交際舉辦的宴會,只要不是大型宴會,也就是這個價錢了。
兩個男孩兒算是被艾普莉迷倒的眾多男生之一,不過他們連和艾普莉說話都不敢――相比起耀眼的海多克姐弟,他們可以說是黯淡無光,校園生活中從未被關注過,都想不到自己能和學校裡的風雲人物有甚麼交集。
直到在校園論壇上聽說了艾普莉姐弟是高階交際花的子女,心態才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他們一個是富豪的兒子,一個父親是不錯的律師,不管在校園裡如何,他們將來都會是社會精英。而艾普莉,她長得這麼漂亮,當然會和她的母親一樣――銀行家的孩子會是銀行家,律師的孩子會是律師,高階交際花的女兒當然還是交際花,這毫無疑問。
艾普莉:“So......?”【貓貓茫然】
“你難道不想跟我們來一段兒嗎?”男孩們嬉皮笑臉,互相看了一眼,說完之後又靠近了一點兒。
艾普莉不喜歡不熟的人靠這麼近,悄悄退後了一步。不說話了,低著頭用鑰匙開了門――這個世界上每時每刻都在發生她不能理解的事,很多男孩兒都在她面前奇奇怪怪的,放著不管就可以了。
艾普莉過於平靜的反應讓兩個男孩兒面面相覷,如果這女孩兒能發火,一臉受辱,反駁一下最近的流言,這還意料之中。而現在這種不把他們的話當回事,彷彿他們不存在、不重要的表現,這算甚麼?
兩個男孩中更有主導權的那個有點兒惱羞成怒了,跨前一步:“你――”
“你們在做甚麼?”挎著一個棕色牛皮包的路易站在走廊口,看到兩個男孩兒圍著艾普莉,氣氛並不是很好的樣子。三步並兩步,大長腿幾步就走到了:“你們在做甚麼?這可不是你們幹壞事兒的地方。”
路易是即將畢業的‘ two’,年紀比他們大了兩歲,身高更是高了一個頭,一直很愛好體育運動,身材結實。他來了之後,兩個小男孩兒就不敢亂來了,嘟嘟囔囔了幾句,最後一溜煙跑走了。
“‘象棋愛好者’的德科和恩裡克,他們好像在找艾普莉的麻煩...這有點兒奇怪。”
路易和艾普莉不太熟,畢竟艾普莉是轉學來的,在攝影協會也是和朱麗葉、桑托斯的關係更好。考慮到青春期少女的敏感,只有艾普莉的時候,他沒有開口詢問。等到艾普莉和朱麗葉離開,只剩下他和桑托斯的時候,他才提起了今天來時發生的事。
桑托斯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我該知道嗎?”
“我這幾天一直病休,今天才返校都知道了,你居然不知道。”桑托斯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就在剛才我就想說了,莉兒是不是得罪了哪個小人,現在學校裡有很多關於她的謠言。”
不同於路易即將畢業,非常繁忙,學校裡的一些謠言沒有刻意打聽,不知道也很正常。桑托斯可是一個八卦小能手,甚麼事情都知道!今天才返校,最近的校園頭條他就都知道了。
對於艾普莉媽媽是高階交際花,海多克們都是情.色.交易的不堪產物的傳聞,他只有一個想法...大概是有人要搞艾普莉叭...
“...因為都沒有證據的,我去翻了校園論壇,發現大家說來說去都沒有證據,全都是傳聞,‘我有一個同學和她是校友’‘我有一個朋友以前聽說過她家’...哦,拜託了,這年頭就連太陽報造假新聞也要搞幾張PS照叭?”
“一份證據都沒有,但人人都知道了,要說不是有人搞莉兒,這我很難相信鴨~~”桑托斯整理完自己的底片盒,站直身體,朝路易露出了一個假笑。
路易知道桑托斯很聰明,聽他說完了事情,並不奇怪他能得出這樣的結論。也沒有糾結這個,而是露出了一個有點擔心的表情:“艾普莉被人針對了啊,不能公開澄清謠言嗎?”
路易並不是因為謠言漏洞百出,這才認定艾普莉的媽媽不是高階交際花的,他只是很相信自己看到的...他見過海多克家的雙胞胎,艾普莉就更不用說了,說實話,他很難想象他們會是一個高階交際花,或者更直接點兒說,一個妓.女的孩子。
高階交際花也能很有錢,過著不遜色名媛的生活,讓她們的孩子沾光接受良好教育――但不會是海多克們的樣子。
他們實在是太有底氣了,這種底氣背後的支撐決不可能是一個高階交際花。
現實生活不是電視劇,哪有那麼多優雅高貴、永遠胸有成竹的交際花女王?交際花也只是某些人的玩具而已。
桑托斯想了一下,聳了聳肩:“我猜,莉兒還不知道這件事,你知道的,她只關注自己想關注的...完全的自我為中心。而且,就算她知道了,大概也不會放在心上。”
路易與桑托斯對視了幾秒鐘,忽然嘆了一口氣,沉重地點了一下頭...完全贊同了桑托斯了啊!
“普通的女生大概會很在意‘名譽’,但艾普莉的話...”路易搖了搖頭:“她真是個奇怪的女孩兒。”
之後桑托斯提醒了艾普莉關於謠言的事,艾普莉這才恍然大悟...最近學校裡的一些怪人怪事找到原因了!
然後...然後就一切照舊了,她果然不在意。
只是流言的話,根本傷害不了艾普莉,她不在意那些不相關的人,當然也就不在意他們怎麼說她、怎麼想她了。
艾普莉第一次感到不太高興,在意那些流言是幾天之後,有一個女同學在下課之後,當眾大聲對她說:“海多克,你媽媽有名片嗎?我想有人會需要它!”
明顯不懷好意,艾普莉不是傻瓜,相反,她是很聰明,知道她為甚麼說這個。
艾普莉對她有點印象,記得是瑪麗莎的跟班之一。
“為甚麼需要我媽的名片?”艾普莉繃著小臉,非常不高興了。
然而女同學和擁簇在她周圍的其他人都只是發出‘嗤嗤’的笑,不回答她。
“大概是想找媽買點兒東西吧。”忽然出現在教室門口的雙胞胎也沒甚麼好臉色,伯特萊姆板著臉,倒是有了點兒哥哥的樣子。
尼克勒斯倒是表情帶笑,只是眼睛裡沒有一點兒笑意,慢吞吞地走進教室:“可惜了,我媽現在很少做個人生意了,除非是大客戶...好了,到此為止吧,我想你們沒人要買梵高的《向日葵》,或者莫奈的《睡蓮》――個人生意的話,我媽只做這個級別的。”
“莉兒,走了!”轉過身去,尼克勒斯又叫了自己的姐姐。
等到海多克們都走了,搞事情的和看好戲的這才吐出了一口氣...剛剛不知道為甚麼,是有些不知道怎麼應付海多克雙胞胎了。
“哈,說大話而已吧!”
“說大話,誰都會啊!”
“裝模作樣嘴硬的樣子是有夠讓人作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