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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2022-11-07 作者:三春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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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米麗・多里斯曾經和艾普莉談過《玫瑰戰爭》。

 “創作這個故事時,莉兒你在想甚麼呢?”

 《玫瑰戰爭》中的珍妮弗是校園皇后,是學校裡最受歡迎的女生。看起來,她對男孩兒的興趣不大...因為要儘可能多地吸引男生,反而不能表現出對某個男孩兒的好感。至於說做那種作風大膽,交很多個男朋友的姑娘,不是不行,但那存在隱患。

 ‘愛情點數’可不是普通的‘好感’‘性.趣’那麼膚淺的東西,得是真的‘愛情’才可以,這也杜絕了珍妮弗透過成為明星,獲得崇拜喜愛,進而獲取愛情點數...事實上,想要得到愛情點數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而且在一個人身上榨取愛情點數,往往是越來越艱難的。

 珍妮弗透過自己的觀察和試驗,才確定,保持若即若離的狀態,才是收割愛情點數的最優解。至於交很多男朋友,短期內可能會有不少愛情點數進賬。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將來想要獲得愛情點數會更麻煩。

 艾米麗作為讀者,見證了珍妮弗是如何施展女性魅力的――她的每一次笑、每一個媚眼、忽然的轉身、裙襬的盪漾、與目標男孩兒的擦身而過、聊天中的話術,都是設計的結果。

 她真像花園裡的玫瑰一樣動人,讀者也能從作者的字裡行間明白那種動人,所以她迷住了那些男孩兒顯得極有說服力。

 而眾所周知,花園裡美麗動人的玫瑰是人工栽培的產物,園丁每天都在精心修護。或者說,這世上絕大多數最迷人的存在,都必須有人工的修飾!哪怕是閃耀的寶石,也得靠人力去切割、去鑲嵌,放大它們的美。

 所以珍妮弗這樣美,又怎麼可能是天然的呢。

 本來,將所有男孩兒玩弄於手心,不斷壓榨他們的愛的珍妮弗就是個碧池。但身為讀者,根本沒法討厭她。故事裡設定她要靠‘愛情點數’續命,一切就顯得情有可原了,甚至讓珍妮弗本身帶有了悲劇意味。

 但這種悲劇並不會讓喜歡讀爛俗小說、ing的小報讀者不耐煩...因為珍妮弗的故事本身足夠‘爽’,在故事中她就像海倫,迷倒了所有男人――海倫的故事裡包括了私奔、戰爭、痛苦等等,其實很難說是美好的童話,可女性還是樂於看她的故事,看她揮灑魅力。用美貌去掀起一場戰爭,然後又用美貌獲得所有人的原諒。

 和海倫有關的故事裡,英雄死了,公主被獻祭了,國王犧牲了,人民因為戰亂流離失所,士兵因為戰爭再也不能回到故鄉...但到最後,海倫還是海倫。

 哪怕是性格獨立自主的艾米麗,看到這樣的故事,也會忍不住代入萬人迷的女主人公,然後激動極了...她很好奇艾普莉是怎麼萌生出寫這樣一個故事的。要知道,艾普莉本人和珍妮弗實在差的太遠了。還有,《玫瑰戰爭》迷人是迷人,但仔細想想,本質還是爛俗愛情小說。

 在艾米麗看來,艾普莉極具詩人氣質,孤芳鬱郁、離群索居...之前出了詩歌集的艾普莉竟然會寫這種故事,真是難以想象啊!

 面對艾米麗的疑惑,艾普莉是茫然的:“就...隨便寫一寫?”

 好吧,她自己好像也不是很確定。

 “隨便?”艾米麗怎麼也沒想到答案是這樣的。

 艾普莉小聲:“因為艾米麗你說要用在小報上,所以,需要的應該是商業小說...我去找了過去幾年最暢銷的小說......”

 讀完最近幾年最受歡迎的小說是甚麼樣,一部受歡迎的商業小說該怎麼動筆,艾普莉就有想法了。她並不覺得《玫瑰戰爭》裡面容納了甚麼了不得的靈感,或者深邃的思想,更沒有決心塑造某個悲劇毀滅給人看。正如她所說,就是隨便寫寫。

 艾米麗不說話了,艾普莉眨了眨眼睛,也不說話了。又過了一會兒,她更小聲了:“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她不太懂這些。

 “不,沒甚麼...”艾米麗又能說甚麼呢,只能說她感受到了天賦的可怕。為了掩飾自己的不自然,艾米麗問她:“所以,莉兒你讀過了過去幾年最暢銷的小說,是得到了了不起的啟發,對嗎?”

 艾米麗也在回憶最近幾年流行的小說,感覺也沒甚麼特別的。

 這個時候,艾普莉的注意力已經有些發散了,對《玫瑰戰爭》,還有流行小說的話題不太感興趣了。艾米麗再問這個時,她正盯著書架上一排書籍,發現書脊上的作者名字,有兩個正好能夠接龍,然後她又想到了早上和戴維斯一起玩兒的填字遊戲,也有接龍......

 聽到艾米麗的話,她低低地‘嗯’了一聲,聲音像是浮在空氣中,一吹就散:“...最近受歡迎的愛情小說,女主人公要普通又特別――或者說,當他們被命運安排時,就註定特別了。”

 “得有點兒神秘元素,強大的、神秘的。”

 “還有命運,一切都是命運,愛情也是...所以才會有......”說到後面,已經低不可聞了。

 但艾米麗已經聯想到了甚麼...最近幾年最受歡迎的愛情小說是《暮光之城》,火熱的簡直燙手!評論界對於這部小說登頂並盤桓暢銷榜榜首非常不滿,不是因為小說過於商業化,過於媚俗。事實上,暢銷小說本來就應該是商業化的。

 而是小說本身的文筆、劇情的設計,都太平庸了,可以作為一部暢銷小說,卻不應該有這樣的成就。簡單來說,就是德不配位!

 但讀者才不管這些老掉牙的評論家怎麼說呢!只當他們是跟不上時代了。

 艾米麗是《玫瑰戰爭》最早的幾位讀者之一,她對《玫瑰戰爭》的質量很有信心。但即使是這樣有信心的她,也沒有想到只是艾普莉‘隨便寫寫’的作品,會在之後引起那麼大的反響。

 在知道《玫瑰戰爭》只是隨便寫寫的之後,艾米麗雖然依舊覺得這是一本能紅的小說,但心裡蒙上了一層陰影,總是很擔心會慘遭滑鐵盧...好在最後她的預感沒有成真。

 事實上,在《信使報》發行了十幾期之後,艾普莉結束為期一個月的度假生活回到倫敦時,《玫瑰戰爭》已經是英國討論度最高的小說之一了――熱度能飛快上升,網際網路時代資訊傳遞速度變快,這一點幫了很大忙。

 過去,哪怕是再流行的作品,都有一段不算短的醞釀期。

 女孩子們簡直愛死了‘珍妮弗’...也不只是愛死了‘珍妮弗’,還愛死了故事裡已經出場的兩個重要男性角色。

 《玫瑰戰爭》在最開始珍妮弗的獨角戲之後,引出了新的概念。即使是‘愛情點數’上,人和人也是不同的。普通的人能夠提供給珍妮弗的愛情點數,最多也就是一百點,愛到矢志不渝,也就是這麼多。但那些最優秀、最有潛力的男性,卻可以提供上千點!

 說不定,他們一次小小心動,就是好幾十點了!

 發現了這一點之後,珍妮弗將重點攻略目標放在了那些最優秀的男孩兒身上――如果只是為了活下來,最好的選擇就是遊走在普通男孩兒身邊,她的女神身份很容易就能收割到淺層愛慕。或許不多,但她花的精力也不多,可以積少成多。

 但,如果這些優秀的男孩兒一次心動,就是普通男孩兒的十倍,甚至幾十倍,那珍妮弗當然也願意一段時間內針對一兩個男孩兒行動...同時遊走在許多個男孩兒身邊,其實是很累的!

 其他人並沒有察覺她設計了很多事,可她自己知道自己多難。

 之所以這樣設計,當然是為了開愛情線,而且要讓接下來不斷出現的優質男士變得順理成章――作為愛情小說,《玫瑰戰爭》的主要目標群體當然是女性讀者,而對於女性讀者來說,很多時候,迷人的男主角、男配角,就是讀下去的動力。

 至於女主角,市面上很多愛情小說,女主角只要不討人厭,就是勝利了。

 像‘珍妮弗’這樣,雖然‘碧池’,但連女生都迷住了,當然很好。可即使是這樣,好的男性角色依舊是必不可少的。

 首先出場的是陰鬱的富豪繼承人丹尼爾,有童年陰影,表面溫柔有禮,實際獨佔欲強烈的可怕。然後就是丹尼爾的叔叔,離開家族,選擇成為賽車手的施耐德――風一樣的男人比誰都強烈,其實也比誰都隱忍純情。初戀意外去世之後,一直懷念著那份感情,沒有再愛誰。

 “O-M-G!O-M-G!”讀到最新的連載,貝絲忍不住拿著報紙,跳下沙發,光著腳再地板上走來走去。

 她實在難以抑制住激動之情...最新的連載裡,丹尼爾已經落入了珍妮弗的陷阱。在故事裡,珍妮弗看出了丹尼爾的本質,根本沒有主動出擊,而是以獵物的角色出現在了丹尼爾的視線範圍內。

 他以為自己捕獲了美麗的小鹿,咬住了她脆弱的脖子。但他根本不知道,最高明的獵手,總是以獵物的身份出現。

 這一場對手戲,丹尼爾的陰鬱與獨佔欲集中爆發――因為他意識到自己真的愛上了珍妮弗,而對於丹尼爾來說,愛上一個人之後的不安,是他無法承受的。於是,性格中的病態與缺陷讓他失控了。

 丹尼爾從體力,從地位上來說,都對珍妮弗有壓倒性的優勢,看起來他已經掌控了一切。但珍妮弗並非真的獵物,一切都在預料之中,她只是在用她的方式‘馴服’這個男孩兒。

 兩個人都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好人,獵人、獵物,獵物、獵人,身份不斷轉化,劇情向灰色的深淵不斷滑落。這個過程中,小說寫出了兩人之間那種幽暗但又極致張力的氣質,讀者讀的如痴如醉。

 簡直香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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