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急促的手機鈴聲解救了蘇溺,看也沒看來電人,開始唔唔嗯嗯。
Nina氣急敗壞:“你們居然去旅遊了!”
蘇溺:“嗯嗯嗯。”
Nina:“不行,我也要來快給我發座標!”
蘇溺:“嗯嗯嗯。”
腦子裡完全還是低啞的嗓音和嘴唇上殘留的觸感。
她腦子不動手指動,下意識將座標發了過去。
等到電話結束通話後,就是死一般的沉寂,兩人同時陷入無盡的尷尬中。
蘇相命則完全不知道溜達到哪兒去了,如果有上帝視角,那麼就會看到它已經偷偷爬到兩人頭頂上的棕櫚樹上去了,正鬼鬼祟祟伸長了脖子慢慢往下看。
幾分鐘後,季沉動了,他按部就班地將龍蝦肉分成小塊。
蘇溺渾渾噩噩接過吃下。
蝦肉似果凍順滑,冰冰涼涼,鮮甜可口。
一如兩唇相貼的觸感。
海風此時像發了狂,驟然襲來。
風中裹挾著沙礫、鹹風吹得棕櫚樹搖晃不停。
季沉輕咳一聲,沒話找話。
“Nina來了麼?”
蘇溺將手背在背後,扣著背後衣服,從牙縫裡飄出氣音。
“嗯。”
兩人像偷吃了禁果的小學生,明明是成年人,卻在親吻後連彼此的眼睛都不敢看。
直到天邊響起一道轟隆艦船發動機聲。
Nina駕駛艦船就是個半吊子,東倒西歪不說,靠邊停船也操縱不好。
蘇溺望著天空,主動打破尷尬。
“你要不要給她指揮一下?”
季沉“嘖”了聲,蹙起眉頭。
“她來幹甚麼?”
蘇相命在樹頂聽得真切,好傢伙,剛剛你明明問過她到了沒,現在翻臉不認人了?
就等於說你跟我姐姐從親了過後都沒清醒是吧?
風一般的女子――Nina,終於在半個小時後靠自己停好了艦船。
當然,這個成功降落過程包括:尾翼燎著了一棵小樹,蹭裂了一塊大石的前提下。
她幾步跨做一步從還未停穩的艦船上跳下來,一把攬過蘇溺肩膀,熱情地在臉上猛親了口。
離開時,還發出‘啵’的響聲。
蘇溺不由自主聯想到甚麼,偷偷瞄季沉。
“好久不見,集美!”Nina親熱地抱著蘇溺。
蘇溺皮笑肉不笑,“好久不見。”
蘇相命抱著樹幹溜下來,踉踉蹌蹌跑到Nina面前,小爪子指了指自己肥臉。
“你也要親啊,來吧!”
這盤,季沉當了個透明人......
等到Nina和蘇溺、蘇相命打完招呼,還順手吃了塊龍蝦肉,誇完肉質不錯時才想起站在一旁的季沉。
她晃晃五指,“hello,親愛的表哥。”
季沉冷冷瞥了她一眼,並不接話。
Nina自來熟啊,開艦船是個半吊子,搞氣氛的確有兩把刷子。
她觀察出面前兩人關係有點不對。
拉著兩個在沙灘上坐下,抱起雙臂審視兩人,開始逐一發難。
“你們倆到底在搞甚麼么蛾子?”
蘇溺和季沉對視一眼,同時別開臉看向遠方,默不作聲。
“擱這兒演沉默是金呢?”Nina視線不停在兩人臉上穿梭,最終得出結論,肯定道。
“有問題,你倆有問題!”
她面向季沉,質問:“你是不是欺負她了?!”
話音剛落,蘇溺猛咳。
“不是吧,姐妹他真欺負你了?”
蘇溺擺擺手,臉漲得通紅,氣若游絲。
“沒有沒有。”
季沉站起身,雙手插在兜裡,居高臨下地看著Nina。
“趕緊回去。”
Nina騰地站起來,不甘示弱。
“這是你的星球啊?你別管,我就不走。”
蘇溺和事佬,“行了,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吧?”
“好哇好哇,我跟你要去雲霄星住幾天!”Nina說到這個就興奮。
季沉再次下逐客令:“回去。”
“你打住,當初是誰說過死也不去雲霄星的,啊?現在還公然住在上面。”Nina湊近蘇溺神神秘秘,“我給你說,幾個月前我不是買了你做的山茶花隕石嗎,那天在宴會廳,他信誓旦旦說,這輩子都不可能......”
季沉:“去,閉嘴。”
Nina見好就收。
小樣兒,治不了你。
回程路上蘇溺選擇乘坐Nina的艦船,季沉也沒說甚麼,默默跟在後面保駕護航。
-
無盡星空,放眼皆寂,漫天繁星化作亮點,墜在浩瀚宇宙中。
自動駕駛的艦船光速劃過,留下一連串藍白尾翼,轉瞬消失不見。
Nina旋轉駕駛椅:“好了,面癱表哥現在不在,集美,你可以解釋了。”她怕蘇溺不答應,又補上一句,“你之前答應過我的。”
蘇溺這才覺得放鬆下來,緊繃的神經像是斷掉的弦,餘音還未散,幽幽地在腦海四處飄蕩,然後蕩進心頭,順著喉頭,化作語言。
她靠在軟綿的椅背裡,整個人陷進去。
“你還記得之前我給你說過的,我身體出現了點問題。”
“甚麼?”Nina有些吃驚,“哪裡有問題?我就說給你找醫生看看你又不要!”
蘇溺擺擺手,“不是一回事,Nina。”她看著艦船外的繁星點點,聲線放空,“我基因部分缺失了,這不是普通醫生能看好的。”
“不可能!”Nina斬釘截鐵,“如果真的丟失你怎麼能好好活著,難不成你不是蘇溺?”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的確不是蘇溺?”
“你真的別給我開玩笑,我膽子很小的。”Nina想了想,問道,“所以你之前才問我能不能做基因檢測?”
“是的。”蘇溺點頭,“去塔克星也是為了這件事,狄克不是甚麼都能交易嗎,我想讓他幫忙做基因檢測,但是他用我來試探季沉,結果你知道了......檢測也沒做成,還鬧了那麼大的動靜......”
Nina狐疑:“狄克用你來試探表哥?他腦子不是鏽掉了吧?你們倆關係一直不和,呃......不過,好像現在不是那樣了哈?”
蘇溺也不知道她跟季沉現在是甚麼關係。
親過了,抱過了,算甚麼?
曖昧物件還是男女朋友?
或者,甚麼都不是?
如果季沉所作的一切都是建立在真正的蘇溺情感上,那麼自己算甚麼呢?
鳩佔鵲巢,她只能想到這個詞。
Nina見蘇溺半天不說話,拍拍她肩膀。
“沒事,基因檢測的事我會幫你想想辦法的。”
半晌,蘇溺緩緩搖了搖頭,毫無徵兆的說。
“我好像要背叛你了。”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Nina瞬間理解這句話背後含義,“那有啥,喜歡就喜歡唄,又不犯法。你別說,我覺得面癱表哥早就喜歡你了!”
蘇溺心裡激動的不行,表面波瀾不驚,“此話怎講?”
“嗨呀,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Nina言之鑿鑿,“反正長這麼大,我就沒見過他為了誰發瘋發射鐳射彈,沒見過他發私人警告,當然,更沒見過他像剛剛那樣手足無措的樣子,你是不知道,艦船起飛的時候,他看都不敢看你。”
蘇溺蜷了蜷手指,仍不確定地問。
“我也曾經一度懷疑他是不是喜歡我,這幾個月來,他做出很多喜歡我的事,卻從來沒有表現出喜歡我的樣子,我.......所以我覺得他對我好是因為小時候的情誼.......”
“......你給我整無語了,自信點姐妹,他就是喜歡你,你把這句話刻在腦子裡吧!”Nina恨鐵不成鋼,出謀劃策,“不信你待會兒去問問他,他說個不字我倒立洗頭!”
“這個就算了吧,要是真說不,那得多尷尬啊?”
兩人你一言我一句,直到回到雲霄星。
蘇相命主動請纓,帶Nina逛地下城。
“媽呀,雲霄星還有這麼牛逼的地方啊。”
諾大的地下城放眼眺望,宛如木製樂高模型鱗次櫛比排列開來。
模擬日光燈散發著適宜人體的溫度,新風系統的風乾燥又涼爽。
Nina很快跟蘇相命跑遠了,笑聲遠遠從街道的另一頭傳來。
蘇溺站在珠寶行大門,默默看著自己腳尖。
“我去洗個澡。”她不知道從甚麼時候洗個澡也需要報備了。
好在季沉並沒有說甚麼。
兩人默契地沒有選擇手搖電梯,而是順著樓梯往上走。
期間,蘇溺手背不小心擦過季沉手指。
“不好意思。”
“沒事。”
她逃也似的飛奔回房鑽進浴室。
溫熱的水流順著身體曲線往下流,蜿蜒成一小股,再透過下水道,彙集地下迴圈系統中。
木質結構所建造的房子甚麼都好,古樸典雅通風透氣,唯一缺點就是不怎麼隔音。
以至於,倘若樓下的人也在浴室,那麼就會清楚的聽到水流聲。
季沉摸了一把臉上冰冷的水珠,耳畔那道嘩嘩水聲不停歇,反而像火,勾起一股無名躁動。
......
蘇溺剛吹乾頭髮,就聽到敲門聲。
那是季沉獨有的,兩下,不輕不重。
她穿好衣服,開門。
季沉端端站在門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看起來跟平常有些不一樣,至於哪裡不一樣,蘇溺也說不上,她並沒有邀請他進來,站在門口問。
“有事嗎?”
季沉低斂著眉眼。
她又問了一遍。
少頃,季沉抬眼,“今天是我冒犯了,如果你感到不適,我很抱歉,不會有下次了。”
話落,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季沉繼續說,“對不起,是我衝......”下一秒,話聲猝然頓住。
只見蘇溺微微歪著頭,笑的眉眼彎彎,輕輕的問。
“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繼續甜,然後開虐了,各位。
且看且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