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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2022-11-07 作者:需要保護的人

 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後知後覺的情緒順著心頭至喉頭,然後溢位臉紅。

 蘇溺邊順著蘇相命的毛,邊暗暗回想。

 ——女朋友、男朋友。

 季沉對這兩個詞好像並沒有感到厭惡,也沒有流露出一絲反感模樣。

 外面白茫茫一片甚麼都不看見,艦船內靜到蘇溺清晰地聽到了自己急速跳動的心跳。

 風衣外套緊緊裹住她,連帶著的,還有那股始終縈繞在鼻尖的冷冽。

 季沉怎麼還不回來,她正打算起身出去看看,剛剛站起身,身後艦門開啟。

 雪風瞬間竄滿整個艦船,溫度直降。

 艦船門再緩緩關閉,隔絕了外界一切風雪和響動。

 只見季沉肩頭浮了層薄薄的雪,冷淡的眉眼在潔白的雪映襯下,顯得愈發清晰。

 他像一棟冷漠又矜貴的雕像,不容侵犯且高高在上。

 “他們呢?走了嗎?”蘇溺脫下外套走過去搭在他肩上,低頭不敢看季沉的眼睛,卻聞到了一股鐵鏽味兒。

 季沉低垂著眼眸,看著蘇溺有些泛紅的耳尖,心不在焉道。

 “走了,餓了麼?”

 蘇溺緩緩搖頭,靜默地突然有點不像本人,她輕聲問。

 “你......殺了他們?”

 頭頂上季沉忽地笑開,嘴角勾成好看的弧度。

 好似雕像活了過來。

 “在你眼裡我是個殺人狂?”季沉玩味地看著她,繼而說淡聲說,“既然我向你承諾,就不會背棄和失信。”

 蘇溺抬起頭笑了笑,眼神純真。

 “好啊。”

 心底卻在想,既然不會背棄和失信,那為甚麼忘記了多年以前的約定?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把衣服穿好,去地下城。”季沉轉手把衣服重新遞給她,再次開啟艦船門。

 蘇溺頓時被斜風夾雪吹了個滿懷,蘇相命也立刻縮排懷裡。

 還是個怕冷的狐獴。

 外面空無一人。

 地面上積雪很後,靠近艦船外的腳印雜亂,長而深的腳印延伸進更遠的風雪中,一行模糊的背影若隱若現。

 確實錯怪了,人已經離開了。

 蘇溺好奇腳側的小雪包,她看著季沉問。

 “這樣的搶劫事件在塔克星上面很常見?”

 季沉轉換回雕像模樣,絲毫不覺得冷,他側頭,下頜線繃地很緊,嘴角平直。

 “是。”

 蘇溺加快腳步,只想快點到地下城,懊惱自己不聽勸,又問。

 “我們要走多久?為甚麼這裡甚麼入口都沒有?”

 一望無際的雪地沒有任何建築物,積雪下面是永久凍土,甚至連顆草都見不到,也更談不上路。

 嗚咽的風聲擦掛而過,帶著雪沫飄向天穹再落下,再揚起,以此往復。

 “塔克人造衛星在驗身份,透過後隨機開啟入口。”季沉朗聲解釋,點了點手腕上的黑色手環。

 蘇溺抬手一看,發現季沉給她的手環螢幕上正顯示著進度條。

 ——姓名:季音,性別:女,始發地:主星球。目的地:塔克星,已核驗91%。

 原來季沉給她換了身份,這個很好理解,她被流放,按規定是不能出雲霄星的,但是!

 “季佳音,改名就算了,你還給我改姓了哦。”蘇溺吐槽,“你用季家身份來這兒不怕暴露?話說季佳音這人在你們季家真實存在嗎?”

 話落,季沉抬眼朝她看來,神色平淡,略略皺起的眉眼透露出他稍許不悅。

 “渦輪星系有很多季家,季佳音這個人真實存在過。”

 他一一回答完,說出那個致使眉頭蹙起的話題。

 “你想跟誰姓?”

 蘇溺:“......”

 成,和諧氣氛真真就維持不到一分鐘。

 “那你用沒用你自己的真實名字,不不過你的名字在渦輪星系沒有同名誒,應該沒誰有膽子敢冒用吧,上次我在網路上查你的......”蘇溺突然戛然而止,飛快調轉話頭,“蘇相命冷不冷,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到了。”她胡亂說著。

 純白的積雪映在兩人墨鏡上,其中還有兩人同步的步伐。

 風聲漸漸小了下去,雪也快停了。

 蘇溺呼吸著冰冷的空氣,從口罩中撥出一團白霧。

 霎時,眼底伸過來一隻帶著手環的手臂。

 清晰流暢的肌肉線條,蘇溺默默看著,然後才意識到季沉伸手意圖是甚麼。

 手環上的字眼特別好辯認。

 ——姓名:季候,性別:男,始發地:主星球。目的地:塔克星,已核驗99%。

 蘇溺抬眼一瞧,下意識念出聲。

 “季候?”

 “怎麼?”季沉倏地停下腳步,看著她。

 蘇溺突然覺得墨鏡後季沉的眼神有些緊張,像是在詢證某些事情。

 半晌,蘇溺緩緩搖頭,笑了笑。

 “沒甚麼,有首詩叫《季候》,想不想聽聽。”

 話畢,季沉朝前走,點點頭。

 蘇溺在腦子裡打一遍草稿,然後開口。

 【初見你時你給我你的心,】

 【裡面是一個春天的早晨。】

 【再見你時你給我你的話,】

 【說不出的是熾烈的火夏。】

 空曠的雪地飄散著清脆的詩音,一如13年前那個靜謐午□□院,輕輕搖曳的鞦韆,樹葉嘩嘩作響,斑駁的陽光,和一雙垂落著的、修長勻稱的小腿。

 那一切,都太晃眼了。

 【三次見你你給我你的手,】

 【裡面藏著個葉落的深秋。】

 【最後見你是我做的短夢,】

 【夢裡有你還有一群冬風。】

 季沉緊閉了下雙眼,突然很想牽住餘光裡那隻垂在身邊的手。

 蘇溺渾然不覺,唸完長舒了口氣。

 “以前特別喜歡的一首詩,好久好久都沒有念過了。”

 “怎麼了?你怎麼不說話?”

 她暗暗想到,這是地球上詩人所著,渦輪星系的人難道聽不懂?

 片刻後,季沉輕輕搖頭。

 “很好聽。”

 “嗨,我也就這點愛好了,小時候沒事的時候就唸唸詩,覺得能讓心靜下來。”蘇溺大大方方說道。

 “是個很好的習慣。”季沉也不吝嗇誇獎,淡淡說道。

 ——滴滴。

 兩人手腕同時發出提示音。

 ——身份已核驗成功。

 話畢,他們面前憑空出現一道門。

 蘇相命驚喜地從蘇溺懷裡探出。

 “吱吱吱吱!”

 “走吧,”季沉回望著蘇溺。

 這是一條長長的甬道,乾淨明亮。

 溫暖的風從頭頂出風口吹出,像是置身於暖春。

 蘇溺脫掉風衣搭在手臂上,她順手撥了撥頭髮,覺得耳廓有些疼,口罩的繩子和墨鏡的耳託太重了。

 季沉摘下墨鏡靜靜看著她,出聲詢問。

 “怎麼了?”

 蘇相命從蘇溺懷裡竄出蹦躂到地面上,興奮地吱個不停。

 蘇溺搖頭,眼珠子在墨鏡下轉得溜溜快。

 “我請你吃飯,餓了。”

 她甚至想略過吃飯,很想快點到黑市。

 這場旅行的目的不是吃飯。

 兩人一狐順著甬道繼續走下去,大約在10分鐘後。

 隱隱約約有人聲從盡頭傳來,盡頭光亮也越來越盛。

 季沉再次開口提醒:“不要亂走,跟在我身邊。”

 蘇溺滿口答應。

 -

 穿過悠長的甬道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無比巨大的地下城。

 他倆身處最頂層,這是一個長走廊,能將整個地下城盡收眼底。

 塔克星有許多地下城,並不建在一處。

 而這裡,是人口最少,但最富有的一處,沒有之一。

 整個地下城呈圓弧狀,從岩石裡開鑿出來。

 穹頂上墜著無數碩大的明燈,巖壁上塗了一層精美的塗料,細嗅,自帶一股香氣。

 鱗比櫛次的建築物規整排開,宛如拔地而起,外立面牆上投射出全息投影,還隨著悠揚的曲調。

 靜謐地列車在空中穿過投影,大大小小的艦船飛在其上空。

 俯瞰而看,地面上道路燈光璀璨,形成一條條蜿蜒的燈帶,人群宛如芝麻粒。

 蘇溺驚歎出聲。

 “這樣一比,突然覺得我的地下城弱爆了。”

 霓虹的燈光投在她眼底,像是銀河即將傾瀉而出。

 季沉默默移開眼,“不是說餓了,現在要不要吃?”

 蘇溺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好啊,走吧。”

 長廊不遠處就是懸浮電梯,每隔五米就有一部,門口都站著一名機器人侍從。

 這裡的機器人穿著裁剪精良、質地上乘的西服,一靠近,便自動開口問好。

 “歡迎來到塔克星都城,祝您愉快。”

 蘇相命像個好奇寶寶,伸出手想摸,被蘇溺緊緊抱在懷裡,鸚鵡學舌學季沉。

 “不要亂走,跟在我身邊。”

 懸浮電梯裡有股暖香,透過透明玻璃外急速掠過的殘影看得出下降速度很快,但電梯宛如平地。

 十幾秒後,溫馨的提示音響起。

 ——您已抵達餐廳。

 接著,餐廳的介紹音響起。

 儘管兩人在侍從帶領下朝餐廳走,蘇溺還是聽到了隨著懸浮電梯緩緩關閉,夾在門縫中透出的字音。

 ——私密空間,盡享熱戀。

 這個餐廳不正經,蘇溺暗下評論。

 一進餐廳,果然私密。

 連個活人都看不著。

 季沉倒是對這裡輕車熟路,帶著蘇溺走過一道又一道長廊,最後再乘懸浮電梯下到餐廳的負一樓。

 電梯門開啟,蘇相命瞬間就瘋了。

 它蹭地一下跳出去。

 這裡只有這麼一個空間,卻很大,足足約有200平方。

 除了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之外,最吸引注目的就是透明玻璃後巨大的水族館。

 幽藍的水裡各種水生物在緩緩暢遊,褐綠色的水草,五彩斑斕的硨磲,像小山一樣的珊瑚群。

 這裡很像地球上某沿海城市的某個酒店。

 蘇溺真的很好奇,季沉是個怎樣的人。

 不難想象,這個包間相當難預定,出發前季沉才知道她沒吃午飯,大概算一下,從出發到現在也就2、3個小時。

 短短這麼幾個小時的時間。

 季沉提前訂好了麼?

 蘇溺又開始慶幸,幸好自己又沒聽季沉話,穿得厚厚的。

 儘管這像一場有預謀的約會,她也心甘情願表示接受。

 季沉側臉朝她看來,不像平日那副冷冰冰地模樣,他微側頭,低聲詢問,像個儒雅有禮貌的紳士。

 “現在上菜麼?”

 蘇溺有瞬間晃神,突然不想去黑市做甚麼基因檢測了。

 不過很快,她回過神,點點頭。

 不要,她不是她。

 這是竊取,這是佔有。

 沉重的實木椅被季沉輕輕拉開,蘇溺順著裙襬緩緩坐下。

 精緻的桌布上擺放著,還散發著溫熱的骨瓷餐盤和光可鑑人的餐刀。

 以及對面季沉眼底幽深的光。

 水波在這個房間層層盪開,從透明玻璃後延伸每個角落,再潤物細無聲地的鑽進心裡。

 好像一場夢。

 美得不真實。

 整個就餐過程,兩人都很有默契的一言不發。

 從小良好的家教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同時也緩解了尷尬。

 只有餐刀與餐盤輕輕的叮噹碰撞聲。

 塔克星大約是有海的。

 只是被人為轉移小小部分到這個房間。

 魚做了兩種吃法,松枝煙燻和磨菇濃湯。

 肉質細嫩無刺,不帶一點腥氣。

 蘇溺用勺子慢慢地喝著湯,一邊看蘇相命,它趴在那兒已經快一小時了。

 突然,耳畔傳來季沉低低的嗓音。

 他擱下餐刀,“味道怎麼樣。”

 蘇溺收回目光,餐巾擦了擦嘴,放下湯勺笑了笑。

 “喜歡,好吃。”

 接著,季沉總是平直的嘴角有了變化,一點點上翹而已。

 不過還是被蘇溺捕捉到了,她故作神秘的問。

 “你是怎麼知道這個地方的?”

 “應該來過很多次吧?”

 哪知,季沉輕笑一聲,姿態很放鬆,他搖搖頭,眼底有著某種吸力。

 “第一次來。”

 “對著這裡這麼熟,不像第一次啊。”蘇溺放鬆背脊靠近椅背,調侃道。

 她以為這個話題很快就會被揭過或者靜默。

 沒想到季沉口吻慎重,也側頭看著玻璃後的一切,淡藍色的水光打在他臉上,鍍了層微弱的冷漠。

 “以前跟人在這裡約過一次,不過她沒能來。”

 蘇溺緩緩抬眼看著他,突然心底冒出一個問號。

 她想問,又不敢問。

 怕知道答案,那個人是“假”蘇溺,又怕不是。

 所以蘇溺保持緘默。

 當然季沉再沒開口。

 “走吧,我應該怎麼付款?”蘇溺站起來說。

 季沉隨之站起來,“付過了。”

 蘇相命這輩子就沒見過海底生物,安靜地看到現在,直到蘇溺把它抱走。

 一路上,兩人沒有再過多的交流。

 他們順著原路返回,再走過兩條長長的甬道,在甬道內進行悄無聲息的小型躍遷。

 這樣抵達黑市的方式季沉並不會告訴蘇溺,所以蘇溺理所應當地認為黑市距離這個地下城並不遠。

 剛走過甬道拐角。

 蘇溺就聞到一股嗆鼻的味道,混合著煙味兒、酒味兒和常年腐朽潮溼的黴味兒。

 乒乒乓乓的鐵器擊打聲被放大。

 與都城地下城不同,這裡甬道盡頭的光是灰濛濛的。

 蘇溺低聲問:“這兒怎麼像個地府似的?”

 季沉眉眼冷淡,不動聲色地瞥了她一眼。

 “現在返回還得及。”

 蘇溺立刻搖頭。

 隨著越接近甬道,聲音和氣味愈加明顯。

 蘇溺加快腳步,她急切地想看一看,這個黑市究竟長甚麼樣子。

 穿過甬道門,黑市也算盡收眼底,但不多。

 塔克星上的地下城建築結構差不多,一模一樣的頂層長廊,不同的是,這裡的穹頂光禿禿的,巖壁上還滲著水,墨綠色的青苔像狗皮膏藥似的半死不活黏在上面。

 挺噁心的。

 俯瞰而去,沒有高大的建築物,也沒有燈光。只有一些低矮樓房的輪廓在灰霧裡若隱若現。

 頂層長廊上有且僅有一臺老式鐵皮電梯,電梯門口掛著昏暗的燈,散發著幽幽綠光,門側的垃圾桶塞得很滿,以至於其餘垃圾零散亂在四周。

 “這天然裝修,很符合黑市的......氣質。”蘇溺環顧一圈,評價道。

 季沉面無表情地摁下電梯,帶著某種情緒,似乎很煩惡這裡。

 電梯等了很久,才慢悠悠上來。

 一開啟,生鏽的廂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塗鴉。

 其中不乏某些中二熱血口號。

 ——自由萬歲,交易至上。

 電梯再次門吱呀關上,像個年邁的老人,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股不堪重負的聲音。

 下沉,一直在下沉。

 電梯看不見外面,只有兩側從通風口投進來的綠光,一盞盞交迭映在蘇溺和季沉臉上。

 幾分鐘後——哐噹一聲。

 電梯門開了。

 嘈雜的聲音率先傳進耳朵,接著,迎入眼簾的是整片整片歪七扭八的建築物,不算高,也不算矮。

 季沉摘下墨鏡看著蘇溺,再次囑咐。

 “不要亂走,不要摘掉墨鏡和口罩。”

 “你怎麼不戴墨鏡不戴口罩?”蘇溺反問道。

 “不需要。”

 是了,一個在網上連正面照都找不到的人,這裡應該也沒人能認出他吧。

 蘇溺點頭,蘇相命蹲在她肩頭也一起點頭。

 然後兩人同時抬腿走了出去。

 灰霧中忽閃的劣質霓虹燈,胡亂搭建的建築物,窗戶飄蕩著各式內衣褲,狹窄的街道兩側各樣人種的商販多到數不清。

 那股濃郁的嗆鼻味兒鋪面而來。

 右側是一個滿臉橫肉梆梆剁魚的大叔,血腥飄蕩出去很遠。

 左側是一個正在履帶上磨砍/刀的小哥,火星子四處亂蹦。

 人肩接踵,濛濛灰霧中根本看不清人臉。

 忽地一群小孩湧上來,手臂瘦弱佈滿髒汙,指甲裡還帶著厚厚的黑泥。

 “醃肉味兒的棒棒糖,哥哥姐姐要不要買。”

 說完,大捧棒棒糖被擁至面前。

 蘇溺:“......醃肉味......”

 “還有其他味道!”小孩子爭先恐後地推薦,生怕她不買。

 蘇溺下意識抬頭看季沉,眼神大概是,“我能買嗎?”

 畢竟他特別交代,不要吃這裡的任何食物,說良心話,蘇溺挺不想買的,畢竟醃肉味。

 季沉好像很受用她這個眼神,輕輕搖搖頭,拉著她小臂朝前走。

 這群小孩兒不依不饒,追著跟了上來,七嘴八舌搶著說。

 “1BT,買一個吧。”

 “手工自制,沒有新增劑~”

 “哥哥,給女朋友買一個吧。”

 “三個兩BT,買一個吧買一個吧。”

 “還有其他口味,現在打折賣啦。”

 蘇溺剛要開口說謝謝弟弟大可不必你手工我更不敢吃了之類的,就被季沉出聲打斷。

 “不買。”

 同時,蹲在肩頭的蘇相命立刻焉了,兩個耳朵耷拉著,無精打采的。

 蘇溺看著蘇相命這副模樣猶豫道,“給它買點?應該不會出問題吧?”

 季沉似乎也在考慮,最終在蘇溺和蘇相命期待的眼神敗下陣來。

 “它吃,你不能吃。”

 他邊說邊將衣袖撩起一點,露出手環,付款。

 蘇相命早就兩眼放光了,一聽季沉這樣說,牆頭草似的立馬爬上他肩頭,瘋狂點頭。

 蘇溺默默翻了個白眼,看著在棒棒糖中挑挑選選的蘇相命。

 季沉這又是哪根筋沒搭對,好一個雙標啊,你不要亂吃東西,但是我買。蘇相命吃你不能吃,它吃不死是吧?

 想到這兒,蘇溺腦海中突然靈光閃過。

 一個大膽但並不成熟的計劃湧現心頭。

 兩人沿著狹窄的街道繼續往前走,一路路過魚龍混雜的酒館、人聲鼎沸的拳館、以及旁邊破舊的診所。

 蘇溺心頭計劃越來越清晰。

 這些道路地面極其不平整,稍不注意就會踩空或者崴腳。

 而且像沒有盡頭似的,歪歪扭扭延伸進灰霧之中。

 季沉一直在低聲提醒,“注意腳下。”

 蘇溺聽了一路,最終,她在一處賣漿糕的商販處停下。

 雪白細膩的漿糕在鍋裡咕嚕嚕冒著熱氣,是這條街上暗黑美食中的唯一清流。

 蘇溺走來走去挑中這一家,至少看著乾淨,能入口。

 她站定在商販門口,眼睛亮晶晶的,期待地看著季沉。

 季沉一眼洞穿她那小心思,義正言辭地秒拒。

 “不行。”

 蘇溺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反正也沒人認識他們。

 她心一橫,上前兩步拉住季沉手腕,有點委屈的說。

 “餓了。”

 “才吃了飯怎麼又餓了?”季沉蹙眉。

 這話說的怎麼像大人訓小孩兒似的?

 蘇溺抱著他手臂輕輕搖了搖:“我自己買。”

 季沉眉頭蹙得更緊了,冷聲道。

 “這是錢的問題?”

 “那為甚麼不讓我買?”蘇溺不撒手,語氣軟軟的。

 溫熱的體溫在兩人相互傳遞。

 “沒有為甚麼。”季沉語氣不高也不低,但足夠讓老闆娘聽到。

 蘇溺不好意思回頭,吐吐舌頭。

 “買嘛,買嘛,我就嘗一口。”

 少女語氣軟糯,眼睛像盛滿了星星,微卷的髮絲擦過脖頸,掠過淡淡的香氣。

 少頃,季沉閉了閉眼,一臉的無可奈何。

 “買。”

 “只吃一口。”

 蘇溺信誓旦旦保證,立馬接過老闆娘遞來的漿糕。

 聞了聞,很香甜。

 正當兩人繼續往前走時,身後老闆娘幽幽冒了句。

 “現在的年輕人啊,談個戀愛可真小氣,連碗漿糕都捨不得給女朋友買。”

 季沉:......

 蘇溺:......

 作者有話說:

 《季候》是由邵洵美創作的一首詩。

 如侵權,立馬刪。

 蘇溺開始憋壞了,季上校好無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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