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越來越近，那柄插在車廂上的長劍動了動，發出咯吱令人牙酸的聲音被人緩緩拔下。
如此明目張膽，足以見得對方壓根就沒把他們兩人放在眼裡。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年輕大夫，一個嬌弱不經風吹的黃毛丫頭。
還不比殺雞容易？
枯葉被踩碎的沙沙響，那名殺手用剛拔出的長劍撩開簾子，正要探頭進去時，忽然被一把白粉甩了滿頭滿臉。
“啊！”
那東西也不知到底是甚麼，除了被黑巾遮得嚴實的口鼻外，眼珠便像是被腐蝕般劇烈撕痛，最後融化為一攤血淚流了下來。
其他三人聽到聲音，對視一眼連忙提劍上前。
但因為最前頭那名殺手，頭還停留在車窗裡。
他們看不清情況不敢輕舉妄動，正全神貫注地盯著窗時，旁邊的車門簾子猛地被掀開。
一大把白粉兜頭蓋臉地潑了下來。
“啊啊啊啊啊！”
幾道慘叫同時響起在密林小道上，驚飛一群樹梢上的烏鴉。
除了一名殺手，僥倖只被融了一隻眼睛外，其餘三個無一倖免。
“這就是輕敵的代價。”
他們想象中的少女，確實生的一副嬌弱模樣。只不過此刻手上還捏著大半包要命的毒粉，眼神比地獄裡爬出的惡鬼還要嚇人。
她可是特地用之前秋白放掉她的毒血，提前配備了這些見血封喉的毒藥藏在衣袖裡。
為的就是像現在這樣，來個出其不意！趁風一把將他們揚瞎！
“王蛇之毒……”
那名唯一還睜著一隻眼的殺手，神情兇惡地瞪著她問，“你是我們南夷的人？”
琳琅本來剛想發火，表示自己才不是和他們一樣卑鄙無恥會噶人剁醬，但話到出口，忽然就變成了——
“啊對對對對！沒想到吧，不止你們南夷有安插在大祁皇宮的細作，大祁同樣也有！”
她說這話時，雙眼緊緊盯著那名殺手，不放過一絲一毫蛛絲馬跡。
雖然她這只是臨時起意的套話，為的其實只是給南夷使點絆子，回去花力氣去找那並不存在的細作。
但下一刻，她心底就咯噔了聲。
因為她看到，那名殺手的眼色明顯變了一下……
那也就意味著，皇宮真的有細作，而且應該還活著。
“大祁的皇帝都是貪得無厭的虎狼之君，你背叛南夷背棄烏神，死後是要拔舌下地獄的！”
那名殺手話很多，很囉嗦。
琳琅暗暗後退了一步，去摸藏在袖裡的匕首。
“那你們的烏神，就是讓你們對無辜的平民百姓出手嗎？這種神自己就應該在地獄吧。”
論嘴炮，除了屈居於秋白之下，她就還沒輸給幾個誰。
殺手徹底被惹怒，提著長劍朝她衝來。
雖然匕首對上長劍聽著就不太靠譜，但有總比沒有好。
琳琅握緊匕首，正考慮要從哪個角度藉助對方瞎一隻眼的視角盲區，狠狠來上那麼一刀。
刺啦一聲。
骨肉被利刃劃開。
那名都已經高舉起劍的殺手難以置信地瞪大眼，他努力想轉過身，但瞳孔逐漸被死亡的渙散取代。
濃稠的鮮血濺了琳琅一身。
屍體的背後，是少年冰冷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