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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

2022-11-06 作者:竹子吃熊貓

 我在俯瞰。

 這個居高臨下, 將所有的景象收入眼底的視角是很新鮮的。意識尚且沒能掙脫混沌的泥潭,可我聽到了古怪的聲音。

 有人在笑,然後又發出了悲傷至極的抽噎, 斷斷續續的。

 聲音與畫面開始契合,像互相咬合的齒輪,我的思維重新轉動,緊接著,聽到了來福悽慘地叫聲。

 哦,我想起來了, 我死了。

 被楚應予乾脆利落地殺了, 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讓我說完。

 太打臉了,我以為楚應予喜歡我,喜歡到能夠對抗一切, 還覺得兩個人努力, 就能得到圓滿結局。很遺憾, 我沒能打敗中在他身體裡的蠱毒。

 說不定經過這麼多年的融合, 他早就認同了這種思維,被曲夜思牢牢掌控著。

 我的選擇能力果然稀爛,直接打通壞結局了。

 屍體的眼睛都還沒閉上, 我看著很是死不瞑目, 還是他給合上的。

 感官複雜地注視著堂屋內的一切, 很乾淨, 甚至沒有飛濺的血跡, 大紅蠟燭燒得還剩半截, 凝固的紅色蠟油像極了我脖子上的致命傷痕。

 還真是慘敗啊, 我還以為自己能夠改變楚應予, 能夠幫助他擺脫八重宮的束縛, 還是太天真了。

 我甚至沒能給夠他安全感。

 空有一身絕世內力,卻半點沒能發揮出來,感覺還挺對不起孤勇者老伯的。

 後知後覺地看著自己半透明的雙手,發現自己身上沒有衣物,就像一處晃動的人形火苗,徒有輪廓。當我嘗試去觸碰房梁,身體徑直穿越過去了,就像穿模的模型。

 我大概是成鬼魂了?那我這樣算死了嗎?甚麼肉身已死,靈魂飛昇的戲碼!

 遙遠的前方閃現出一道微光,這道光芒溫暖而明亮,那道光好似在召喚我,甚至讓我覺得聽到了孤勇者老伯的聲音。

 跨過去,我能回家。

 可我的身體都涼透了,一個靈魂過去也行嗎?

 冥冥之中,我好似察覺到靈體裡流動的暖流,冷冰冰的屍身還被抱在少年的懷裡,靈魂的我懸浮在半空中,有一種打通了渾身筋脈的錯覺。

 我可能,還沒死透?

 腦子裡冒出這個想法,我降下自己的身體,嘗試著拍拍楚應予的肩頭,“嗨,我腦子不清醒的美貌鰥夫?”

 不出所料,我的手掌穿過了他的身體,他並未察覺到任何不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緒當中。

 感受不到我的觸碰,聽不到我的聲音,也自然看不見我。

 因為嘗試著去捂住我的傷口,他的手上、臉上都染著我的血,紅色凝結在他白皙的臉龐,像是一塊塊觸目驚心的疤痕。

 時而發笑,時而悲鳴的他像極了電影裡腦子不正常的連環殺手。

 那到光亮一直存在於我的前方,是我可以抵達的距離,可我現在很想看看剛結婚就痛失老婆的憨批鰥夫要如何做。

 分屍把我煮了吃,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向著驚悚片狂衝到底?還是收斂所有情緒,裝作從未發生,又變成了正常的武俠劇?或者痛失所愛大殺四方,成為血漿片?

 不著急,反正都已經這樣了,再看看他的後續吧,看了我就走。這憨批,殺都殺了,現在解脫了,不該很開心嗎?

 心裡這麼想著,我無聲地望著下面的一切,甚至在楚應予抱著我屍體發呆時,在他頭頂上來回飄了兩圈,還用腳去踹他的背。

 不管我張牙舞爪打他多少回,他也雕像那般一動不動。

 好無聊哦。

 把我宰了以後,是不是蠱毒就減輕了?想到這裡,我又有點在意了,我是相信黎一的話的,曲夜思在楚應予身上動了手腳,如果我不去追查,那他以後都要這樣渾渾噩噩地過一生了。

 孑然一身,就算再遇到喜歡的人,還會重蹈覆轍……

 關我屁事!反正我都被他殺了!我也輸了啊,我以為自己能贏!

 好好的大婚夜變成殺人夜,也不知道洞個房再動手,暴殄天物啊!

 憤恨地想著,我又是一腳往他腦袋上踹,再次穿透了過去。

 冷靜點想想,說不定這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了。楚應予並沒有多喜歡我,他就是一個冷心冷肺的傢伙,我上網衝浪看過太多這樣的男性了,裝得很喜歡罷了!

 他又有甚麼不同,因為是古代,是殺手,可能被下蠱,所以我要原諒殺了我的他嗎。

 我在生他的氣,很憤怒的那種。

 數月以前,我原本已經平靜地接受自己會被他殺這樣一件事。可他說要為了我努力去改,用我喜歡的方式對我,他想要我活著陪著他。

 就是因為他給了我承諾,他卻沒有做到,反手一劍就讓我死了。

 如果是這樣,當初何必給我那份希望,痛痛快快讓我上路就是了。

 本著這份怒意與不甘,我才沒有走向遠處的光芒。

 忽的,石像動彈了。

 楚應予從地上面無表情地站起,他抱著我的屍身走出了屋子,我立即飄過去。

 哇,之前都沒注意,今晚的月色真不錯啊,又圓又亮,連烏雲都很少。

 “汪!”

 來福差點就撲上來撕咬楚應予,可臨到頭了還是沒能下嘴,來福嗚嗚叫喚著,繞著他在跑,好像很緊張很難受。

 從來都是搖晃的尾巴低垂了下去,它頻繁地用爪子去抓楚應予的褲腿。

 楚應予目不轉睛地抱著屍體繼續走,根本沒有在意周遭的一切。

 “來福!”

 我落到地上去喊來福,大黑狗愣了一瞬,趴下的耳朵豎起,朝著虛空中凝望。

 對,沒錯,我就在這個位置!來福能感應到一點,黑狗通靈!

 來福放棄了對楚應予地討伐,跑來對著我的方向叫喚,甚至用爪子刨土。

 我現在有點理解找男人不如養狗的話了呢。

 雖然不能去觸控來福,但它在狂吠了半個夜晚後終於鎮定了下來,最終它鑽進了狗屋裡,不知道是害怕還是在靜靜。

 等我再抬頭看,楚應予已經抱著屍體走了很遠,我連忙飄過去追上。

 三更半夜抱著穿著嫁衣的女屍很恐怖的啊,就算那是我的屍體,看著還很新鮮漂亮,我也覺得格外滲人。

 一路來到了村裡街道,我看到緊閉的醫館,真以為楚應予要敲門,結果他抱著我的屍體翻牆了。

 我:“……”

 無語地穿牆而過,我希望大夫不會被他嚇死。

 老大夫被吵醒的楚應予嚇得幾乎背過氣去,過得幾分鐘,堂內亮起了燈火,我的屍體被平整小心地放在了床榻上。

 穿好衣服的老大夫面對這詭異的情況,也不多問甚麼,只是面露難色地對著屍體檢查一番,支支吾吾道:“這,老夫也無力迴天,新娘子已經沒氣了,脖子上的是致命傷。”

 楚應予像木樁子那樣,還是沒有多餘的表情,臉部肌肉大概都壞死了。

 “縫好傷口。”

 “行,但老夫只能縫合表皮,內裡的血肉筋骨卻沒法了。”

 “……”

 “新郎官,還要縫嗎?”

 “縫。”

 老大夫就著油燈,穿針引線,捻起我脖子切開的面板,仔細地重疊好後,他用勾針戳入皮肉裡。

 看著針線在我的面板上游走,我不禁摸著自己的脖子,沒來由地哆嗦一下。

 縫合並不難,就是不能救活了。

 楚應予又要求老大夫開一些儲存屍身的藥水,也幸好大夫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鎮定地縫合以後,他用汗巾擦著手,提了個建議。

 “如果新郎官想長久保住夫人的屍身,我倒還有一個法子。小時候聽師父說,天居山的天池洞底裡盛產寒冰玉,用此物打造的棺槨能保屍身不腐,不過天居山世代都是魔教玄陰教的地盤,易守難攻,有進無出啊。”

 我飄到老大夫身旁,這個玄陰教怎麼感覺在哪裡聽過?

 雖然沒有理睬老大夫,但這話楚應予是聽進去了,江湖上殺大夫是大忌,就算是此刻不清醒的楚應予也沒有瘋起來亂髮洩。

 他就像一個被罩在了袋子裡的人,所有的情緒都收攏壓抑,有一種岌岌可危的緊繃感。

 一言不發地將我又抱起來,他沉默地回去了我們的小屋。我一路跟著,看到了大樹上貼的囍,還有燈火搖曳的溫暖堂屋。

 窗戶上、門上、樹上、狗屋上的囍,到處都是我生活的氣息,處處都有我的影子。

 我發現狗屋空了,直接將腦袋穿過木板,沒有看到來福。

 繞著前面的院子搜尋一遍,來福不見了!

 “楚應予!來福跑出去了!”

 他當然聽不見我焦急的呼聲,自顧自地將我抱去了房內,我的身體以一個安詳的雙手交疊在胸口的姿勢躺平。

 黑髮雪膚紅唇,嬌麗異常,死去的我竟是有著妖冶的美感,脖子上的面板縫合得很好,幾乎看不出致命傷,我安詳地猶如睡著了。

 當然,也因為楚應予手法太好了,沒有砍得我皮肉亂濺。我莫名地想起網上的話,我失去的只是生命,可他失去的是愛情啊!

 “狗跑了!你在幹嘛!親我幹嘛!親活人你不要,偏偏抱著我屍體親!”

 看到楚應予在我唇上留戀地吻了下,我衝過去就對著他的腦袋拳打腳踢,我的招式全部落空。

 撒氣一樣在他身上亂打亂踢,楚應予已經握著我的手貼在了面頰上,他就這樣望著我的屍體,唇角帶著一抹笑意。

 像是要笑,又像是馬上能哭出來。

 臉上的麵皮抽動了幾秒,他恢復了面無表情的樣子。

 “我去找寒冰玉,等我回來。”

 等個屁!我都涼透了!是要把我當木乃伊嗎?死了都不能入土!

 用老大夫給的藥水將我給仔細地醃入味,我就這麼看著楚應予伺候著我的屍體,這個場面還是很怪的。

 看不下去他不幹人事了,我飄出去找來福,裡裡外外翻了個遍,是真的不在房子了。

 黑夜裡,我看到一盞燈籠由遠及近,那可不是鬼火,而是挑著燈籠的丁大嬸和龍大叔,腳旁邊是帶路的來福。

 好聰明啊!我的狗寶!

 丁大嬸要進院子時,先是被龍大叔給攔住了,已經感受到不尋常的龍大叔自己先進來,讓妻子在後面警戒。

 當他倆來到房前時,楚應予剛好結束擦拭藥水的事,他給我蓋上被子,空洞的黑眸轉向了門口的兩人。

 龍大叔駭然一驚,退了兩步,背在身後的刀震顫著出鞘。

 沒想到楚應予根本沒想動手,他脫下自己的喜服摺疊好,在衣櫥裡拿出了平常的深色勁裝,換好衣服後,他輕聲說道。

 “我有事出門,你們幫我照顧妻子。”

 怎麼照顧啊?屍體耶大哥!

 丁大嬸瞪大了眼,想罵他幾句,又被龍大叔制止了。

 “你去,我們守著。”

 得到了龍大叔爽快的保證,楚應予連那把割了我脖子的殘劍也不拿了,而是就這樣走了出去。

 走了幾步,他突然停下,聲音有了一絲顫抖。

 “來福,送給你們了。”

 還不知道自己被送人的來福趴在我的床下,但它看著的方向,是我魂魄飄蕩的上空。

 沒有任何人留意到來福的目光,我有點跟不上眼前這局面,楚應予做決定是很快速的,猶豫兩秒,眼看著他要消失在黑夜裡。

 我一咬牙,還是朝著他的身影追過去。

 變成阿飄的好處就是不用吃喝、日行千里、穿牆遁地,很是自由,就算是楚應予這樣的絕頂高手,也發現不了我,甩不掉我。

 看來他不是招鬼體質呢。

 樂觀地想著,我看到天光微明,月落日升,新的一天已經來臨。

 楚應予騎上快馬還在趕路,他幾乎不停歇,宛如上了發條的機器,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我不知道天居山距離桃花村有多遠,可既然是魔教的地盤,應該不是甚麼好進去的地方。

 三天兩夜的極限趕路,楚應予可以說是不眠不休。

 在一個春光明媚的早晨,他來到了天居山腳下,玄陰教的核心位置是透過一線天的峽谷,然後進入內部的。

 天居山三面臨崖,一面是一線天,確實是個好位置。

 可以不從大門進,比如從山林野道突擊,只要不迷路,不怕猛獸、陷阱、陣法,就能不走正門。

 懸浮在高空俯瞰這地形,我看到了平靜如鏡的天藍色池水,被群峰環抱,靜謐又神秘。然而在這四周,身著統一服飾的人站崗放哨,持刀拿劍,一看就是守護在天池邊上的。

 得到了這麼多資訊,可我又無法傳達給楚應予。

 也不知道他以前和魔教交過手沒有,我有些擔心啊。

 其實我的屍體都涼了,幹嘛還要找寒冰玉呢,活著不珍惜,死了又何必做出這些樣子。

 這恐怕是為了尋求自己內心上的寧靜吧,不這麼做,不留下我的屍體,他可能心裡過意不去。

 楚應予顯然不打算從大門走,繞過正門就往幽深的山林中衝去。天池,肯定是在山頂上,他打算獨闖。

 少年如燕雀般輕掠而過,不留任何痕跡,甚至觸發不了機關。

 衣袂刮落的樹葉還未墜下,他已然踏出數十米之遠。

 他急不可待地去尋找上山的近道,半山腰上喧鬧的瀑布水潭裡傳出破水聲。

 這並不像魚兒跳躍的聲音,而是甚麼大型東西從水裡猛地冒出。

 經過瀑布潭水的楚應予剛一落下身形,水中躍起的身影迅疾發射出數枚暗器。

 我下意識地飛撲過去擋,結果暗器全部穿過我的身體,擋了個寂寞。

 不對啊!我幹嘛要給他擋暗器!

 凌空飛旋翻轉,以手撐地的楚應予趴伏在岸邊,手中已然握緊鐵針。

 我看向水邊,爬上岸的兩人是一男一女,渾身溼透地互相攙扶著。血水剛暈染開,其中的女人嘴角染血,咳嗽著又噴出一灘濃稠的血液。

 等我靠近了,看清這二人的樣子後,我驚得螺旋昇天。

 張珊和她的師弟!這是何等的緣分!

 因為張珊的名字實在太好記了,所以我記得很牢固,她師弟的名字我倒是忘記了,好像也挺好聽的吧?但沒有烏雲染好聽!

 張珊看著沒有外傷,但她面如金紙,咳得像是要把肺給吐出來。抱著她的漂亮師弟心急如焚,完全沒有初見時諷刺我的討厭勁兒。

 楚應予的鐵針已經對準了張珊的咽喉,我在邊上想勸,但這無濟於事。

 張珊氣喘吁吁,躺在師弟的懷裡,看著不速之客,驚駭之中問了出口,“楚應予?你為甚麼在天居山?”

 “寒冰玉。”言簡意賅的某人。

 “原來不是執行任務嗎?”呢喃著,張珊捂著胸口,又是一口血噴出。

 師弟讓她閉嘴休息,點了她幾處穴道,擦乾淨嘴角的血沫後,看向了一幅要殺人越貨的殺手。

 “寒冰玉是我教守護的聖物,在天池地洞深處,只有水性極好之人才能取出,而且沒有教主令牌,無人能去往天池。就算你武功高強,能對付幾百人嗎,楚應予。”

 沒有理睬對方,楚應予轉身要去山頂的天池。

 “你急著要寒冰玉,無非是想要屍身不腐,鮮活如初。就算你有能耐殺幾百幾千人,你又如何下得百米深的天池,去錯綜複雜的水底洞穴尋找寒冰玉,說不定等你拿著東西回去,屍體早爛了。”

 “……”

 楚應予的面目有一瞬的猙獰,他停了腳步,轉頭看向師弟。

 “最簡單的方法,你去殺了教主歐陽擎君,拿了令牌,號令教內水性最好的一支游龍隊潛入天池拿寒冰玉。”

 “人在哪。”

 “人在教內的問天塔,歐陽擎君剛逼出身體裡的餘毒,他現在比較虛弱,你勝算會大很多。”

 楚應予沒有出聲,他在思考。

 “蕭若隱,歐陽擎君對你不錯,為何出賣教主。”

 “大名鼎鼎的殺手居然認識我,實在榮幸。如你所見,我與師姐想刺殺他,只不過棋差一招,被識破重傷,這才從水中密道逃出來。”

 楚應予的目光終於施捨給了昏睡過去的張珊,少年走過去蹲身,想要去扯張珊的領口。

 蕭若隱一巴掌開啟他的手,像護食的野狗,厲聲道:“做甚麼!”

 手背直接被打紅,楚應予看了眼,我抱著雙臂飄在他旁邊,唾棄道:“果然老婆死了,就開始不守男德!”

 “你師姐胸口中了一掌,玄陰教歷代相傳的炎霜掌霸道無雙,沒人敢用身體去接。”

 蕭若隱恨恨道:“她是替我擋的!”

 “哦,她真好,願意為你去死。”

 “……”

 “不過你師姐命不久矣了。”

 “你才活不久了!”

 “死了也好,你就不用為師姐掛心了。”

 “……你有病是吧!”

 慚愧,我的小老公確實有點腦子不清醒。

 雖然是這麼說的,楚應予還是指名了方向,他說他的馬就在山腳下,可以讓他們騎著跑。

 最好在五天內趕到桃花村,去找號稱藥百草的老大夫,這也是一位退隱江湖的老神醫,雖然比不上藥王和烏雲染,也是數一數二的了。

 原來那晚給我縫脖子的老大夫也是個隱藏大佬。

 怎麼說呢,楚應予願意多說兩句,確實是幫助了蕭若隱和張珊,畢竟他不怎麼管閒事的。

 是因為看到對方抱著師姐,所以想到自己了?

 “水潭下面有近路通往院內魚池,我的龍鱗劍也在裡面,怎麼做,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蕭若隱抱著張珊飛竄下山,再不耽誤一分一秒。

 一聲入水聲,我還沒反應過來,楚應予就扎入水裡了。不是!大哥你做決定真的一點都不猶豫啊!

 他是真的打算殺魔教教主,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為了一個打造棺材的材料不值得啊!

 雖然對水好像還有一點恐懼感,我也還是罵罵咧咧地鑽入水中了。並沒有窒息,連池水的冷暖也感知不到,雖然我呼吸也沒甚麼用的樣子。

 楚應予水下功夫算很可以的,他似乎在找龍鱗劍。我也在幫忙找,可能死了以後,我反而比較幸運了。

 看到了嵌在水草石縫中的龍鱗劍。

 它太與眾不同了,在幽暗的水裡發著瑩瑩光芒,好像有一條龍在周圍護佑著。

 “楚應予!”

 我游到少年的身旁叫嚷著,他卻無知無覺,好像根本注意不到劍身的光。

 畢竟我倆人鬼殊途,可能看到的也不太一樣?

 我焦急地打轉,想要傳遞出資訊。心急如焚之際,渾身湧起一種虛無縹緲又很難抓住的感覺,顧不上那麼多,我抓向了劍柄。

 一瞬間握住東西的實感讓我精神一震!

 水底出現了亂流衝擊,龍鱗劍被拔出的瞬間,我就失去了觸碰它的實感。

 而劍已經順著水流落在了楚應予的身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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