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停止地震已經是第三十個火星日了。
我從天空上飛下來,再次登陸的時候,發現自己真的是劫後餘生。
以前,我標記的那些板塊都消失了。
一切的工作,關於火星的勘探工作,一切歸零。
是的,所有的一切又重新開始。
所有的艱苦,需要又來一次。
那些測繪稿,又得重來。
還有我的火星屋,我的基地,我的植物,我所熱愛的一切,我都需要再來一次。
從頭再來,有多麼艱難,就有多麼難以適應,只有曾經經歷過的才知道。
太空鞋子已經破了,我以為可以堅持的,可是當腳掌與梆子分離之後,我才明白有些東西壞了,就是壞了,根本不可能再用了!
而且有些事情和這些東西一樣當真的出了問題,真的到了無可救要的時候,只有捨棄,才是最正確的處理方法!
湊合總有一天是不行的。
很多事情需要斷舍離。
我還是在火星上努力地拖著走,每走一步,都是那麼的艱難!
我不敢光著腳掌走,那樣我的腳
.
:
在這種沒有任何保護的情況下就會受傷。
而在這種極低的環境下,腳如果凍得太厲害,就會截肢。
我不敢賭,也不能賭!
我不敢失去腳,不敢面對這種嚴苛的環境!
我努力地拖著腳掌一步一步拖著鞋幫子挪動!
然後,一步,二步,三步,四步,我以為我根本走不到飛船那裡去的。
沒有想到路那麼遠,我還是到了!
在那麼一刻,我多麼希望別人能幫幫我,哪怕是一句話也好啊!
哪怕只是一句安慰,只要有,就會比沒有強!
一切對於我來說,為甚麼那麼難?我到底做甚麼了?我在問自己。為甚麼還一雙太空鞋子都保護不好?
我在回到飛船的那一刻,我哭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我火星屋沒了,不曾哭。
彈盡糧絕不曾哭。
可是鞋子壞掉的那一刻,再也不能穿的那一秒,我哭了!
沒有任何人的理解,不曾哭。
我坐在曾經的火星基地的廢墟上,難過得哭起來。
是的,面對著那些鏡頭,我
:
的眼淚還是抵制不住,太難了!
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就是這一雙壞了的太空鞋。
是的,我太難了!
如果沒有死去同事的備用鞋,我可能就當場廢掉了!
“你哭甚麼哭!羅顯,你不是女人,你是男人,你哭甚麼呀!代表的是國家形象,你哭,就為這麼一點事哭,你多丟人啊!”
隊長罵我。
”難道我連流眼淚都不可以了嗎?難道我連難過的權利都沒有了麼?“我對著隔幕向他喊道:”我是人!我是人啊!“
有誰可以體會到一個人在這種環境裡的崩潰與絕望?
如果我不是努力地撐著,告訴自己一切都會有個好結果,那麼換成以前的我,早就倒下了!
火星屋,我的夢想,不值一陣風就消失了!
我的鞋子,我賴以生存的物品,就是因為惡劣的火星環境,本來是十年的使用壽命,實際上只用了一個月。
上百萬的太空鞋,說完蛋就完蛋了,這就好象是我的人生,好象是有希望的,實際到底有沒有,我不知道,我很迷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