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點點的星光穿過薄薄的霧靄，洩下幾滴朦朦朧朧的微光，墜落到滴水獸的眼睛上。好像有一雙不被人發現的視線，正透過古老的滴水獸雕像的眼睛，沉默著注視著面前一座座現代化的高樓大廈。滴水獸和大廈，這彷彿來自兩個時代的事物組合在一起竟也不顯得違和，甚至還搭配出了充滿神秘氣息的美感。
這便是哥譚了，全美鼎鼎有名的犯罪之都。
夜色就像是這座城市的裹屍袋，將她所有腐爛而落敗的一切都掩蓋在這黑暗之中。但再怎麼掩蓋也無濟於事，只要動動鼻子，那腥臭糜爛的味道就會強勢而霸道地佔據你全部的感官，以極其強大的存在感提醒你——這才是真正的哥譚。
這才是真正的哥譚。
腐敗的官員，貪婪的財閥，瘋狂的罪犯……哦，還有一個蝙蝠俠，哥譚的城市義警，經常出沒在夜晚哥譚的街道上打擊罪犯。只不過在不少哥譚人眼中，他甚至稱不上是超級英雄。就好像他所做的一切除了給哥譚多添了幾分傳說的色彩之外，也就沒有甚麼了。
“哥譚這座城市啊，最不缺的就是這些怪異的人了。”
“阿卡姆裡面那些瘋子們也好，所謂的哥譚義警蝙蝠俠也罷，要我說，他們這些人都……”
醉醺醺的男人哼笑了一聲，語氣像是在嘲諷著甚麼，微微拉長的尾音裡則透著幾分難以察覺的麻木。
他有些廢力的睜開眼睛，酒館橘色的燈光不能驅散他眼中的半點陰霾——那是一種心如死灰，連絕望的情感都難以產生的，死水一樣的眼神。
酒館老闆看著這個趴在桌子上一個人自言自語絮絮叨叨的醉漢，只覺得頭疼。
好在酒館老闆也還算善良——亦或是出於同病相憐的憐憫？總之他倒也沒有直接將他趕出去的打算。他看了眼窗外的夜色，想了想後對醉漢說：“天已經黑了，要麼你就在這裡將就一晚上吧，現在出去也不安全。”
哥譚的夜晚，有時候真的是能吃人不吐骨頭的。
“不用。”
“除了這條命，我已經沒甚麼好失去的了。”
醉漢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推開門走了出去。
酒館老闆目送他離開，嘆了一口氣，但也沒有再出言挽留。
門開啟的一個瞬間，迎面撲來的夜風讓他被酒精浸泡得異常遲鈍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些。他張開口灌下一大口冷風，灰褐色的眼睛透著嘲弄的神色，透過狹窄的巷子口，注視著這座在夜晚顯得無比安靜的城市。
酒館的門被關上，身後的燈光也熄滅了。
這傢俬人酒館藏在逼仄的小巷子裡，最近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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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燈在巷子口。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還是甚麼，醉漢只覺得現在唯一的光源距離自己是那樣的遙遠。
沒有緣由的，醉漢突然就想起了莎士比亞在《暴風雨》中寫的一句話：
地獄空蕩蕩，惡魔在人間。
Hellisempty,alldevilsarehere.
“哈。”
這句話說的可不就是哥譚嗎？哥譚的那些瘋子，可不就是惡魔嗎。
他正走神的想著，忽然覺得原本在他眼中遙不可及的光，正慢慢向自己接近著。
醉漢愣了一下，條件反射性眯起眼睛。原本暈開的光圈變得清晰了起來，最後定個在一個光環樣子的形狀上。而光環的下面，是一個將自己全身裹在白色斗篷之下，戴著兜帽看不清面孔的身影。
醉漢覺得自己瞬間就酒醒了。
他呆愣愣的看著這個披著斗篷頭頂光環的人向他走來，恍惚間覺得自己看到了天使。
但天使這種幾乎擁有著世人一切讚譽的、傳說中無比善良高潔的美好存在，真的會出現在哥譚這座充滿了罪惡的城市之中嗎？
醉漢想不明白。
直到他眼中的天使走到了他的面前，寬大的斗篷下伸出一隻素白纖細的手來，在他的眼面前揮了揮。M.Ι.
輕脆的女聲響起：“哈嘍~嗨~回神啦！”
“你是這個城市的居民吧，我可以問一下路嗎？”
醉漢眨了一下眼睛，懵了好一會兒，脫口就是一句：“……活的天使？”
斗篷下的人，也就是阿刀聞言，在心裡嘆了一口氣：果然啊，阿能頭頂上這個光環會很麻煩。
阿刀是羅德島的博士，有一整個羅德島的幹員需要養。最近更是窮得叮噹響，阿刀實在是沒有辦法，只好去接一些任務做，賺些龍門幣養家。
而接這些任務的渠道比較特殊，是一個相當神秘的組織，比自己這個博士還要神秘——要知道這麼多年下來，整個羅德島除了極個別人，大部分人可是連阿刀的性別都不知道的。老實說，就連阿刀自己也沒有甚麼對於性別區分的概念。反正自己就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建設羅德島的工具人，性別是甚麼都無所謂吧。
組織的來歷已經不可考究，總而言之就是去各個小世界裡面執行任務。在那個組織裡面的人的建議下，阿刀復刻了自己羅德島幹員的詳細資料，借用幹員的身體去異世界做任務。這樣萬一出了甚麼事兒，也不至於有生命危險。
不過因為是完美復刻，身體戰鬥本能存在的同時，阿刀的心理也難免會受到原主人的資料影響。
就比如說，阿刀現在用的是能天使的身體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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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腦子裡除了要去完成任務，就是想吃蘋果派了。
其實阿刀本來不想用能天使的身體資料的，能天使身後的光片翅膀姑且還能收起來，但頭頂上的光環就不可以了。老實說，這真的太惹人注意了——尤其是在夜晚，簡直就是一個活的還亮的靶子。Ｅ
但奈何這次的發任務的人指名了“天使”。
任務的釋出者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當時她拽著阿刀的衣袖抽抽噎噎地說：“嗚嗚嗚布魯西寶貝兒的人生也太慘了吧！哥譚那麼多人，欺負他一個不過兩百磅的孩子！真不要臉！嗚嗚嗚我願意用我迄今為止全部的壓歲錢換一個天使替我守護他！！”
說完這些之後，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溼漉漉的眼睛裡露出祈求的神色：“那些人說我的壓歲錢只夠僱傭你一個月，這一個月內你可一定要對他好一點啊！真的，他的那個世界太過於虧待他了，他明明值得更好的……總之求你了。”
阿刀的思緒從“現在的小姑娘壓歲錢有這麼多的嗎”中回過神來，然後看了一眼面前眼眶紅紅的小姑娘，習慣性的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動作異常嫻熟——羅德島的幹員十個裡面至少有九個被這麼揉過頭，剩下的一個多半是傲嬌晚期，救不了的那種。
阿刀對小姑娘保證：“好，我會好好保護他的。”
……總之以上就是阿刀會以能天使的形態出現在哥譚的全部理由了。
至於頭頂的光環，身體資料的原主人曾熱心的建議過：“你要是覺得這個解釋起來麻煩，就說是懸浮燈好啦，老闆！”
阿刀：“……”
阿刀姑且保留了能天使的熱情建議，並在現在用於了實踐：“不是天使啦，只是一個忙於工作的薩科塔人哦，頭頂上的這個也只是照明用的小夜燈啦。”
“晚上走夜路很方便的。”
醉漢：“……”
“話說，韋恩莊園怎麼走啊？”
醉漢：“……韋恩？”
雖然不清楚為何這個過路人的眼神變得微妙了起來，但最後阿刀好歹還是問到了路。
挺不容易的，她在街上亂逛了這麼久，才讓她看到這麼一個活人。感覺這座城市不是很熱鬧的樣子，明明看周圍的建設應該挺不錯的啊。
阿刀想不明白，乾脆就不想了。她摸了摸藏在斗篷下的槍，那冷冰冰的觸感給她帶來了莫大的安心感，然後便朝著韋恩莊園的方向走去。
頭頂的雲霧被風吹散了些，月亮含羞帶怯的從雲霧身後露出了一點影子，安靜的灑下銀白的光輝。
阿刀抬頭看了一眼月亮，是一輪滿月。
好像是一個蘋果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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