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約好的那晚,恰好是她和李慕載成親那天。◎
蘭姨驚疑不定看著來人。
來人是個女子, 約莫二十七八歲的模樣,身形矮小清瘦,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桃花柳枝褙子, 溜著頭髮,牽著春芽的手, 立在門口,臉上皆是討好的笑:“我,我們來找徐姑娘, 勞煩嬤嬤通傳一聲。”
說著, 便牽著春芽, 笨拙衝蘭姨行了個禮。
春芽嗓音清脆道:“蘭姨, 我娘說, 徐姐姐待我好,她帶著我來謝謝徐姐姐。”
春芽常來這裡玩,她很是乖巧, 蘭姨原本就極疼她的。
若在平日裡, 蘭姨定然就帶她們進去了,但此時, 徐令姜怕是沒心情見她們, 蘭姨便道:“左鄰右舍的,哪裡用得著專程來道謝,不必這麼麻煩的。”
春芽娘連連道:“要的要的,勞煩嬤嬤, 為我們通傳一聲吧。”
說到最後,話裡竟已有了哀求之態。
蘭姨不禁覺得奇怪。
瞧這樣子, 春芽娘恐怕不是來道謝這麼簡單的, 蘭姨問:“可是有甚麼事?”
春芽娘不肯說, 只低聲下氣央求,說想見徐令姜一面。
蘭姨見她都要給自己跪下了,正不知如何是好時,院中傳來徐令姜詢問的聲音,蘭姨只得將她們帶進去了。
在正堂落座後,蘭姨給春芽娘上了茶盞。
春芽娘忙站起來,連連道謝,蘭姨搖搖頭,又抓了把蜜餞遞給春芽。
春芽笑的眉眼彎彎:“謝謝蘭姨。”
徐令姜坐在主座上,瞧見這一幕,輕聲道:“蘭姨,春芽最近在換牙,你少給她吃些甜的。”
蘭姨忙哎了聲:“我都忘記這一茬了。”
說著,便將手又縮了回去,重新給她抓了把乾果。
春芽娘瞧見這一幕,眼角微微溼潤。
徐令姜這才開口問:“不知夫人找我,有甚麼事?”
“是這樣的,”春芽娘忙扭過身子,侷促不安道,“奴家瞧著姑娘是大戶人家出來的,知曉大戶人家都是有很多人伺候的,不知道姑娘這裡還缺不缺伺候的人?”
徐令姜聽到這話,微微一怔。
她沒想到,春芽娘尋來,竟是因為這個?!
春芽娘見徐令姜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忙站起來道:“不是奴家,是奴家的女兒。”
說著,她將春芽拉過來,語氣熱情討好,像個急於推銷自己商品的小販:“姑娘,奴家這個女兒,雖然看著呆呆的,但是很聰明的。她學東西很快,而且甚麼都會做的,姑娘要不考慮考慮,將她買來服侍您吧。不貴的,只要二兩銀子就成。”
蘭姨驚呆了。
她怎麼都沒想到,春芽娘找來的目的,竟然是將春芽賣給她們。
春芽雖然只有六歲,但卻知道賣這個字的意思,當即哭著要往她娘懷裡鑽,卻被她娘一把扯住,將她粗魯扳過去,讓正面對著徐令姜。
徐令姜瞧著她這動作,立刻蹙眉:“我這裡不缺人,你將她帶走吧。”
說著,便要起身。
“姑娘!姑娘!”春芽娘忙將春芽推到前面,急切的撥弄著春芽的頭髮牙齒和手腳給徐令姜看,語氣裡全是討好,“她愛乾淨,也沒有病的,您要是嫌二兩貴,那就一兩,一兩成不成?!”
蘭姨都聽不下去了,當即怒聲道:“這是你女兒,不是阿貓阿狗的,你既要賣她,當初何必要將她生下來?”
春芽娘訕訕道:“我,我這不是不曉得嘛。”
蘭姨:“你――!”
徐令姜看著春芽娘。她只在之前的夜裡,遠遠見過春芽娘一次。
那時春芽娘正風姿綽約立在門口,同一個男人講葷段子。今日再見時,她依舊是濃妝厚粉,一身風塵氣,但卻滿臉堆笑,眼裡全是卑微的祈求。
沉默兩息,徐令姜問:“你若賣了她,她此後便與你再無干系,你想好了?”
春芽娘毫不猶豫答:“想好了。”
“哇――”
春芽張嘴就大哭起來,死死揪著她孃的袖子:“娘,你不要把我賣掉,我乖,我聽話,我以後再也不惹你生氣了,你不要賣掉我!”
不知春芽哪句話惹怒了她,春芽娘一掃先前的卑微,尖銳罵道:“你乖你聽話有甚麼用!還不是要靠老孃養活!你知不知道,都是因為你這個拖油瓶,老孃才活的這麼辛苦。他們有好幾個都說要娶我的,可都因為你,最後都黃了,我上輩子欠你這個死丫頭的是不是?”
說完,抬手就朝春芽打去。
“你這人,做甚麼打孩子!”
蘭姨忙將春芽拉到自己身邊,一面給春芽擦眼淚,一面又拿糖哄她。
春芽娘像個潑婦一般,坐在椅子上,嚎啕大哭:“她爹是個短命鬼,她又是個討債鬼!為了養她,我容易嗎我?一想到這種日子,我還得過十來年,我都要瘋了!姑娘,你行行好,就把她收了吧。”
“娘,你不要賣我!你不要賣我!”春芽掙脫開蘭姨,重新撲到她娘面前,哭道,“以後我少吃點,我也幫你幹活,你不要賣我好不好?娘!”
“你幫我幹活!你能幫我幹甚麼活?”春芽娘憤然將春芽又重新推了回去,轉身衝徐令姜道,“反正這丫頭,我是養不起了。姑娘,你行行好,就把她收了吧。若是您嫌一兩貴,那白送給您也成,只求您賞她一碗飯吃,別讓她餓死了就行。”
春芽淒厲哭著,春芽娘仍舊不為動,只哀求看著徐令姜。
徐令姜問:“那我若執意不要呢?”
春芽娘似是沒想到,徐令姜會這麼說。
她猶豫了一下,咬牙道:“您若不要,我就將她賣給人牙子,橫豎我是不想再養這拖油瓶了。”
“娘――!”
春芽哭著,再度朝她娘撲過去,卻被她娘狠狠一推,摔在地上,春芽娘惡狠狠道:“都是你這個賠錢貨!你耽誤了我好幾年,還要耽誤我一輩子嗎?!”
蘭姨又氣又恨,扭頭哀求看著徐令姜。
徐令姜嘆了口氣:“蘭姨,去拿筆墨紙硯來吧。”
蘭姨應了聲,迅速拿了筆墨紙硯來。
徐令姜親自動筆寫了契書,而後將紙遞給春芽娘。
春芽娘沒有半分猶豫,便摁下了手印,然後從袖中掏出一張戶籍來,遞給徐令姜。
蘭姨上前接過之後,冷著臉將二兩銀子給了春芽娘,春芽娘千恩萬謝過後,轉身便要走 ,春芽要跟過去,春芽娘猛地回頭,厲喝道:“站住!”
“娘――”
“從今以後,我不是你娘了,你也不要再跟著我。我把你賣了,你以後好好服侍徐姑娘,她,她會待你很好的。”
春芽娘說完,當即轉身,朝外跑。
春芽哭著要去追她,卻被蘭姨拉住。
一時院中又是一頓雞飛狗跳的,蘇蕙在隔壁聽到響動,頻頻往那邊望了好幾次,又回頭去看李慕載。
李慕載坐在窗邊看書,但許久,掌心的書都沒翻過。
春芽娘走後,春芽哭累睡過去才算安靜下來。
蘭姨腫著眼睛出來,嘴裡憤憤道:“有些人,真不配當父母!”
徐令姜沒接蘭姨這話,而是道:“蘭姨,你收拾收拾,下午我們回徐家吧”
蘭姨啊了聲:“這麼快就回去麼?”
徐令姜其實不想這麼快回去的,但現在出了葉迎春這檔子事,住在這裡訊息不通,還不如早些回徐家,看能不能想辦法聯絡上葉逢春。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葉筠他們將她嫁給那樣一個人。
蘭姨點頭,正要進屋裡收拾東西時,院門被人敲響了,聲音三長兩短,一聽便是李慕載。
蘭姨將門開啟。
這次李慕載並不是一個人來的,他身後還帶了個滿臉英氣的姑娘。
李慕載將人帶到徐令姜面前:“這是我為你新找的侍女,你看看,可否滿意?”
李慕載帶來的這姑娘,一身黛色衣袍,做男子打扮,頭上也綰著男子髮髻,且雙目炯炯,站立有形,徐令姜的目光在她身上頓了頓。
那女子抱拳道:“秋荻見過夫人。”
這聲夫人讓徐令姜頓了下。
不過旋即她便明白過來,這姑娘應當是李慕載的人。
李慕載冷冷道:“從今以後,她才是你的主子。”
秋荻眼底滑過一抹不甘心,但還是恭敬垂首,又改了稱呼:“秋荻見過主子。”
徐令姜輕輕點頭,算是應了。
待秋荻下去過後,徐令姜同李慕載說了,她今天下午就搬回徐家的打算。
李慕載愣了下,他沒想到,徐令姜竟然會這麼快就搬回去。
徐令姜道:“逢春待我極好,我不能眼睜睜看著,葉家人將她往火坑裡推。”
依照葉逢春的性子,應該不可能會乖乖就範,但現下葉家只怕是嚴防死守,所以徐令姜想試著看能不能幫幫她。
李慕載知道徐令姜的性子,便也沒勸她,只是到下午時,他不顧身上還有傷,親自要將徐令姜送回徐家。
徐令姜知道,他是不放心她,便道:“你身上還有傷呢!不必專程送我的,如今我們婚期在即,我爹不會為難我的。”
李慕載道:“我去徐家找徐令昭,剛好送你回去。”
徐令姜:“……”
見李慕載這般堅持,徐令姜只得應了。
李慕載將徐令姜送到徐家,目送著徐令姜進府時,低聲道:“若有事,可讓秋荻來找我。”
徐令姜點頭應了。
徐弘禮聽說李慕載來了,忙親自出來,熱情相邀他進府,被李慕載以還有事為由婉拒了。
按說徐令姜初回府時,是要去拜見方氏的。
但方氏向來不喜歡她,徐令姜也懶得再去聽她陰陽怪氣說話,便直接帶著蘭姨、秋荻,春芽等人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的院子被翻新過了一遍,傢俱擺件全是新的,且院裡還有許多侍女待命。
瞧見徐令姜回來了,那幫侍女齊齊出來,向徐令姜行禮。徐令姜打眼掃過去,果不其然,在裡面看到了好幾張熟悉的面孔。
當初她嫁進葉家時,也帶了陪嫁的侍從過去。
只是這四年裡,有些陪嫁的,便在葉家婚嫁了,後來和離時,徐令姜便將嫁人的留在了葉家,只帶了一部分回來。
如今方氏將這幫人又送來她院裡,擺明是來噁心徐令姜的,但卻殊不知,這才是徐令姜現在回來的原因――
現在葉家定然圍的像鐵桶一樣,她要想聯絡上葉逢春,最好的辦法就是有葉家的人幫忙。而這幫隨自己從葉家回來的人裡,應該還有人與葉家僕從有私交,她可以讓他們從中幫忙。
徐令姜回了房中,將自己的打算同蘭姨說了。
蘭姨也心疼葉逢春攤上那樣一個利慾薰心的爹,自然也願意幫葉逢春脫離苦海,她便私下去尋可靠的人去辦了。
大家各司其職,唯獨秋荻頭都要大了。
她從屋裡出來,見徐令姜坐在廊下出神,便強壓住怒氣,走過去僵硬行了一禮:“姑娘,您才是我的主子。”
徐令姜茫然轉頭。
待看到秋荻眼裡的忿忿不平時,這才想起來,春芽還在鬧騰著要娘,她把她交給秋荻帶了。
“春芽呢?”
“睡著了。”
“這麼快?”
“我威脅她,要是她不睡,我就殺了她娘。”
徐令姜:“……”
李慕載這是從土匪窩裡給她找來了個侍女嗎?!
秋荻看著徐令姜。
徐令姜堪堪回神,坐直身子,問:“你心裡其實是不願意認我當主子的,對嗎?”
秋荻梗著脖子,沒說話。
她雖然是女子,但以往都是當男子使的,且一直都在為李慕載的宏圖霸業忙碌著,如今李慕載卻突然將她調來,保護一個女人。
秋荻心裡自是一千個或者一萬個不願意。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預設了。”徐令姜道,“既然這樣,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麼,我現在就去同李公子說,我不願意你當我的侍女,讓他讓你重歸原位。要麼,待日後我尋個合適的機會,同李公子說,你選一個。”
秋荻扭捏道:“主子剛將我派來,你就又將我還回去,顯得我很差勁兒,還是等日後尋個合適的機會再說吧。”
要是現在回去,只怕她以後都得不到重用了。
“不過,有一點,主子是讓我來保護你的,不是讓我來哄孩子的,你能不能別讓我哄孩子?”
徐令姜:“……”
她們正說著話,就聽到外面傳來凌亂的腳步聲,夾雜著一道怒氣衝衝的女聲:“徐令姜,如今你攀高枝了,竟是連長輩都不放在眼裡了嗎?!”
話音落地,方氏帶著一群人,呼啦從院外進來。
秋荻一聽這話,立刻站直身子。
徐令姜也從藤椅上起來,看到滿面怒容的方氏,她淡淡道:“方夫人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我乃徐家當家主母,你回府後,難道不該先來拜見我嗎?!”
這話說的沒毛病,但她們倆不對盤已久,每次徐令姜去見方氏時,方氏都會陰陽怪氣挑徐令姜的不是。
之前徐令姜尚且還能忍,但在弄梅巷舒坦日子過久了,她便也懶得再逢場作戲了。
如今方氏就算找上門來,徐令姜也不怵。
她道:“我原本也想去拜見夫人的,但爹爹說了,夫人正在歇午覺,讓我先回院中歇息,待夫人醒來了再去拜見的。”
“歇午覺?!這都快酉時了,我歇哪門子的午覺啊?我看就是你目無尊長,故意拿老爺當藉口!”
秋荻聽到這話,頻頻用‘要我出手,替你宰了她嗎?’的眼神,看向徐令姜。
徐令姜卻沒看她,只例立在廊下。微微一笑:“那我便不知道了,是爹爹這般說的,若是夫人不信,大可去問爹爹。”
其實徐弘禮壓根就沒說過這話。
但是有甚麼關係呢!她很快就要嫁給李慕載了,徐弘禮現在巴結她還來不及呢,又怎麼會幫著方氏為難她呢!
方氏也心知肚明。
她看著徐令姜的眼神像刀子一樣,似是要恨不得把徐令姜一片一片活刮下來。
這個死丫頭!
本以為她和離後,就能任由自己拿捏了,卻不想,她是個會算計的,竟然搬去了外面住。而如今也只短短三四個月,她從一個下堂婦,竟然又嫁給了天子近臣!
老天爺是把好運都給這個死丫頭了嗎?!
方氏氣了個半死,可卻又無可奈何。只得怒氣沖天走了。
而方氏前腳走,後腳徐令昭又來了,對付這母子倆,徐令姜深刻貫徹一文一武的解決之道。
對方氏是隻能動嘴不能動手。
而對付徐令昭則是,只用動手不用嘴,當然這個動手這個活,還是由秋荻動的。
因為秋荻才來,徐令姜不知道她的武功如何,便立在廊下看了一會兒。
見秋荻對付徐令昭綽綽有餘,徐令姜只同秋荻交代一句,“注意分寸”後,便轉身進了屋裡。
等到夜裡,蘭姨服侍徐令姜沐浴時,才低聲道:“姑娘,咱們院子裡有個叫香草的,她有個交好的姐妹,留在葉家配了小廝。我許諾她,將來讓她做姑娘的陪嫁侍女,她便答應幫忙了。”
徐令姜急急轉身:“逢春那邊現下是個甚麼情況?”
“說是葉家現在被葉老爺關起來了,誰都不讓見。”
這是徐令姜意料之中的事,葉筠既允了王府的親事,自然會將葉逢春嚴加看管起來,徐令姜問:“香草交好的姐妹,能將訊息遞給逢春麼?!那人可靠嗎?!”
“她姐妹在針線上幹活,如今徐家在籌備婚嫁事宜,她定然能有機會與葉小姐碰面的。芳草說了。應當是可靠的,聽香草說,那人最近著急用銀子呢,咱們許了她重金,還怕她會反水不成,再說了,說出去她也會跟著倒黴的。”
徐令姜聽到這話,這才微微放心了些許,又交代:“若有訊息,蘭姨你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
蘭姨點頭應了,拿著帕子過來,替徐令姜絞著溼發,柔聲道:“說起來,姑娘,您同李公子的婚事也快了,您是不是也得跟著準備了?”
假成婚而已,又有何好準備的。
不過在蘭姨面前,徐令姜沒敢這麼說,她只囫圇應了。
上次徐令姜與葉知秋成婚時,諸事都是由方氏一手操辦的。在操辦之前,徐弘禮就敲打過方氏,說她要是辦砸了的話,以後掌家之權就不必想要了。
是以那次,方氏雖然恨徐令姜恨的牙癢癢,可還是將徐令姜風光體面嫁出去了。
所以這次,徐弘禮又將此事交給方氏了。
但這次沒了管家之權的威脅,方氏又開始作妖了。她不但剋扣徐令姜的嫁妝彩禮等,還故意噁心徐令姜,將徐令姜從葉家帶回來的那撥陪嫁,這次又一個不落的全又讓徐令姜帶上。
徐令姜也不與她爭執,而是直接帶著蘭姨去尋了徐弘禮。
徐家給徐令姜的嫁妝,有一半是徐母留下來的,而徐母的嫁妝,還有誰能比蘭姨更更清楚。
蘭姨直接在徐弘禮面前,一五一十說了徐母留給徐令姜的田產鋪子有哪些。
一氣報完田莊鋪子後,又問:“這些都是夫人留給我們姑娘的,可現下這些或扣,或以次充好來糊弄我們姑娘,不知這些是方夫人自作主張辦的,還是老爺您的意思?!還請老爺給個準話,待日後成婚後,李公子若問起來,奴婢也好有個解釋。”
因上次的事,徐弘禮知道,他已是徹底得罪了葉家,現在他就指望著李慕載這個女婿了。可他沒想到,方氏這個蠢婦,竟然在那種扯他的後腿!
徐弘禮當即怒不可遏,衝去方氏院中找她算賬。
沒人知道,那天徐弘禮和方氏說了甚麼。
但自那天后,方氏就‘病了’,徐令姜出嫁事宜,一概全交由管家全權接手。
換了個人之後,被方氏私吞的嫁妝聘禮全都給徐令姜了。不但如此,蘭姨甚至將當初,葉知秋給徐令姜的四年衣糧銀也要回來了。
徐令姜微微蹙眉。
蘭姨立刻道:“姑娘,我知道,您是一丁點都不想要葉家這銀子,但是您再想想,這銀子咱們不要,可就白便宜他們了。倒不如把它要回來,等將逢春小姐救出來之後,將這些銀子,交給她做盤纏呢。”
徐令姜覺得蘭姨說的有理,便點頭應了。
很快,香草小姐妹那邊傳了訊息來。
說是已經同葉逢春搭上話了,徐令姜將計劃告訴葉逢春了,葉逢春也應了。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們約好的那晚,恰好是徐令姜和李慕載成親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