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再拐彎抹角了,你如實同她說了吧。◎
暗夜如網,籠在皇宮上方。
狹長寂靜的甬道上,有人抬著頂軟轎走得飛快,轎簾翻飛間,只能看到兩邊黑黢黢的宮牆。
從上轎後,徐令姜兩隻手便交疊在一起,再沒分開過了。
又走了約莫一刻鐘,轎子突然停了。
有人在外面道:“徐姑娘,到了,下轎吧。”
話音剛落,轎簾便被掀開了。
面前一座五脊六獸的宮殿,矗立在夜色中,廊下侍衛站得筆挺,內侍宮娥林立,卻皆是靜默不語,四下只聞風聲。
“徐姑娘,磨蹭甚麼呢?趕緊的,官家在等著呢!”
那太監又催了一遍,徐令姜這才下了轎,跟著對方順著臺階往上走,但走了幾步後,徐令姜突然回頭,見李慕載也上來了,她心下微微安定些許,跟著那太監進殿裡去了。
殿內薰香嫋嫋,燈火昏暗。LJ D
徐令姜垂著眼臉,盯著地上的地磚,躬身行禮:“臣女徐令姜,見過官家。”
“令姜來了啊。”
一道嬌媚的女聲,驟然響起,徐令姜身子一顫,她沒想到,葉貴妃竟然也在,便又加了句:“見過貴妃娘娘。”
“你這孩子,怎麼突然就與本宮生分了呢?”
葉貴妃嘆了口氣,徐令姜的視線裡,突然就多了抹銀紅色的裙角,緊接著,上頭傳來官家的聲音:“起來吧。”
幾乎是官家話音剛落,葉貴妃便親自來扶徐令姜了。
徐令姜心下猛地一驚,她尚時葉家婦時,葉貴妃待她不算親厚也不算冷待,但她如今已與葉知秋和離,按照葉貴妃的性子,怕是壓根就不屑搭理自己。
今夜,她怎會主動示好?!
徐令姜心下狐疑,面上卻不顯,忙自己站起來。
葉貴妃親熱拉著徐令姜:“都是知秋那個混賬小子不懂事,辜負了你,昨日本宮的哥哥已經教訓過他了,令姜你別生氣了,可好?”
徐令姜愣住了。
今夜是官家的人召她入宮的,可來之後,卻是葉貴妃一直在同她說話。且葉貴妃為人素來驕縱跋扈,今日突然這般放低姿態,同她說這些話,太反常了!
徐令姜抬眼去看官家。
官家坐在案几後,身影消瘦,單手扶著額頭,一臉愁容之態。
不知怎麼的,徐令姜心裡驀的慌得厲害。
“令姜?”
徐令姜回神,勉力笑道:“貴妃娘娘言重了,許是上天註定,我與葉公子,只能做四年夫妻。如今夫妻緣盡,令姜不怨任何人。”
“你能這般想是極好的,唉,說到底,還是我們知秋沒福氣。”說到這裡,葉貴妃端詳著徐令姜好一會兒,突然一把握住她的手,“令姜,本宮著實喜歡你,不如這樣,本宮認你做乾女兒如何?”
徐令姜嚇了一跳。
她不明白,葉貴妃為甚麼突然會鬧這麼一出,忙道:“貴妃娘娘說笑了,臣女身份低微,不敢肖想此事。”
“身份低微有甚麼打緊的?本宮若認你做了乾女兒,你便是公主了,日後便是金枝玉葉了,到時候……”
見葉貴妃越說越離譜,徐令姜忙朝後退了幾步,躬身行禮:“貴妃娘娘折煞臣女了。”
“這怎麼就……”
“行了。”一直沉默不言的官家,突然開口,“不必再拐彎抹角了,你如實同她說了吧。”
徐令姜看向葉貴妃。
既然官家發話了,葉貴妃便索性也沒再兜圈子了,她道:“近日韃靼來犯,短短半月已佔了我們三城,今日邊關送來八百里急報,說韃靼人說了,他們大王仰慕你才名許久,若你肯嫁過去,他們便退兵,並與我朝商量休戰議和一事。”
這話一出,徐令姜腦子轟得一下炸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