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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2022-11-05 作者:耳東霽

 ◎可是老爺會同意嗎?◎

 從葉家到徐家,不過兩刻鐘的路程,中間卻隔著徐令姜嫁為人婦的四年。

 馬車停穩後,蘭姨扶著徐令姜下來時,徐弘禮已經下轎了,方氏聽到訊息,匆匆趕出來:“老爺,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就和離了呢?!”

 徐弘禮聞言,轉頭瞥了徐令姜一眼。

 此時他的眼神裡,再無半分溫情,只剩下濃濃的厭惡:“不得夫君歡心,無用!”

 說完,一甩寬袖進府去了。

 夏竹驚呆了。

 徐家老爺先前在葉家時,還是一副慈父相,怎麼一回來,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蘭姨怔了下,旋即也氣的發抖。

 徐弘禮明知其中內情,怎麼還能這般對徐令姜?!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女婿為何突然與你和離了,你犯了甚麼錯?”

 方氏的質問劈頭蓋臉砸過來,絲毫沒有給徐令姜喘息的機會。

 蘭姨欲為徐令姜出頭,卻被她攔了下來。

 徐令姜抬頭,看向方氏,不卑不亢道:“夫人要我在這裡答麼?”

 雖然他們和離的訊息,很快就會傳開。

 但她歸家時,方氏就將她攔在府門口逼問,傳出去,丟人的是方氏。

 “你――!”

 方氏氣的面容扭曲,但到底投鼠忌器,沒在府門口鬧開,狠狠剜了徐令姜一眼,轉身進了府。

 進去之後,夏竹眼珠子都快驚掉了。

 她之前見過徐弘禮夫婦數次,對他們的印象分別是,徐弘禮溫柔敦厚,方氏不苟言笑,可今日,這兩個人的形象全被顛覆了。

 先是府門口,徐弘禮慈父的形象破滅,而進府後,以前不苟言笑的方氏,也驟然變得尖酸刻薄起來。

 方氏坐在高座上,看著徐令姜,臉上皆是毫不掩飾的嘲諷:“放眼滿華京,納妾養外室的人不少,可丈夫為扶外室上位,休了正妻的,你卻是頭一個!你跟我說說,你是怎麼做到的?”

 徐令姜的生母,是徐弘禮的平妻。

 徐母早逝,如今徐家當家主母是方氏,方氏厭惡徐令姜的生母,也厭惡徐令姜。

 徐令姜高嫁進葉家後,礙於面子和徐弘禮,她不得不做做樣子。如今徐令姜下堂歸來,方氏便原形畢露了。

 蘭姨反駁:“夫人說錯了,我們姑娘不是被休,而是與姑爺和離的。”

 方氏冷笑一聲:“丈夫為了扶外室上位,與她和離,這般和離,與被休有何區別?!”

 “自然是……”

 徐令姜握住蘭姨的胳膊,淡淡道:“夫人若覺得沒甚麼區別,那便沒甚麼區別。”

 夏竹:“……”

 蘭姨這才回過神來。

 方氏這人素來愛爭強顯勝,若你辯駁,她更會得寸進尺。且她是長輩,一句話不察,便會落個目無尊長的罪名。倒不如讓她說去,待她說得沒意思了,自然就消停了。

 想通緣由後,蘭姨便閉嘴了。

 方氏夾槍帶棒說了一通後,見徐令姜安靜站著,面上毫無被人休棄的悲慼之色,頓覺像是一拳打在棉花,恰好這時,有小廝從外面跑進來:“夫人,少爺回來了。”

 方氏頓時顧不上找徐令姜麻煩,匆促走了。

 徐令姜回了她以前住的院子。

 先前她住在這裡時,院中小橋流水,四季花卉不斷,可如今卻是花草凋敝,磚縫裡遍佈青苔,推開房門,一股黴味撲面而來。

 跟她們同過來的婆子,立在一旁,不鹹不淡道:“自二姑奶奶出嫁後,這院子便一直空著,時間久了難免有味,二姑奶奶先將就住著,明天老婆子再讓人來收拾。”

 夏竹不解問:“今天不能收拾嗎?為甚麼要等明天?”

 那婆子袖著手,溜了夏竹一眼:“這會兒都不得空,而且現在怕是二姑奶奶也沒心情讓人來收拾,老婆子就不打擾二姑奶奶歇息了。”

 說完,敷衍行了個禮,便走了。

 夏竹:“哎,你……”

 蘭姨氣的怒目圓睜。這幫拜高踩低的東西!徐令姜還是葉家婦時,每次回來,她們都上趕著來服侍,現在徐令姜和離了,她們態度立馬就變了。

 徐令姜早就習以為常了。

 她道:“既然都不得空,那我們自己收拾吧,我瞧著屋裡還算乾淨,將門窗敞開,透透氣便能住人了。”

 說著,自己便動起手來。

 蘭姨和夏竹見狀哪裡肯,當即將徐令姜勸開,各自挽起袖子,開始掃灑除塵了。

 主僕三人忙了大半日,總算將屋內收拾的能住人了,蘭姨瞧著天色不早了,便讓夏竹將曬的被褥收了,她去廚房拿炭火和吃的。

 夏竹將床鋪好,掀簾出來,就見徐令姜立在窗邊,無邊暮色愈發襯得她身形單薄,整個人仿若是無根浮萍,在這世間寂寥無倚。

 只來徐家半日,徐家對徐令姜的種種,已顛覆了夏竹過往的認知。

 夏竹心疼叫了聲:“少夫人。”

 話一出口,這才意識到,這個稱呼,現在已經不合適了。

 徐令姜回過頭,看向她,淺淡笑笑:“一個稱呼而已,不必那麼拘謹。”

 一句話說的夏竹又想哭了。

 徐令姜這樣好的一個人,老天爺為甚麼要這麼對她啊!

 “你這丫頭,怎麼又哭了?”

 徐令姜略帶無奈的聲音響起時,夏竹摸了把臉,才發現臉上一片冰涼。她立刻胡亂擦了擦,抬眸望向徐令姜,語氣堅定道:“姑娘,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當初夏竹那黑心的後孃,本來是要將夏竹賣進花樓的,是路過的徐令姜救了她,將她帶進了葉家。

 對夏竹來說,徐令姜對她有重生之恩。

 她們正說著話,去廚房取炭和吃食的蘭姨回來了。

 蘭姨是徐母的陪嫁侍女,徐母亡故後,她就一直照顧著徐令姜,也算是府裡的老人了,廚房的人便賣了她幾分薄面,給了她些炭和吃的。

 主僕三人簡陋吃過飯後,蘭姨將茶遞給徐令姜:“姑娘先將就一宿,回頭我將缺的東西擬個單子,讓勇子都給採買來。”

 後宅女眷等閒不得出門,但好在蘭姨還有個義子,可以做這些事。

 卻不想,徐令姜搖搖頭:“不必這般費心,左右咱們在這裡住不久的。”

 蘭姨一驚,看向徐令姜。

 收拾碗筷的夏竹,也顛顛跑過來:“不住這裡,咱們住哪裡?”

 徐令姜抱出一個盒子,將盒子開啟,從裡面取出一張紙,遞給蘭姨:“我下午收拾東西時,發現這個。”

 蘭姨接過展開,是一張房契。

 夏竹好奇問:“這是老夫人留給姑娘的嫁妝?”

 徐令姜點點頭。

 她看著她們,語氣認真道:“我想過了,與其在府裡,這般仰人鼻息過下去,倒不如搬出去住。”

 搬出去住,就可以不用看人臉色,也不用被人冷嘲熱諷,再好不過了,夏竹第立刻贊同,蘭姨卻面有慮色:“可是老爺會同意嗎?”

 打斷的胳膊往裡折,徐弘禮那人最是好面子,怕是未必肯放徐令姜出去。

 徐令姜也有這層顧慮,不過她瞭解徐弘禮,便道:“爹爹那邊,我來想辦法。只是這宅子閒置多年,也不知道還能不能住,蘭姨,你讓勇子哥私下先去瞧瞧。還有,此事不許走露風聲,知道嗎?”

 最後一句話,是對夏竹說的。

 夏竹立刻狂點頭,她對徐令姜全身心的信任,便迷之自信,覺得她們一定能搬出去,當即歡喜跑出去洗碗了。

 蘭姨望著坐在燭火旁的徐令姜,頓覺眼眶發熱,恨恨道:“姑娘可是他的親骨肉啊,他怎麼能這麼狠心啊,先前,他明明……”

 徐令姜輕聲道:“先前他待我好,不過是因為那些虛名罷了。”

 女子不能做官,那麼為家族帶來利益的唯一途徑就只有親事了。

 而容貌、才學、名聲,都是女子在婚事上疊加的籌碼,四年前,拋開葉知秋對徐令姜一見鍾情外,當初徐令姜在宮宴上做的畫,曾被官家親口稱讚過,亦是她能高嫁進葉家的原因之一。

 而她嫁進葉家,對徐弘禮官場上多有助益,徐弘禮自然會當慈父。

 可如今,她與葉知秋和離了,日後即便再成婚,也只會是低嫁。對徐弘禮來說,也就相當於是一枚棄子了,徐弘禮自然不會再管她了。

 更何況――

 徐弘禮恨她,如今她沒了利用價值,徐弘禮自然不可能待她好了。

 “姑娘……”

 徐令姜搖搖頭,語氣平和道:“蘭姨,我早就不難過了。”

 蘭姨是看著徐令姜長大的,這些年徐令姜經歷過的種種,她都是看在眼裡的,如今瞧徐令姜這樣,蘭姨頓時心下酸澀不已,卻還是強撐著寬慰:“姑娘,等咱們搬出之後,一切都會好的。”

 徐令姜輕輕嗯了聲,也開始期待,搬出去的日子了。卻不想,第二天,麻煩卻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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