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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惡欲其死

2022-12-17 作者:白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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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禎立在廊邊,輕眯著眼睛,出神地望著院中隨風擺動的迎春花,身形竟似有些落寞。

  祝雲瑄被人請進來,在離他幾步之遙的地方停下腳步,下人很自覺地退下,連帶著把跟著祝雲瑄的高安一併攔在外頭。

  冗長的沉默後,祝雲瑄輕籲一口氣,沉聲問梁禎:“昭王請朕進來府上,到底有何貴幹?”

  梁禎抬起手,隨手摺下一枝伸展到廊邊來的花,轉身遞到祝雲瑄面前:“陛下要嗎?”

  祝雲瑄不接:“昭王有話直說,朕還要趕著回宮去。”

  梁禎垂眸,盯著手裡嬌豔的花朵,低聲呢喃:“真不要嗎?這花這麼美,怎麼就入不了陛下的眼呢?”

  “朕說了,朕要回宮。”

  梁禎再次抬眸,似笑非笑地望向他:“回宮做甚麼?等著禮部官員來稟報大婚之事嗎?”

  祝雲瑄皺眉:“昭王若無事,朕這便回去了。”

  “難得出來一趟,做甚麼又急著回去,陛下……您方才去了哪裡?”

  祝雲瑄不耐道:“與昭王無關。”

  “是前頭那條街的淑和大長公主府嗎?臣聽人說她老人家今日辦了賞花會,遍邀京中各府的娘子們,您的那位準皇后也去了,這麼巧您今日出宮,臣猜猜,莫不是也去了大長公主府上?”

  梁禎的嘴角噙著笑,眼裡卻沒有丁點溫度,祝雲瑄忍耐著怒氣,回答他:“朕說了,朕的事情,與昭王無關。”

  “陛下就這麼迫不及待,想要見您的準皇后嗎?”

  “是又如何?”祝雲瑄陡然拔高聲音,“朕就要立後了,自然想要看一看朕的皇后是甚麼樣的人,姑母樂得成全朕,有何不可?!”

  梁禎忽然往前一步,嗅到熟悉的茶香欺近,祝雲瑄的心神都緊繃起來,下意識地握了握拳,才忍住了往後退的衝動,梁禎手裡的花掉落地上,用力扣住他的手腕。

  祝雲瑄倏然一驚,尚未來得及反應,便被梁禎攥著進了一旁的屋子裡。

  沒等祝雲瑄喊出聲,已被梁禎重重甩到門板上,他的後背硌得生疼,眼眶瞬間就紅了,梁禎卻已不管不顧地欺身上來,用力將他抵在門板上,堵住了他的嘴。

  兇狠滾燙的舌頭闖進來橫衝直撞,蠻狠地奪取著他的唇舌,不斷吮吸著他嘴裡的津液,祝雲瑄頭皮發麻,退無可退,幾欲窒息。

  待到被放開時,他便再支撐不住,滑坐到地上。

  梁禎蹲下身,用力捏住他的下頜,強迫他抬起頭來看著自己,祝雲瑄雖雙眼通紅,這一次卻強忍著沒有掉眼淚,瞪著梁禎的目光裡帶著嗜血的恨意。

  他的嘴唇在剛才的激烈糾纏中被咬出了血,梁禎的拇指摩挲上去,順勢一抹,刺目的紅在他的唇角抹開,竟似塗上了妖嬈胭脂一般。

  梁禎深深望著他,幽沉雙眼裡閃動著奇異的亮光,相對無言片刻,他彎下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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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人打橫抱起,扔上床。

  祝雲瑄痛得渾身冷汗直冒,卻硬是咬緊牙關,始終未吭一聲。

  梁禎真正如同被惹怒了的豹子,殘忍地宣洩著他的憤怒。

  待到一切平息,梁禎退開身,看著那刺目的紅血絲,雙瞳狠狠一縮,心臟也跟著緊縮起來,丟失了的理智終於回籠。

  祝雲瑄的身體不斷顫抖著,死死咬著下唇,那裡已是一片血印子。

  “……痛嗎?”梁禎低聲問他,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聽出來的慌亂。

  祝雲瑄不答,偏過頭去,緊閉著的雙目裡滑下一道淚水。

  方太醫匆匆趕來昭王府,梁禎沒讓他看祝雲瑄的傷處,直截了當地問他要怎麼辦,老太醫跪在地上,頭都抬不起來了:“溫水洗過後用、用藥膏,若是出的血不多,抹、抹個三五日就能好,只是之後一個月最好都不要再……”

  “行了,本王知道,你去開藥膏吧。”

  將太醫打發下去,梁禎把祝雲瑄抱去了浴房,小心翼翼地幫他清洗,見祝雲瑄依舊緊咬著唇閉著雙目,他的心裡十分不好受,許多話到嘴邊,卻始終不知該怎麼說出口。

  祝雲瑄的眼睫輕輕顫動著,梁禎一點一點吻去他眼角的淚漬,許久之後,在他耳邊輕聲一嘆:“下次再不這樣了……”

  上藥時梁禎仔細看了看,確實有輕微的撕裂,好在並不嚴重。仔細地將藥膏塗抹上去,當他的手指沾著冰涼的藥膏碰到時,祝雲瑄下意識地瑟縮一下,連本能反應都是害怕和抗拒。

  梁禎心中微苦,早上從知道祝雲瑄去了大長公主府上起,心頭便鬱結著的那股火氣終於徹底消了,只餘下自責與心疼:“陛下今日不如便在臣府上留宿一晚吧,您這樣,……不方便回宮去。”

  好半晌,祝雲瑄才啞聲道:“朕要回去。”

  “陛下……”

  祝雲瑄終於睜開眼睛,神色悽然地望向梁禎:“你留著朕,是想軟禁朕嗎?是要朕做你手裡的傀儡嗎?”

  梁禎不言,如果可以,他寧願將祝雲瑄關在這王府裡頭,只有自己一個能看著他,守著他,但是不行……

  “朕要回去。”祝雲瑄又一次重複。

  梁禎不再勸了:“那便晚些吧,臣送您回去。”

  一整日祝雲瑄也只喝了兩口清粥,梁禎說甚麼都不再給回應,日薄西山之時,梁禎將他裹進大氅裡,抱著他上了馬車。

  馬車上鋪著軟綿的毛褥子,梁禎吩咐人放慢速度行駛,祝雲瑄的眉頭緊鎖著,一直沒有舒展過。

  車行過鬧市區時停了一回,梁禎下了車去,給祝雲瑄買了些開胃的小食回來。

  “陛下一整日都沒甚麼胃口,臣府上的您不喜歡,不若嚐嚐這些民間的吃食。”

  梁禎耐著性子哄,祝雲瑄閉著眼睛,並不搭理他。

  片刻之後,梁禎收回手,只得作罷。

  回宮後祝雲瑄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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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要沐浴,梁禎不由蹙眉:“先頭不是洗過了?”

  祝雲瑄淡漠道:“髒。”

  他嫌髒,也不知是嫌梁禎髒,還是嫌昭王府髒。

  祝雲瑄的身體沉入浴池中,嫋嫋而起的熱氣模糊了他臉上表情,梁禎看得有些不真切,心頭莫名一慌,靠了過去,握住他的手。

  祝雲瑄覷向面前未脫衣衫浸進水中來,已然渾身溼透的梁禎,對上他含著焦慮的一雙眼睛,忽而笑了,笑意卻半分都未達眼底:“做都做了,又何必再惺惺作態?”

  “陛下當真就這麼恨臣?”

  祝雲瑄咬牙切齒:“你把朕當做甚麼了?任你折辱、玩弄的物什嗎?朕是皇帝!便是朕不得人心處處受人逼迫朕也是皇帝,你憑甚麼?!”

  “做皇帝有甚麼好?當初若不是你堅持要做這個皇帝,我本可以帶你走,大好河山哪裡不能去,你就非要困死在那個皇位之上?”

  梁禎心中的怒意又一次翻湧起來,死死掐著祝雲瑄的手腕,他後悔了,真的後悔了,當初他就不該心軟,他就該按著自己想的,把祝雲瑄綁走,永遠將他綁在身邊,讓他一輩子也飛不出自己的手心。

  甚麼江山,甚麼皇位,祝家人的東西,好與不好與他何干,他為何要替之擔著,他想要的只有祝雲瑄,從來就只有他!

  從看到祝雲瑄為了他的兄長痛哭哀求、頭破血流那日起,他就想要將之據為己有,這個世上還有像祝雲瑄這麼傻、這麼天真執拗的人,全心全意念著的卻不是自己,他既不屑又嫉妒,為何他就沒有這麼好的命,能得人這樣惦念?

  他想要祝雲瑄從今以後都只看著自己、念著自己,他已經很努力了,祝雲瑄要皇位,他便給他,他不顧一切地幫著他、護著他,可為甚麼,他就是不肯給自己哪怕一絲一毫地回應!

  祝雲瑄還想殺了他,他到底做錯了甚麼,到頭來只換來祝雲瑄的惡之慾其死?

  祝雲瑄冷笑:“朕為何要跟你走?你有甚麼值得朕放棄江山皇位跟你走?朕說過了,朕不是你的玩物,你可以要挾朕逼迫朕,但永遠都別想朕對你交付真心!”

  梁禎雙目赤紅,幾欲滴出血來,猛地攥著祝雲瑄將他拖入水下,兇狠地堵住他的雙唇。

  唇舌激烈糾纏,四面八方的水不斷從鼻子、眼睛、耳朵裡灌進來,祝雲瑄嚐到瀕臨死亡的窒息感,沒有再掙扎,那一瞬間他的腦子裡甚至模糊滑過一個念頭,就此死了大概便算是解脫了,未嘗不是件好事。

  在就要失去意識的前一刻,梁禎卻又驟然帶著他破水而出,祝雲瑄幾要將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咳出來,腥辣的味道從喉口一路燒到心肺,他大睜著眼睛,帶著諷刺的笑望向梁禎:“遲早有一日,朕會親手殺了你。”

  梁禎閉了閉眼睛,沉聲緩緩道:“臣等著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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