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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第241章 青鳥借勢方可起(第三更)

 呼呼~

 秋日僅深,天氣也漸寒。

 凌晨的官道之上,隱可見霜白之色,風兒也有些刺骨。

 咕嚕嚕~

 略顯沉重的車輪壓過並不平整的路面。

 撲稜稜~

 鬆開手掌,任由翎鷹飛走,趙坤怔坐了半晌,方才一嘆:

 “後生可畏啊!”

 嘆息之間,他好似又想起了那少年。

 初見之時,其在木林府大殺四方,初露崢嶸,可那時,他尚沒有多麼在意,只道六扇門又出了個好苗子而已。

 再見之時,其彎弓搭箭,於城門處射殺了包括段飛在內長留三大寇,讓他不由的為之動容,甚至起過招攬的心思。

 可誰知,那僅僅是個開始。

 前後這才幾個月的光景,先是協助徐文紀擊殺冀龍山,在之後,居然在天狼關殺了蕭戰!

 這樣的驚人變化,讓他都有些恍惚了。

 他活了大幾十年,自問也不是沒有見過天才,可但凡成名的少年天才,無不是年幼時展露鋒芒,哪有這樣的?

 “楊兄此番之後,當真是名動青州了。”

 馬車中,男裝打扮的秦姒收回信筏,有驚訝,更多的,還是喜悅。

 “那位楊大人,已然這般厲害了嗎?雖然他之前就很厲害就是了……”

 兩個侍女也有些驚訝。

 她們見識不廣,常年駐守邊關的蕭戰,她們不認得,可赫赫有名的長留大龍頭的名號當然是聽到過的。

 “楊兄人中龍鳳,遲早會名動天下,只是那蕭戰非是等閒之輩,即便能勝,只怕自身也有傷勢……”

 秦姒掀開車簾,詢問趙坤:

 “楊兄此時應當是回青州,還是?”

 “一口一個楊兄,對本師叔就沒有個稱呼了?”

 趙坤‘哼’了一聲,道:

 “你這楊兄此番做下了好大事,去了哪裡,不必問,過些日子也該能聽到才是。”

 秦姒放下車簾,懶得理他了。

 “冀龍山,太也蠢笨!大好的局面被他一人毀了,長留山中數萬綠林,不出山,哪個能奈何?”

 趙坤狠狠抽著馬鞭,煩悶不已。

 他考究長留已是不短時間,雖也未覺得其能成事,但怎麼也沒想到,會這般輕易就被全殲。

 自冀龍山往下,七大寇盡皆伏誅。

 好一番忙碌盡成空,他心情如何能好?

 “冀龍山根基到底淺薄,這個年月,本也沒有他積蓄實力的土壤。或許我們,本該遠去關外……”

 秦姒把玩著袖角,卻是想的明白。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如今的大明朝日落西山,可終歸還是天下最為強大的勢力之一,沒有驚天變局,這樣的局面,可以預見還會持續很久。

 宗門長輩們想要報復張家,談何容易?

 “你又有多少選擇?我們又有甚麼選擇?”

 趙坤苦笑:

 “青鳥借勢方可騰飛,避居關外說得容易,可怎麼對得起師兄以命為你換來的道果?”

 “當年師祖遭劫之事,還有著疑點,未必就是張家所為。即便是,與我等有仇的,也僅是張玄霸而已,何必……”

 秦姒輕聲說著。

 青鳥借勢方可騰飛,可這個選擇,並非只能是冀龍山這樣的草莽豪傑。

 只是……

 “此話再也不可提!我等身負宗門被滅之仇,怎可棲身敵人之下?!”

 趙坤緊握馬鞭,面色有些猙獰。

 曾經,他還是個無憂無慮的小道童,每日裡與師兄打坐誦經,雖清苦卻自在。

 可那一日後,宗門傾覆,道觀被焚,師兄弟們盡數被殺,僥倖逃脫,卻又被通緝追殺了數十年。

 這一切,他如何能忘記?

 秦姒默然。

 她沒有經歷過玉龍觀被滅之日,卻是自小生活在大明朝治下,實難如宗門長輩們一般厭棄朝廷。

 許久後,趙坤心態平復,卻又想起一事:

 “說起楊獄,老夫曾記得你提起過,他身上有師祖的氣息……”

 “或許只是錯覺,後來的接觸,我確實不曾從他身上看出任何與我等有關的跡象……”

 秦姒淡淡回應。

 “是嗎?老夫怎麼覺得,你對他似乎有些不太一樣……”

 趙坤有些狐疑了。

 之前秦姒也是這番說辭,他當時信了,可這些日子感覺到這妮子對楊獄似有些不同於常人的態度。

 他又有些懷疑,這妮子是否動了情,刻意為其遮掩……

 “為老不尊!”

 秦姒當然聽出他話中的意思,輕哼一聲,不再理他。

 “前面似乎有座茶肆?奔波一夜了,去吃些東西吧。”

 趙坤眼尖,一掃就看到不遠處有著人蹤與炊煙。

 “小心些。”

 秦姒提醒了一句。

 趙坤點點頭,驅趕馬車前去,未多時已到了。

 這是一間小小的茶肆,坐落於官道之旁,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過往行商,多會在此落腳。

 遠遠就可見到門口拴著的馬匹與貨物,茶肆裡,客人很是不少。

 趙坤細細打量著,沒看出甚麼問題,也就停下了馬車,秦姒與書童打扮的兩個丫鬟也下了車。

 雖都有武功在身,但趕路著實辛苦,吃多了乾糧、冷水,自然想吃些熱的。

 “真是晦氣!”

 剛進了大堂,趙坤的眉頭就擰起了。

 黑店,並不多,敢在人來人往的官道上做殺人越貨買賣的,其實也沒有那麼多。

 這茶肆,自然不是。

 可店無問題,店裡的人,卻有問題。

 茶肆中,客人不少,可他卻一眼就看到了坐於角落處,自顧自喝茶的大漢。

 那大漢,身長足有九尺,可卻生的瘦骨嶙峋,兩眼凹陷,本該緊身的武服,居然被他穿成了寬袍。

 其人生的難看,可其雙手卻是恰恰相反,修長白皙,指節飽滿,一雙木筷,在其手中,卻像極了利劍。

 只一眼,就可看出其不凡來。

 “趙光聖!”

 認出來人的一瞬,趙坤就握住了劍柄。

 趙光聖,與他明面上的身份一般,皆是南嶺劍派之人,可又有不同,此人是叛離的棄徒。

 三十年前,他隱姓埋名進入南嶺劍派,所結交的第一個人,就是趙光聖。

 曾幾何時,趙光聖還是南嶺劍派最為出彩的弟子之一,可惜,一次變故,他叛離了門派。

 而且,帶走了南嶺劍派唯一的一門上乘劍法‘北斗玄天劍’。

 “許久不見了。”

 趙光聖抬起頭,淡淡道:

 “趙師弟。”

 “叛離之人,還稱甚麼師兄弟?”

 趙坤冷笑一聲。

 他環顧四周,因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大堂裡的客人已悄然退去,顯得空空蕩蕩。

 很顯然,趙光聖早就盯上了他。

 “趙師弟還是這般謹慎,不過你放心,為兄此番雖非一人前來,可也不會喚人圍殺你。”

 趙光聖微笑著拍手。

 戰戰兢兢的店夥計就捧著食盤上前,一盤精切的牛肉,一隻燒雞,四碟伴酒小菜,以及一大壇酒。

 “地方簡陋,也無上好佳餚,不過,也別有一番風味。不知趙師弟是否賞臉,與為兄喝上一杯?”

 趙光聖說著,看向了其身後男裝打扮的秦姒,道:

 “秦大家,也可一同落座。”

 秦姒不答,望向趙坤,微微皺眉。

 此人連她的身份都知道,只怕是早已盯上趙坤了,但他一向低調,在南嶺劍派的存在感並不高。

 這人甚麼理由盯上自己等人?

 “你此番,倒像是專門來等我。”

 趙坤面色一沉。

 趙光聖是南嶺棄徒,追殺他的劍派弟子不在少數,可卻不包括他。

 一來,他當年與趙光聖有幾分交情,二來,他本身也只是借了南嶺劍派的名頭掩蓋自己。

 是以,他也著實弄不明白,趙光聖的來意。

 “喝酒,敘舊。”

 趙光聖將酒罈上的泥封拍碎,滿滿的倒上三碗酒:

 “請吧!”

 “自你加入憐生教那日起,咱們這點交情就散了!還喝個甚麼酒?”

 趙坤懶得與他打機鋒,語氣冷硬: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南嶺劍派到底也是青州有名的大門派,秘傳的上乘武功被人竊取叛逃,怎麼會放任他逍遙?

 之所以他還能活到如今,是因為他早已加入了憐生教,且是一府之舵主。

 面對趙坤的惡劣態度,趙光聖不以為意,反而有著微笑,意味深長:

 “趙師弟,真的要如此劍拔弩張嗎?須知,咱們才是一路人……”

 “不知所謂。”

 趙坤拂袖欲走,心中卻是‘咯噔’一下。

 秦姒的眉頭也微不可察的一皺。

 見趙坤轉身欲走,趙光聖也不阻攔,輕聲道:

 “從前有座山,山中有座道觀,道觀裡,是一個老道士與七個小道童,後來,那七個小道童又各自收了那麼七八個更小的道童……”

 話音戛然而止。

 森森寒光籠罩了整間茶肆,趙坤扭身,出劍,劍光殘影充塞了整個空間,如林如山,鋪天蓋地般壓向了趙光聖。

 然而後者卻是不慌不忙,舉起酒碗一飲而盡。

 呼!

 劍影消散,趙坤面色陰寒,按住了劍影,餘光掃過茶肆之外,就見得一道道身影出現,皆提拿刀兵,殺機森森。

 “呵呵~”

 趙光聖再度邀請,輕笑道:

 “貴人相邀,推辭不得,兩位還是喝杯水酒,隨某上路吧!”

 持劍護在秦姒身前,趙坤的臉色極為陰沉,他正想說甚麼,突聽外面聲音傳來。

 不高不低,卻似風雷驟來,充塞滿屋。

 “那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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