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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第185章 長留大寇

 徐文紀的神色平靜。

 剿匪的隊伍,已出城一月有餘,可他,始終不曾離開青州城。

 不是防備駐守的四大家,而是在等待面前這個人的上門。

 “可有所獲?”

 兩鬢髮白的中年笑了笑,帶著一抹難言的惆悵與傷感。

 他沒有去看如臨大敵的丘斬魚,也不曾去看那天下聞名的大儒徐文紀,一雙狹長的眸子只望著茶樓對面,一處滿是荒涼的小院。

 丘斬魚循著他的目光望去,那是一處已然廢棄多年的小院,滿院枯草,殘垣斷壁上盡是青藤。

 “殘門鏽鎖久不開,灰磚少徑覆乾薹。忽憶當年高堂在,也曾灶頭燒鍋臺。如今,如今……”

 中年人喟嘆一聲:

 “少時讀書,一心為功名。偏執如狂,如今想來,好似甚麼都有,也好似甚麼都沒了,真是可笑啊。”

 可笑啊……

 中年人悵然若失。

 “這……”

 丘斬魚的心中頓升起陣陣酸澀,旋即一震繡春刀,雙眸發寒:

 “冀龍山,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鬧市之中的小院,自不會缺人修葺,家中若無人,必會被人佔去,對面的小院,之所以荒涼至此也無人去碰。

 就是因為,這院子,曾是冀龍山的住處。

 冀龍山?!

 這個名字一處,整座茶樓就是一靜,繼而,就有著躁動。

 “哈哈哈!”

 中年人聞言大笑,他大笑著,眼神中卻沒有一絲笑意,只有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蒼涼:

 “你,說得對。”

 這一笑,他的身上,就發生了翻天覆地般的變化。

 一眾茶客的眼神全都變了,就見得這兩鬢髮白的中年人,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著,眨眼之間。

 在他們的眼中,已是一眸深面闊,身高足有丈許的巨漢。

 其只是坐著,卻比尋常人站著還要來的高。

 眸光掃過,自有一股難言的氣勢瀰漫,讓人心神狂跳,不敢直視。

 “冀龍山?!”

 “他,他真的是冀龍山,我曾見過他!”

 “他,他真的回來了!逃,逃啊!”

 見得此人,滿堂茶客全都驚呆了,繼而,全部狼狽而逃,一時之間,茶樓大亂,街道上的行人也全都驚慌四散。

 呼!

 氣浪翻滾,層層擴散,蕩起大片煙塵。

 “錦衣衛,呵呵呵~”

 冀龍山眸光冷淡,也不理會拔刀在手的丘斬魚,雙手舉至胸前,疊起向外一推:

 “後進末學冀龍山,見過,徐老大人!”

 “小丘,你且稍安勿躁。”

 徐文紀的長髮衣衫後仰,卻對著丘斬魚擺了擺手。

 “見多了沽名釣譽者,再見到徐老大人,冀某人,真是百感交集。”

 冀龍山輕嘆一聲:

 “老大人幾時猜到我會來青州城的?”

 “聽得你的事蹟之時,老夫就料定你遲早會來青州,只是不想,你來的如此莽撞。”

 徐文紀微微搖頭。

 來青州之前的兩年裡,他最為關注的幾個人裡,這位落第秀才,長留大寇,青州綠林道的風雲人物自然在其中。

 “被老大人關注,要是二十年前,冀某人必是誠惶誠恐,受寵若驚。即便是如今,也不能無動於衷。”

 冀龍山抬手,為面前的老者斟茶一杯:

 “當世大儒不少,可老大人,是冀某人,曾最為敬重之人。”

 徐文紀靜靜的聽著。

 “我十年寒窗,十載苦考,卻困死陋室不得出,一朝落草,卻可引得您這般大人物的目光。”

 冀龍山笑著,不無嘲弄:

 “真就是,貧民要做官,殺人放火受招安?”

 “卿本佳人,奈何……”

 徐文紀嘆了口氣。

 冀龍山接話:“奈何做賊?”

 “奈何,制度有缺,如聶文洞等州府長官權利太大,關於此事,老夫也曾上書朝廷,奈何,奈何……”

 徐文紀又嘆了口氣。

 賊寇可恨,逼人落草為寇的,更可恨十倍。

 “上書朝廷?”

 冀龍山冷笑:

 “老大人起於微末,經江湖、行伍、廟堂,數十年下來,莫非看不清,張明,已是根子爛了?”

 “大膽!”

 聽得此話,丘斬魚哪裡能忍,當即就要出言呵斥。

 冀龍山本在冷笑,丘斬魚呵斥的瞬間,他漠然抬手,寬大的袍袖就是一震:

 “呱噪!”

 轟!

 猶如星辰墜地,頃刻間,氣浪排空。

 丘斬魚只覺眼前赤紅大盛,旋即,兇戾已極的罡風已裹挾著鋪天蓋地的熱浪橫壓而來。

 砰!

 一次交手,丘斬魚如遭雷殛,身軀一震,稻草也似,被掃出了茶樓,更餘勢不減的在長街之上犁出了十多丈長的溝壑。

 泥土翻滾,土石飛濺。

 “噗!”

 丘斬魚以刀拄地,嘴角滴血:

 “血氣如爐,赤龍真罡?!難怪,難怪……”

 換血十三,築基五關。

 血氣熔爐已是換血大成的存在,可早在數年前,冀龍山已是這個境界。

 這並不是他下山的依仗。

 赤龍真罡,才是他的依仗!

 “錦衣衛,不過如此。”

 冀龍山哂笑一聲,飲盡杯中茶水。

 見得這一幕,丘斬魚神色才真正變了,兩人一次碰撞,他杯中的茶水,竟也不曾濺起一滴。

 冀龍山早已凝成如爐血氣,可之所以不敵青州的其他幾尊大高手,就是因為他的武功,論起品級,差了其他人一籌不止。

 而此時,隨著他修成赤龍真罡,他這唯一的短板,也被彌補了。

 “爛的,只是人。未必,就不可救。”

 徐文紀捏著茶杯,平靜的望著他,不無惋惜:

 “你曾在此啟蒙,曾在此讀書,曾在此生活二十餘年,真要親手毀了這一切嗎?”

 看過詳盡卷宗的他,知曉,年少之時的冀龍山,也是有著報效朝廷之心的,甚至多次落榜,也不曾放棄。

 若非遭人陷害,怎麼都不該走到如今這一步的。

 可惜……

 “冀某人不是個大度的人,你,也不是!。”

 冀龍山緩緩閉目,語氣冷漠而肅殺:

 “聶文洞,吾必殺之!青州上下,該死的,全都不能活!”

 噠噠噠~

 他輕敲著桌面,似在閉目養神,又好似在等待著甚麼:

 “老大人,走吧。再見面,就休怪冀龍山手下不留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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